第63章 你讓我給個交代?
審訊室里,陸知行靠在椅背上,聽鹿鳴說完沙鱷的背景,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
"沙鱷?誰?"
鹿鳴被他這副完全不在狀態的表情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飛快道:
"黑虎工會的二號人物,五年前西城區那樁滅門案,坊間傳是他親手做的,一家六口,從老到小一個沒留。」
「三年前有個做建材的老闆得罪了黑虎工會,三天之後連人帶車翻進了江里,撈上來的時候手還綁在方向盤上。去年——"
她頓了一下,神色更加凝重:
"去年有個記者查到了他們的一些生意鏈,還沒等報導出來,人就在出租屋裡自殺了。
脖子上有勒痕,法醫報告寫的是意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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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陸知行,一字一句道:
"這人手上沾的血,比你想像的還要多,你這次把張龍的兒子廢了,黑虎工會不會放過你的。"
陸知行聽完,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意落在鹿鳴眼裡,讓她原本就繃緊的神經又扯緊了幾分。
她皺眉看著他,急得想拍桌子:"你笑什麼?我跟你說認真的。"
"知道了。"陸知行擺了擺手。
鹿鳴被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態度堵得說不出話,咬著嘴唇忍了幾秒。
悄悄把手伸到桌下,按開了手機錄音鍵,又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她心裡清楚,真要到了那一步,這段錄音或許能成為最後一道保護他的屏障。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李軍陪著滿臉堆笑的沙鱷走進來。
沙鱷進門之後目光便肆無忌憚地落在陸知行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幾遍。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得罪了黑虎工會還這副樣子,怕是還不知道自己今天走不出那座四合院。
李軍走到桌前,把一份文件推了過去:"黑虎工會撤案了,陸先生可以走了。"
鹿鳴猛地站了起來:"李隊!這種時候撤案分明是——"
"鹿副隊。"沙鱷笑著打斷她。
"撤案手續齊全,流程合規,您要是強行扣人,傳出去對城防署的名聲也不好吧?"
他微微偏頭,目光在鹿鳴臉上停了一瞬,聲音壓低了幾分:
"再說了,您父親的城規委項目最近好像遇到了點阻力,我就是隨口一提,您別多想。"
鹿鳴她盯著沙鱷那張笑臉,胸口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壓不住。
可話到了嘴邊卻被那條無形的繩索勒住了,她拿他沒辦法。
李軍皺著眉咳了一聲:"話不要說太滿。"
沙鱷笑了笑,沒有反駁。
所有人都以為陸知行會恐慌、會求著留下來。
可陸知行站起來,伸手拿過那份文件,看都沒看就折了折塞進兜里,語氣平淡:
"走吧。"
鹿鳴急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別去。」
陸知行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他們想幹什麼。"
他輕輕掙開她的手,朝門口走去。
"我去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鹿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胸口堵得發悶。
她快步走到窗邊,掏出手機飛快地敲下一行字發給信任的同事——
"黑色越野車兩輛,車牌記下來了,留意定位,一旦失聯立刻追蹤。"
樓下,幾輛黑色越野車停在路邊,幾個穿黑衣的保鏢站在車旁,氣場肅殺。
陸知行剛走到車門邊,副駕的車窗猛地降下來。
張弛那張纏滿繃帶的臉探出來,眼睛充血泛紅。
看見陸知行的瞬間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拍打著車窗。
"姓陸的!你廢了我——我要你血債血償——我要你全家死絕——!!!"
沙鱷快步上前,厲聲呵斥道:"閉嘴!"
他伸手強行把車窗搖了上去,張弛的嘶吼聲隔著一層玻璃依然隱約可聞。
沙鱷轉回頭朝陸知行扯出一個笑:"陸先生別見怪,傷還沒好,情緒不穩。"
陸知行看都沒看張弛一眼,彎腰坐進了后座。
車門關上,越野車駛離城防署,朝著城郊方向駛去。
鹿鳴站在二樓窗邊,目送那兩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路口,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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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駛入偏僻山路之後,沿途開始出現零星的流動哨卡。
每過一個路口都能看見幾個穿著黑色便裝的人站在路邊,手裡捏著對講機,目光掃過每一輛經過的車。
陸知行閉著眼靠在座椅里,神識已經無聲鋪開。
四合院周圍的景象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
門口兩個壯漢彎腰搜車核驗,老槐樹底下的陰影里藏著十幾道持刀的暗影。
牆頭和屋頂的暗哨架著望遠鏡,覆蓋了每一個方向。
只要一聲令下,這些人就會從各個角落湧出來。
沙鱷坐在旁邊,一路上都在不緊不慢地搭話,言語間旁敲側擊地試探著陸知行的深淺:
"陸先生這一身本事,師從何處?"。
"您跟雲家是怎麼認識的?"。
"聽說您醫術也了得?"
每一句都帶著笑,每一句底下都藏著刀。
陸知行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目光偶爾掃過窗外那些暗哨的位置,心裡卻已經把這座四合院裡的所有伏兵看得清清楚楚。
可笑的是,對方以為天衣無縫,在他眼裡,對方連底褲都被看穿了。
越野車在四合院門前停穩。
沙鱷先下了車,替陸知行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正屋裡光線昏暗,張龍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慢悠悠地轉著一隻紫砂壺。
他面前擺著一張紅木方桌,桌面上乾乾淨淨,只放了一盞茶。
看見陸知行走進來,他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陸先生。"張龍放下紫砂壺,聲音不急不緩。
"我兒子那條腿廢了,張弛是我獨子,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沙鱷站在側面,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他心裡已經打好了算盤。
只要陸知行服軟,就能藉機拿捏條件狠狠壓榨。
如果還敢嘴硬,院內伏兵瞬間衝進來把人廢掉。
陸知行站在屋子中央,看著張龍那張端穩了太久的臉,笑了一下。
"交代?為民除害而已。"
八個字落地,張龍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
屋內的氣壓驟降,沙鱷殺意外露,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緊。
可陸知行站在那一圈殺意的正中央,依然風輕雲淡。
他往前邁了半步,目光平視著張龍:
"我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你們黑虎公會能玩出什麼花樣,現在看來。"
他頓了頓。
"也就這樣。"
張龍的手按在了桌上,屋頂和廊下的伏兵已經接到了暗號,隨時準備衝進來。
滿屋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知行依然站著,連姿勢都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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