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所有人都是人,唯獨她溫楹不是
顧曼婷經此一役,絕對不敢再有任何害她的心思。
她正想著要不要再打一輛車,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是林清打來的。
「太太,我的車停在電視台門口一百米遠的地方,這邊有一棵很大的樹木。」
溫楹鬆了口氣,她起身走出電視台,去到那棵樹下,果然看到了車牌為一串「1」的那輛車。
她拉開后座,看到後面坐著的男人時,愣住。
商濯池不是要在家辦公麼?怎麼會出現在車裡?
但她也只是短暫的愣了一瞬,就坐進去了。
林清踩了油門,「太太,網上的新聞我都看過了,我擔心有人會對你不利,以後還是我送你上班吧,而且下班也能順道接你回去。」
溫楹沒必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在輿論沒有平息之前,這樣確實最安全。
「好,麻煩你了。」
話音剛落,汽車內就響起了商濯池敲擊鍵盤的聲音,他專注的盯著電腦。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從溫楹記事起,這人總是一身黑,青蔥時期也只穿過白色的襯衣,除此之外,從未碰過其他顏色。
她給他買過不少五花八門的領帶,也就只有在領帶上面下功夫,才能讓他不這麼沉悶。
溫楹坐在這,壓根不知道該跟他聊什麼,索性將背往後靠,閉著眼睛。
卻聽到他問,「傷還疼嗎?」
她的睫毛微微一顫,沒有睜開眼睛,「處理過了,不疼。」
車內安靜了幾秒,他的指尖輕輕頓住,似乎在斟酌用詞,「你這次太過莽撞。」
話音剛落,這種平靜就被溫楹的一聲「冷嗤」打破。
她沒有過多反駁,也只是嗤了一聲,就佯裝睡著了。
因為這句話實在是太熟悉了,他永遠都會說,「你太任性,太莽撞,你總這樣衝動。」
是,誰能像他商濯池這麼理性克制,甚至理性克制到涼薄的地步呢。
他沒有心,而且壓根不會愛人。
商濯池是怪物。
林清坐在前面,察覺到這種緊繃的氛圍,都莫名跟著緊張起來。
每次這兩人一相處,氣氛就像是要爆炸似的,可偏偏這種瀕臨失控的氛圍又會被摁回去,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失控,或許永遠不會,也或許就在下一秒,這兩人就會互相拿刀子捅對方,就像幾年前那樣。
林清有些膽戰心驚,透過後視鏡看向溫楹。
溫楹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
他又看向總裁,總裁扭著頭,在安靜的看著太太,察覺到太太的腦袋偏了一下,他又淡淡的移開視線,低頭看向自己面前的電腦。
汽車在別墅外面停下,溫楹率先下車,將車門一關,抬腳就走。
汽車緩緩降下小滑梯,商濯池的輪椅滾了下來,他看著前面那個在置氣的背影。
溫楹來到大廳,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兒,楊姨招呼著,「太太,飯菜都做好了。」
她確實有些餓了,折騰了一天,又受傷了,也就在餐桌邊坐下。
很驚奇的是,七個菜里,有五個都是她喜歡吃的。
她的口味偏甜辣口,但商濯池的口味十分清淡,少油少鹽,跟吃白人飯沒什麼區別。
以前溫楹為了將就他,做飯也會做得很清淡。
現在她看著這滿桌子的菜,有些疑惑,「廚師怎麼做這種口味的?」
楊姨像是被問住了,「太太,這幾年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啊,是有哪裡吃得不習慣麼?我跟廚師反饋一下。」
溫楹也就不再問了,她想起來了,宋瑤也喜歡吃甜辣口的。
所以廚師會做這些,也是應該的。
正這麼想著,門口就傳來宋瑤的聲音,「濯池,我帶水水過來玩。」
水水是商濯池當初送給宋瑤的一隻狗,今年也十歲了,是只老狗了。
當初因為這條狗,溫楹沒少生氣,因為商濯池從未給她送過小動物。
可她跟商濯池生氣,更多的是她單方面冷戰,而商濯池本人壓根不為所動。
溫楹看到那條狗跑了進來,似乎很熟悉這裡的地形,瘋狂的對商濯池晃著尾巴。
這條狗是養在商家的,商濯池每次回去都能見到。
他抬手在狗的腦袋上拍了拍。
宋瑤眼底都是笑意,「它是不是胖了很多啊?我今晚回商家,聽說它胖了三斤,想著帶出來遛遛,你也好久沒看到它了吧?」
「嗯。」
宋瑤得意的看向飯桌那邊,注意到溫楹的視線,瞬間眼底全是挑釁。
顯然,她記得溫楹那時候因為這條狗哭過。
宋瑤手裡有太多溫楹當初踮著腳尖都求不到的東西,她自然是該得意的。
她將狗的繩子解開,然後很自然的去洗手,「哇,廚師又做了很多我喜歡吃的。」
坐在飯桌邊的時候,她的語氣滿是驚喜,又看向溫楹,「姐姐,我記得你也喜歡吃,我們的口味有時候真是出奇的像呢。」
包括喜歡男人的品味。
溫楹拿起筷子開吃,不搭理。
宋瑤眼眶一紅,嘆了口氣,「昨天媽回家之後,生病了......」
話還沒說完,溫楹就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我很累,不想吃飯的時候還看你演戲,下次吧,下次等我專門給你搭個戲台子,到時候吹拉彈唱都隨便你。」
宋瑤垂下睫毛,扯著嘴唇,「對不起,又讓你不高興了。」
在外人面前,她裝得幾乎天衣無縫,所以別人總覺得是溫楹的態度太過蠻橫冷硬。
不過溫楹無所謂了,惡人就惡人,她已經習慣了當個惡人。
她的餘光看到商濯池過來,懶得再說什麼,低頭安靜吃飯。
耳邊一直傳來宋瑤的聲音,「濯池,這個你多吃點兒,對骨頭好。」
她給商濯池夾了菜,嘰嘰喳喳,儼然就是沒有心機的小妹妹。
商濯池很冷靜,也很禮貌,「你也吃。」
「好呀,待會兒我們去院子裡遛水水吧,清荷阿姨讓人教了它好幾個新的動作呢。」
「嗯。」
從來都是這樣,對於宋瑤的要求,商濯池很少拒絕。
宋瑤的眼底都是笑意,故意把自己喝過的果汁放在商濯池的手邊。
等商濯池的指尖碰到之後,她笑了一下,「濯池,這是我喝過的,你的在那邊呢。」
商濯池的指尖收回來,安靜的拿起自己右手邊的果汁喝。
溫楹知道宋瑤是故意的,這人最愛這樣,以前的溫楹也確實很快就會摔筷子破防,最後鬧得大家都吃不進去,於是一切都變成了她的錯。
程清荷也總教育她,「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這是不希望瑤瑤跟濯池走太近?他們二十年的兄妹情,總不可能因為濯池結了婚,就要突然跟瑤瑤劃清界限,你嫁過來之前不知道瑤瑤的存在嗎?溫楹,別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思想齷齪,瑤瑤跟我們還在一個戶口本上呢。」
是的,所有人都說是她思想齷齪,居然這樣看待一個戶口本上的兄妹。
可是哪裡有兄妹這樣膩歪的,哪裡有兄妹能一起消失幾天幾夜的。
溫楹覺得好笑,體貼詢問道:「需要我幫你們把床搬下來嗎?」
這句話一出來,餐桌上瞬間變得十分安靜。
宋瑤似乎生氣了,紅著臉站起身,「姐姐,你為什麼又要說這種話?」
溫楹聳了一下肩膀,「我只是怕你們當著我的面做起來,所以提醒一下。」
話音剛落,商濯池就呵斥:「溫楹!」
溫楹挑眉,看向他,「二哥,什麼事兒?」
她似乎一點兒都不覺得自己那句話過分了。
商濯池抿了一下嘴角,語氣一字一頓,「你是人嗎?說得出這種話。」
以前溫楹這樣揣測的時候,商濯池也總這麼說。
程清荷也這麼說。
所有人都是人,唯獨她溫楹不是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