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當年學的有點雜
她手裡的麥克風咚一聲砸在舞台地板上。
雙腿軟了下去,身體往側面一歪,整個人倒在了舞台正中央。
「啊——!」
全場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前排的觀眾猛地站起來往後躲,椅子被撞得東倒西歪,飲料杯和螢光棒撒了一地。
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有人開始哭,有人在喊「快打120」,有人舉著手機拼命往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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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保安全都從各個方向往舞台涌過去,場面亂成了一鍋粥。
寸頭保安愣了一下神,扭頭看了一眼台上,又轉回來瞪著陸知行,臉上又驚又疑,但手上的阻攔動作還沒完全鬆開。
陸知行翻過圍欄的那一瞬間,三個保安同時撲過來攔住了他。
寸頭保安一把抓了他的左胳膊,瘦高個從側面摟住了他的腰,第三個從舞台側面跑過來的光頭保安擋在他面前雙手推著他的胸口。
寸頭保安喘著粗氣喊:
「你不能上去!台上藝人突發狀況我們已經叫了醫護人員了!你別添亂!我們的人已經過去了!」
瘦高個死死箍著他的腰往後拖:
「先生你冷靜點!現在台上很危險!」
光頭保安嗓門最大,一邊推一邊吼:
「退後退後!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們就不客氣了!」
陸知行被三個人按住,但他目光始終鎖在台上那個白色身影上。
她整個人的臉色已經往灰白的方向過渡了,嘴唇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暗紫色。
「你們放開,再這樣下去她活不過三分鐘了,我能救她。」
保安的手死死抵住陸知行的胸口,把他往圍欄外面推。
舞台上面夏傾城蜷縮著,她的身體抽搐的幅度在減小。
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出。
"先生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報警了!"
保安的聲音又急又粗,朝身後的同事吼了一聲。
"來人!這邊有人要衝台!"
另外兩個保安從兩側包抄過來,五個人把陸知行圍在中間,推搡著他往後退。
陸知行的腳釘在地面上沒動,目光越過保安的肩膀落在台上那個白色身影上:
"你再攔三分鐘,她人就沒了,我能治。"
"你拿什麼證明你是醫生?哪個醫院的?證件呢?"
保安攥著他的胳膊。
"你說救人就救人?你要是把人治死了誰負責?我看你就是想趁機摸上一把,這種套路我見多了!"
陸知行看著他的眼睛:
"我沒有醫師資格證,我不在任何醫院任職。"
保安愣了一下,然後更用力地推他:
"沒有證你說什麼說?!來人來人!把這個瘋子拉走!別讓他靠近舞台!"
幾個人形成一個密集的人牆堵死了上台的通道。
舞台下面圍觀的觀眾已經分成了兩撥,靠近前排的幾個粉絲舉著手機邊拍邊嚷:
"這人剛才就說傾城身體有問題,烏鴉嘴吧!"
"我看他就是想紅,趁傾城出事往上沖好拍視頻發網上。"
"可他剛才確實提前說了啊……萬一他真的……"
"萬一什麼萬一?沒證沒醫院的你信他?治死了算誰的?"
場面亂成一團,推搡的力氣越來越大。
雲瑤從座位上擠過人群沖了過來,她一把拽住陸知行的胳膊把他往回拉了半步,然後轉頭朝側台方向掃了一圈。
目光鎖住一個穿深灰色職業套裙、正抱著平板電腦急得團團轉的年輕女人。
雲瑤快步走過去,直接攔住了她。
助理猛地抬頭,臉上全是汗。
雲瑤語速極快:
"台上那個是我男朋友,他是學醫的,他有辦法救你們家藝人。」
「現在安保攔著他上不去,你的人再不放行她就真沒命了。"
許露的目光越過雲瑤的肩膀落在陸知行身上。
她猶豫了不到兩秒,咬了咬牙衝過去,一把拉開擋在最前面的保安:
"讓開!讓他上去!"
保安回頭瞪著她:
"安姐!他沒證!他連醫院的人都不是!出了事誰擔責?!"
許露的聲音比他還大:
"我擔!救護車至少還要十分鐘,現場的醫療組剛才看了說她心率已經亂得沒法處理了!」
保安的嘴張了張,看了一眼台上夏傾城那張灰白的臉後緩緩退開。
其他幾個保安也跟著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陸知行兩步跨上舞台,單膝跪在夏傾城身邊。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態。
呼吸極淺極弱,嘴唇已經紫到發黑,兩隻手冰涼。
他伸手探了一下她頸側的脈搏,細而亂。
他轉頭看向緊跟著衝上來的許露:
"拉圍擋x所有觀眾和鏡頭全部隔開,舞台清場,空氣流通,你留下就行。"
許露反應極快,立刻對著耳麥喊了幾個指令。
工作人員從後台衝出來拉起幾面黑色擋布把舞台四周嚴嚴實實地圍了起來,隔絕了台下所有的目光和手機的鏡頭。
許露攥著拳頭站在三步之外,死死盯著陸知行的手。
陸知行伸手去解夏傾城白紗裙領口的第一顆紐扣。
許露猛地衝上來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幹什麼?!"
陸知行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領口勒著脖子了,緊身衣會壓迫胸腔加速窒息,我不解開她更喘不上氣。"
許露的呼吸急促著,目光在他臉上和夏傾城蒼白的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她心裡那根弦繃得快要斷了。
萬一這人手腳不乾淨怎麼辦?
萬一他只是趁機占便宜怎麼辦?
可下一秒她低頭看見夏傾城嘴唇那層紫紺又深了一度,咬了咬牙把手鬆開了。
"你最好是真的在救人。"
陸知行沒答話,手指飛快地挑開了領口的兩顆紐扣。
又把裙擺前襟往兩側微微拉開了一些,解除了胸腹位置的束縛。
許露全程站在兩步之外,後背繃得筆直,兩隻手攥成拳頭垂在身側。
陸知行然後把右手覆在了夏傾城胸口正中的位置。
他沒有直接輸送靈氣。
在城市裡靈氣稀薄,用一點就少一點,以後還不知道要面對什麼。
他從崑崙山上帶下來的那點家底不能隨便糟蹋。
他閉上眼,換了一套手法。
這套推拿手法是當年二師傅教的。
穴位、力道、節奏、順序一整套流程下來比直接輸送靈氣麻煩十倍,但勝在不費靈力。
當年他問過二師傅:
"明明用元嬰靈力可以直接治好九成九的病症,為什麼要學這些亂七八糟的手法?不是多此一舉嗎?"
二師傅正在啃一隻雞腿,油乎乎的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含混地說了一句:
"你當山下的靈氣跟你山上一樣多?省著點用永遠沒壞處。"
陸知行此刻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師傅您還真是料事如神。
他的拇指和食指交替按壓著她胸口膻中穴和周圍幾個關聯穴位。
力道由輕到重再由重到輕。
每一次按壓都帶著精確的節奏感。
許露站在旁邊,攥緊的拳頭始終沒鬆開過。
圍擋外面安靜了下來。
原先那些嘈雜的議論和喊叫都變成了壓低嗓門的竊竊私語。
偶爾有人舉著手機從擋布縫隙里往裡拍,被工作人員擋開了。
兩分鐘。
陸知行的動作慢了下來,最後三下按壓收尾之後他的手掌緩緩抬起來,懸在夏傾城胸口上方一寸的位置。
夏傾城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她的喉嚨里溢出一絲微弱的聲響。
嘴唇那層紫紺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退。
從黑紫退到深紅再退到淺紅,胸口起伏的幅度從微弱變得明顯而規律。
許露猛地往前邁了一步,握住了夏傾城的手:
"傾城?!傾城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夏傾城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沒有睜眼,但她的手指回握了一下許露的手,力道很輕,但確實是在動。
許露的眼淚唰一下就湧出來了,轉頭看著陸知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
"她……她活過來了?"
陸知行緩緩收回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指。
他低頭看了一眼夏傾城逐漸恢復血色的臉,轉頭看向許露:
"命保住了,但她身體裡吸進去的東西還沒完全清乾淨。」
「你得告訴我,她上台之前接觸過什麼。"
許露愣了一下,抬頭看著陸知行,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她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上台前接觸過什麼?化妝、試音、補妝、粉絲。
粉絲。
那個小姑娘送的禮盒。
她的臉色猛地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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