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突然就笑了

  溫楹倒是無所謂,反正習慣了。

  商月一把揪住祈駿的耳朵,「我跟你說過,不許這麼說你舅媽。」

  「可是大家都這麼說,舅舅的腿是因為溫楹才壞的!我就是討厭溫楹嗚嗚嗚,我最喜歡舅舅了,舅舅的腿好不起來,我要討厭溫楹一輩子!」

  

  他哭著跑開了。

  商月嚇了一跳,趕緊讓人去追,然後抬手揉著眉心,「溫楹,不好意思,他淘氣慣了。」

  祈駿喜歡商濯池這個舅舅,在商家不是什麼秘密,他受寵淘氣,但只要是商濯池的話,他一定聽。

  所以商濯池的腿廢了這個事兒,祈駿自然難受。

  而關於商濯池的腿,溫楹確實沒辦法辯駁。

  一行三人來到附近的咖啡廳,商月接到電話,知道祈駿已經被送回去了,也就鬆了口氣。

  她扯了一下唇,「今天是過來檢查腿麼?醫生怎麼說?」

  溫楹也不可能把醫生的話說出來,只好看向商濯池。

  商濯池端起手中的咖啡,「我中午還有工作。」

  商月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揉著眉心,像是毫無辦法了,「你的腿這麼繼續下去,商家會亂,而且圈內人基本已經知道了,你這幾年瘋狂擴張商氏,動了不少人的蛋糕,現在多少人盯著你,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真要自暴自棄,任由自己變成那群人分食的蛋糕麼?」

  商月以為是商濯池的腿受傷太嚴重,已經沒有好起來的可能,所以他本人才如此不顧及休養。

  這種事兒發生在誰的身上都沒辦法承受,何況是天之驕子。

  商月深深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說的話,商濯池肯定不樂意聽,他的骨頭縫裡其實一直都挺我行我素。

  商月的視線轉向溫楹,溫楹如今還好好的站在這裡,足以說明她在商濯池心裡的分量。

  換成別人讓他變成這樣,絕對不可能好好活著。

  「溫楹,我們好歹也認識很多年了,濯池的腿這個事兒,你得承認就是因為你的原因,如果不是你急著要去離婚,那天他也不會開車。三年前我們大家都認為是你在無理取鬧,可你掉了一個孩子也是事實,說不清你們誰欠誰,你給了他一刀,他去鬼門關走一趟,再大的怨也該兩清了。你恐怕不知道,那一刀就偏離了心臟幾厘米,他在ICU里住了半個月才轉普通病房,第二天就去公司了。現在這雙腿,是你欠他,哪怕看在認識這麼多年的份上,你現在都要負責到底。」

  溫楹沒說話,她一直都在避開跟過去相關的話題,因為鬧得太難看了。

  其實到現在圈內人都在津津樂道,這對青梅竹馬怎麼鬧成這個模樣。

  只不過因為當事人之一是商濯池,所以無人在他的面前議論。

  那些流言全都湧向溫楹,大家都說是因為她心眼小,容不下宋瑤,又因為那紙親子鑑定,她覺得丟臉,所以才給了商濯池一刀。

  其實這些原因都有,溫楹揮刀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當時到底在想什麼,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刺到了哪裡,她只是急於逃離這個地方。

  那一瞬間她意識到,自己苦心維繫這麼多年的東西,原來從來都不屬於她。

  她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要回來。

  孩子,身世,愛人,家人,她一夕之間失去的太徹底。

  她抿著唇,聽到商濯池開口,「楹楹,推我上車吧。」

  看來他是不想再喝咖啡了。

  每次他喊出這個稱呼的時候,溫楹都會有一種錯覺。

  好像那些齟齬真的不存在過。

  以至於她愣了好幾秒。

  商月揉著眉心,「腿的檢查結果肯定很不理想。」

  她起身,最後這句話仍舊是對溫楹說的,「你爺爺昨晚說了,他壓根不管你們到底怎麼鬧,濯池的腿一定要好,不然你別想全須全尾的離開商家。」

  老爺子雖然臥病在床,但他的話是權威。

  溫楹以前就害怕他,如今他說這話,接下來商濯池的腿要是惡化,那溫楹也不用活著了。

  老爺子的命令,商家其他人都得遵守。

  溫楹一瞬間就有一種微妙的錯覺,商濯池到現在還心平氣和,是不是清楚爺爺那邊早晚會動手?

  一個禍害了他的寶貝孫子,讓他最得意的繼承人變成這般模樣的女人,怎麼可能還想好好活著。

  商月的話把她敲醒了,她突然發現自己此前想得太過簡單。

  如果商濯池的腿還好好的,他們離婚那就是兩個人的事情,畢竟溫家不管她,商家那邊也厭惡她。

  可偏偏商濯池的腿出事了,那這就不只是兩個人的事情了,這是整個商家的事情。

  老爺子這人十足的古板,不然當初溫楹也不會那麼懼怕他。

  他一向奉承誰惹出來的事兒,誰負責平息。

  沒人敢在老爺子的面前置喙什麼,溫楹不喜歡老爺子,也得承認他手裡的權利很大。

  他的話是聖旨。

  她的手放在輪椅後面,推著商濯池緩緩上車。


  然後她轉身進了對面的醫院,她找到了給商濯池檢查的醫生,冷靜詢問,「他的腿恢復的概率有多大?」

  醫生沒想到她會去而復返,冷哼道:「好不了了。」

  「如果他好好配合呢?」

  醫生的臉色很是狐疑,似乎在反問,他那是能好好配合的人嗎?

  溫楹此前並不關心,可這涉及到自己的命,那她就不得不多投入一點兒精力了。

  她可以不怕溫家,不怕聞家,可商老爺子,她現在忤逆他那是必死無疑。

  溫楹心裡有些火大,總覺得商濯池這腿壞的太不是時候。

  「好好配合也難好起來,除非他願意躺在床上休養兩個月,不要動腿,兩個月之後再複查,看看有沒有可能。」

  溫楹鬆了口氣,至少沒有徹底判死刑。

  她走出醫院的時候,師傅打來了電話。

  此前溫楹回來的時候就說過,等離婚的事兒一辦好,就去接師傅布置的任務。

  可是離婚到現在都沒處理,她也就沒主動詢問任務是什麼。

  現在師傅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婚離了嗎?」

  溫楹難得有些心煩氣躁,她千算萬算,忽略了商老爺子的古板!

  她回國之後一直都很冷靜,這會兒卻急得來回踱步,「沒,師傅,我說過,商濯池腿廢了,坐輪椅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我知道,那現在是怎麼個事兒?你大老遠的跑回國,這是去照顧他去了?」

  這話說得可真是扎心,溫楹氣得差點兒吐血。

  汽車內,商濯池透過車窗,安靜看著焦躁的某人,看到她急得團團轉的樣子,不是冷靜的喊二哥,不是招牌式的假笑。

  這是最真實的情緒。

  他突然就笑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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