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醫術通神
"你認藥材有功底,是塊學醫的料,我看得出來,但你剛才那種冒進的做法不對。」
「回春堂是我一輩子的心血,我對這條街上的老街坊有責任,不能草率交給一個還沒磨好性子的人,這樣吧。」
他手指在櫃檯上敲了一下。
"你留下來跟我學幾年,你資質好,我傾囊相授,學成了之後,回春堂我無償贈你。"
中年男人趴在藤椅上,忍著疼也幫腔勸了一句:
"小兄弟,衛大夫肯收徒不容易,你可別犯糊塗啊。"
陸知行搖了搖頭:
"衛老,多謝您的好意,我認同您的診斷,但我的推拿手法跟您想的不一樣,今天這個病人,我可以當場見效。"
衛仁的臉色沉了下來:
"治病不是變戲法,你那些書本上背下來的理論,跟真正上手推拿是兩碼事。」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衝過頭了就是自負。"
"那這樣。"
陸知行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認真卻不急。
"您讓我上手,要是推完之後劉師傅不能當場站起來直著腰走出去,我賠他一個月的誤工費。」
「然後我今天就登門給您磕頭認錯,拜您為師,您說什麼我學什麼。"
衛仁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嘴唇抿成一條線。
半晌,他重重拍了一下櫃檯:
"行!我跟你賭!"
他把病歷拍回茶几上,聲音提了半度:
"你要是推完之後劉師傅能當場直起腰,並且半個月之內不復發,回春堂我衛仁無償過戶給你!」
「我這家老店連同藥材柜子桌椅板凳,一分錢不要!"
他頓了一下,目光緊鎖著陸知行:
"反過來,要是你治不好,你立刻走人,從今往後不許再提盤店的事,也不許在江城行醫。」
「我不會收你為徒,你也沒資格讓我教,我衛仁不想看你在外面禍害普通老百姓。"
中年男人趴在藤椅上聽得渾身冒汗,掙扎著抬起頭來勸了一句:
"衛大夫、小兄弟,你們賭得太大了……我這腰的事別傷了和氣……"
衛仁抬手打斷他:
"你別管。今天這事不做個了斷,他心裡永遠覺得自己那套東西能包打天下,我這是給他磨磨性子。"
陸知行已經走過去重新站到了藤椅旁邊。
他低頭對趴著的劉師傅說了一句:
"別緊張,放鬆,信我一次。"
劉師傅嘴唇哆嗦了兩下,攥著藤椅扶手的手指頭收緊了又鬆開,最終咬著牙閉上了眼睛。
衛仁抱著胳膊站在三步之外,目光死死鎖在陸知行那雙手上,隨時準備在看出任何不妥的時候衝上去把人拉開。
陸知行深吸一口氣。
他先用掌心覆在劉師傅腫脹的腰側。
指腹輕柔地打著圈松解表面的肌肉。
力道極輕,劉師傅只覺得腰部發癢,忍不住動了動肩膀,皺眉道:
"小兄弟……你這是撓痒痒呢?一點感覺都沒有啊。"
衛仁在旁邊哼了一聲:
"連肌肉層都沒滲透進去,手法力度全靠蹭,這就是你所謂的當場見效?"
陸知行沒理他。
他的手指順著脊柱往下移了兩寸。
停在了腰三椎旁開約兩指的凹陷處。
那是深層筋膜粘連最嚴重的位置。
他驟然加重力道,拇指指尖精準地沒入那個隱秘的穴位,猛地往裡一按。
"唔——!"
劉師傅一聲悶哼,整個人在藤椅上彈了一下。
但沒有疼,一股強烈的酸麻感從他後腰炸開。
順著腰椎往兩側擴散,越過髖骨一路流向大腿外側。
他蜷縮的肩膀不由自主地鬆了下來,後背繃緊的肌肉肉眼可見地軟了幾分。
陸知行沒有停頓。
他的拇指鬆開又換指法,食指和中指併攏,沿著脊柱兩側的經脈快速交替點按。
每一下都落在一個精確的位置上。
腰三、腰四、骶髂關節、臀中肌附著點。
每一次點按都帶著不同的力度和方向,有的深壓緩揉,有的輕叩速收。
節奏快而有序。
劉師傅從最初的緊張齜牙慢慢地變了表情。
他繃緊的肩胛骨一寸一寸地往下塌,攥著扶手的手指鬆開了。
喉嚨里不由自主地溢出一聲含混的哼唧,身體整個癱軟在藤椅上。
衛仁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從嘲弄變成凝重。
他行醫三十多年。
見過的手法成千上萬,但陸知行這套路數他完全認不出來。
看起來像推拿,可那些指法的力度走向和穴位選擇跟他認知里的任何流派都對不上號。
有的穴位他甚至連名字都叫不上來。
但位置偏偏卡在筋絡擰結最頑固的那個點上。
劉師傅的身體反應騙不了人。
那隻僵了三年的腰,此刻松得像是換了一副。
衛仁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臉上的表情複雜得理不清。
陸知行收手。
最後一下按壓落在痛點正中,拇指從輕到重再緩緩鬆開,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起來試試。"他說。
劉師傅還趴在藤椅上一臉意猶未盡。
聽見這話猛地睜開眼,臉上的表情一半是舒服一半是茫然:
"現……現在?"
"起來。"
劉師傅咬了咬牙,雙手撐著藤椅扶手慢慢往上撐。
他的腰從彎曲到挺直的過程中,他自己先叫了出來:
"哎——"
衛仁心頭一緊,往前邁了半步。
"不疼了?!"
劉師傅的聲音陡地拔高了整整八度。
他已經完全站了起來,腰杆挺得筆直。
跟進門時弓著身子挪進來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腰,又試著彎了一下,又挺直,又轉了兩圈。
"真不疼了!一點都不疼了!小兄弟你太神了!"
劉師傅猛地轉頭看向陸知行,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我這腰疼了三年多,每次下雨天酸得睡不著覺,你剛才那幾下全給我整沒了?!"
他激動得眼眶發紅,用力晃著陸知行的胳膊。
中年男人站在回春堂門口。
雙手扶著自己的腰左轉右轉,又試著彎下去夠腳尖。
臉上一會兒驚喜一會兒震驚,來回變了好幾次表情。
他猛地轉頭看著陸知行,聲音又高又亮:
"比以前給我針灸半個月還管用唉!"
衛仁站在旁邊,眉頭緊鎖著沒說話。
他繞到中年男人身後蹲下來,伸手按了按方才腫脹最厲害的那片區域。
手指落下去的時候他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方才進門時那塊腫得像發麵饅頭一樣的腰肌,此刻已經恢復了正常的輪廓。
按下去手感柔軟而有彈性,跟方才那塊硬邦邦的石頭判若兩樣。
他加重了點力道往下按。
中年男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衛大夫你使勁按,真的一點都不疼了,剛才你碰一下我都想嚎,現在怎麼按都沒事。"
衛仁的手指繼續往深層探。
他摸到了腰椎旁那個原本粘連得死死的筋膜位置。
此刻那些糾纏的纖維組織已經徹底松解開了。
指腹下能感受到肌肉正常的紋理走向。
血運通暢,溫熱而柔軟。
他收回手,抬頭看著陸知行,聲音啞了幾分:
"你剛才那套推拿手法……是什麼流派的?師承哪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