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焚心合歡煞

  陳望北尷尬一笑,不禁腹誹,好你個顧清微,竟然拆我的台。

  雲雀一頭黑線,感覺眼前這倆人沒一個靠譜的。

  眼下屠嬌嬌還在等著,只得側身讓開一條路。

  「你們跟我來吧。」

  一進入院子,陳望北就感覺到,院中的丫鬟僕人走路都很輕。

  說話也壓著聲音。

  仿佛生怕驚動裡面的人。

  雲雀帶他們穿過長廊,來到正堂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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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陳望北,低聲囑咐。

  「進去後少說廢話。

  我們大當家脾氣不好,夫人的脾氣更不好。

  若想活著出來,就別拿江湖騙子的話糊弄人。」

  陳望北點頭。

  「記住了。」

  雲雀掀開門帘。

  「夫人,大當家,揭榜的人到了。」

  正堂里坐著幾個人。

  最上首坐著一名四十多歲的婦人,正是屠嬌嬌的生母,孟秋娘。

  她頭髮烏黑,皮膚白皙,保養的極好。

  只是眼神頗為冷厲,一眼望過來,讓人不敢直視。

  陳望北剛一進門,便感覺到一股沉沉的壓迫感。

  她旁邊坐著一個年輕女子,正是屠嬌嬌。

  她今日臉色顯得有些白,一隻手按在太陽穴上,眼底帶著一絲疲憊。

  但是依舊壓不住秀麗的眉眼間,那一股英氣。

  屠嬌嬌左右兩側,分別坐著二當家錢算盤,三當家周莽。

  此時屠嬌嬌看著陳望北,眸光微微閃動。

  「怎麼是你。」

  陳望北拱手,「見過大當家。」

  屠嬌嬌靠在椅背上,語氣聽不出喜怒,「昨天你還在賣香皂,細鹽。

  今天就敢揭榜。

  你到底是賣貨的,還是郎中?」

  陳望北一臉坦然。

  「都是。」

  我祖上三代行醫,因戰亂從冀州老家拖家帶口,一路來到此地。

  賣點自家做的香皂、細鹽、草紙補貼家用。

  其實醫術才是家傳的本事。」

  錢算盤笑眯眯道:


  「家傳醫術?說得倒是輕巧。

  這兩年,黑虎寨請過的名醫不下二十個,他們吹得一個比一個厲害。

  可誰都治不好大當家。

  你一個擺地攤的,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行?」

  陳望北沒有急著辯解。

  他看向屠嬌嬌。

  「能不能行,得先問診過才知道。」

  周莽冷笑,一臉輕視。

  「說得好聽。

  這年頭,耍嘴皮子的,多是騙子。」

  上首的孟秋娘語氣冰冷道。

  「這兩年來了不少像你這樣的野郎中。

  看病前吹得天花亂墜,一看到我女兒發病,就嚇得落荒而逃。

  我醜話說在前頭。

  如果治不好,斷一條腿,扔出北寨。

  膽敢胡亂用藥,加重我女兒病情,剁了餵狗。

  現在想走還來得及。」

  陳望北強裝鎮定,微微一笑:「我既然有膽來,自然有手段醫治。

  還是先來把把脈吧。

  我看病需要安靜的場地,要換個地方。」

  於是屠嬌嬌帶著他和顧清微來到一間臥房。

  孟秋娘、二當家,三當家在外面等候。

  這間臥房顯然是女兒家的房間。

  窗戶旁的書桌上,博山爐中青煙裊裊。

  屋子裡充滿鵝梨帳中香的淡雅甜香。

  落座後,陳望北將三根指頭搭在屠嬌嬌手腕上,開始把脈。

  腦海里,妙手神醫能力開啟。

  他喚出系統,全方位探查病灶。

  下一刻,系統提示浮現在他眼前。

  【目標:屠嬌嬌。】

  【狀態:經脈逆沖,少陽火盛,心神受煞氣侵擾。】

  【病因推測:修煉功法,真氣岔行。

  長期飲用烈酒壓制,導致經脈郁滯。】

  【檢測到焚心合歡煞殘留。】

  陳望北心中一沉。

  果然不只是走火入魔這麼簡單。

  屠嬌嬌的脈象看著亂,病根卻藏得很深。

  如果是旁人,醫術再高明,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自然無法治癒。

  可陳望北不一樣。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注視屠嬌嬌眼眸,一字一句道。

  「恕我直言,你這身體,可不只一種病。

  你當年走火入魔,傷了經脈。

  每到特定時間,便會血氣上涌,頭痛欲裂,心煩意亂。

  是也不是?」

  屠嬌嬌面色平靜,雲雀冷哼一聲。

  「大當家的頭痛頑疾,臨水鎮的人都知道,不用你再重複一遍。」

  「如果只是走火入魔,倒還好辦。

  可你後來又中了一種名為『焚心合歡煞』的催欲毒藥。

  導致你身心皆受損傷,兩種病根糾纏在一起,才會越來越嚴重。」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是一驚。

  「你說什麼?大當家中了毒?你確定?」

  雲雀雙拳緊握,緊緊盯著陳望北。

  「事關生死,我自然不會亂說。

  此毒以情慾為引,以血氣為薪,以殺意為火。

  專門刺激走火入魔之人的心神。

  所以才令你發病時,渾身燥熱,湧起殺意。

  讓你誤以為是走火入魔加重而已。」

  陳望北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桌面。

  「下毒之人心機深沉,一般大夫很難看出你中了毒。

  就算看出,也不敢說。

  敢問大當家,可曾受過他人暗算?」

  陳望北詢問屠嬌嬌。

  顧清微心下一驚,盯著陳望北的眼眸,心中暗贊。

  想不到這陳望北連醫術也如此了得。

  一想到他是天生道體,能操控連自己都搞不定的飛僵,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挫敗感。

  對陳望北的羨慕嫉妒,再次涌了上來。

  此時,窗外響起一聲細微的嘩啦聲。

  有人躲在窗外偷聽。

  雲雀推開窗戶,大喝一聲:「是誰?出來!」

  誰知窗戶打開後,連個鬼影都沒有。

  「奇怪,究竟是誰如此大膽?以我的耳力,不會聽錯。」

  雲雀奇怪道。

  窗戶重新關上,屠嬌嬌面色凝重。

  「兩年前我練功出偏後,在北寨確實遇到過一名刺客。


  但是被我一刀斬殺。

  不過他劍上有一股奇怪的香味,當時我並沒有在意。

  難道就是那時中的毒?」

  「那就是了。

  大當家,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陳望北仔細斟酌措辭。

  「但說無妨,現在沒有外人。」

  屠嬌嬌道。

  「根據你的脈象和傷勢。

  在下斗膽猜測,寨中或許有人,不願讓大當家舊疾痊癒。

  我只能說到這裡,在下只是一介郎中,無意插手貴寨的家務事。

  以免而來殺身之禍。」

  陳望北起身,拱了拱手。

  屠嬌嬌也是聰明人。

  明白陳望北的意思是,寨子裡有人趁她走火入魔,暗中動了手腳。

  甚至那名刺客,也是寨子裡的某人派來的。

  陳望北作為局外人,沒必要攪進山寨內鬥。

  能如此提醒自己,已經算仁至義盡了。

  她想起自己身邊的幾位當家日常的所作所為。

  不由得心中一寒,眼神黯淡下來。

  看來,是時候整頓內務,揪出內鬼了。

  「多謝陳大夫提醒。

  你只管放手醫治,別的事你不用考慮。

  如果能將我治癒,我會重重有賞。」

  與此同時。

  南寨四當家方平接到飛鴿傳書。

  得知北寨來了兩個大夫,對屠嬌嬌診病時指出,她中了焚心合歡煞之毒。

  方平將紙條緊緊攥在手中,拳頭微微顫抖。

  「究竟是從冒出來的野郎中,能看出拜屍教煉製的獨門秘藥。

  不行,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

  絕不允許任何人打亂我的計劃!」

  方平在屋內來回踱步,思考對策。

  他現在不可能公開闖入北寨殺人。

  只有修書一封,讓信鴿飛回北寨。

  讓潛伏在北寨藥房中的人動手。

  把「焚心引」混進薰香里,給屠嬌嬌偷偷換上。

  點燃後,會提前勾動她體內的合歡煞。

  如此一來,可借屠嬌嬌的刀,殺了前來為她診治的大夫。

  看著飛遠的信鴿,方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扭曲的笑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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