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這叫道歉？

  孟禾當然不會知道妹妹的內心戲有多豐富，她繼續說了下去。

  「媽剛才跟我說了，她其實也不是完全相信江宇。」

  「她讓江宇留下來住，也算是在考驗他。」

  她側過頭看著妹妹眼神認真：「小月，媽看人的眼光很準的，你要相信咱媽，也要相信你自己。」

  孟汐月聽到「媽剛才跟我說了」這幾個字，心裡一陣複雜。

  她本以為江宇會借著這個機會提出什麼過分條件。

  結果沒想到，那傢伙完全站在理性的角度去跟姐姐對話。

  還把一切都編得滴水不漏，甚至還替自己媽媽留在這裡鋪好了路。

  聽到孟禾把剛剛「媽媽」的苦口婆心複述完之後…

  孟汐月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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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那傢伙在處理委託這件事情上確實值得信任。

  「小月，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感覺啊？」孟禾突然沒頭沒腦問了一句。

  「啊？」

  「啊什麼啊，不好意思跟我說麼？」孟禾笑眯眯道。

  孟汐月反應過來解釋道：「那倒不是，我就是…不太會表達心裡的想法而已。」

  「有什麼不會表達的，你對江宇是什麼感覺還不知道麼？」孟禾疑惑道。

  「對他的感覺…」

  孟汐月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她哪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啊。

  又沒跟江宇談上。

  「姐，你覺得喜歡人是什麼感覺呢？」孟汐月反問道。

  孟禾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

  她的表情很專注，像是在思考一道很難的題。

  「我也說不好。」

  說完之後，她還是給出了一個不太像答案的答案。

  「但我覺得喜歡一個人，就是你願意把最後一口好吃的留給他。」

  孟汐月：「？」

  「哈哈，是不是有點抽象？」

  孟禾繼續解釋：「這只是對我來說是這樣，我從小到大最感興趣的就是吃的。」

  「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個人，我願意把我碗裡最後一口好吃的留給他，那一定就是喜歡了。」

  孟汐月沉默了兩秒。

  「姐，我竟然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是吧。」孟禾一臉得意。

  「但是這有點過於簡單了啊。」孟汐月哭笑不得道。

  「那就再加一條。」

  孟禾笑眯眯地補充，「如果有一天我發現自己不討厭跟一個男生待在同一間屋子裡，哪怕什麼都不做，我也覺得待著很舒服，那可能也代表我喜歡他。」

  孟汐月忽然想到了圖書館那個下午。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江宇靠在椅子上刷手機，她坐在旁邊假裝看流體力學。

  那本書她一個字都沒讀進去。

  但她確實沒覺得難受。

  孟汐月趕緊把奇怪的念頭甩出腦子。

  「不聊這些了，反正我知道自己喜歡江宇，至於喜歡他什麼我現在說不上來。」

  孟禾被她這副紅著臉的樣子逗得笑出聲。

  「哎喲，我們家小月居然會害羞了？以前那個在實驗室里懟天懟地的小暴脾氣哪兒去了？」

  「那是工作！」

  孟汐月小聲嘟囔：「跟工作無關的事情我本來就不擅長…」

  「好好好，不逗你了。」

  孟禾把被子拉過來蓋在兩人腿上，身體往床頭一靠語氣變得懶洋洋的：「反正你現在有男朋友了，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你也沒談過戀愛，我問你什麼啊？」

  「我雖然沒談過，但我比你先來到這世上幾秒鐘哦。」

  「切，你這是占我便宜。」

  ……

  兩姐妹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

  直到這件事情徹底解決之後…

  四人再次來到樓下客廳。

  現在「江宇」同居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接下來就是大家睡哪個房間的問題。

  在孟禾眼裡，江宇肯定是睡主臥的「媽媽房」。

  自己和妹妹都有獨立的房間。

  就剩下董琴了。

  身為「媽媽」的江宇肯定不能主動讓女兒跟男朋友同居吧？

  這非常違背董琴的人設。

  思來想去，江宇一臉嚴肅的說道：「小禾，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小江一直是睡你妹妹的房間，然後你妹妹睡你的房間。」

  「現在你回來了，那就讓小江暫時睡書房吧。」

  董琴當然會意了江宇的意思，只是書房裡面什麼都沒有，恐怕得打地鋪了。

  孟禾倒是覺得沒什麼。

  在她眼中，自己「媽媽」讓妹妹的男朋友睡書房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但是孟汐月繃不住了。

  怎麼能讓親媽打地鋪呢！

  她在一旁拉著董琴的手擺出一副恩愛的模樣沖江宇說道：「媽，書房沒有被褥什麼的，讓江宇和我睡一起吧，我們保證什麼都不干！」

  江宇故作為難的表情：「這…」

  董琴感受到女兒掐她大腿於是也立馬信誓旦旦道：「是的阿姨，我就是單純睡覺而已，絕對不會再犯任何錯誤了！」

  這時候換孟禾繃不住了。

  「小月，你晚上跟媽媽一起睡不就得了麼？」

  「那可不行！」孟汐月、董琴、江宇三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孟禾：「？」

  三人同時尷尬了一下。

  因為這對於孟禾來說真的很奇怪。

  明明跟「媽媽」睡是最好的解決辦法，為什麼三人都如此反對呢？

  江宇見狀只好話鋒一轉：「小禾，你跟小月一起睡吧，正好你們姐妹倆就愛說點悄悄話什麼的。」

  「小江，你就睡小月的房間吧。」

  董琴點點頭：「好的阿姨。」

  就這樣，關於房間的問題總算是解決了。

  孟禾帶著孟汐月去了她的房間、江宇睡董琴的房間、董琴睡孟汐月的房間。

  只有孟禾一個人覺得合理、其他三個人都覺得奇怪的世界達成了。

  姐妹二人躺在床上，從「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聊到「第一次約會應該穿什麼」…

  又從「接吻是什麼體驗」聊到「如果吵架了誰先低頭」…

  孟禾問得興致勃勃，孟汐月答得越來越心虛。

  但那種從小到大培養出來的默契讓這場對話始終保持著一種奇異的和諧。

  最後…

  孟禾的聲音漸漸低下去，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哈欠。

  「不行，太困了，南省那邊的酒店床太軟，我這幾晚都沒睡好…」

  「那你睡吧，姐。」

  「嗯，晚安。」

  孟禾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腦袋往枕頭上一歪。

  不到半分鐘，呼吸就變得均勻而綿長。

  孟汐月側躺著看著姐姐的睡臉。

  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孟禾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此刻完全放鬆著，嘴角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忍不住伸手，輕輕把姐姐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

  「姐，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啊…」

  就這樣在黑暗中呆了一會兒。

  孟汐月輕手輕腳地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把亮度調到最低。

  她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備註為「天底下最討厭的傢伙」的對話框。

  此時此刻已經凌晨一點了。

  江宇正準備睡覺。

  折騰了這麼久，再加上演技大爆發讓他多少感覺有點疲憊。

  需要好好補一覺來恢復一下精神了。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

  【孟汐月：睡了嗎？】

  江宇回了兩個字：睡了。

  然後對方秒回。

  【孟汐月：你睡了還能回微信？】

  江宇回復對方：正要睡呢，咋了？

  【孟汐月：那你先別睡。】

  發完消息，孟汐月深吸一口氣，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起來。

  她要把今晚積攢的所有情緒都倒出來。

  【孟汐月：你編的那叫什麼破故事啊？什麼叫我從高中就開始注意你了？什麼叫我覺得你打球帥？什麼叫我特別信任你？你知不知道我姐剛才跟我聊了一個小時，全是在問咱倆第一次約會是什麼時候、咱倆第一次接吻是什麼時候這種問題，我回答得都快露餡了！】

  【孟汐月：你把我編得像個花痴一樣！我姐現在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她肯定覺得我這個妹妹是個沒出息的戀愛腦！】

  【孟汐月：還有，什麼叫「我主動跟你表白」？你咋那麼自戀呢？我連你微信都是在醫院加的！】

  消息發出去之後，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手機震了一下。

  孟汐月拿起手機…

  【天底下最討厭的傢伙：說完了嗎？】

  【孟汐月：沒有！】

  【天底下最討厭的傢伙：那你繼續啊。】

  【孟汐月：我真懶得打字了，手怪累的！】

  【天底下最討厭的傢伙：那你想表達什麼？】

  【孟汐月：給我道歉！】

  【天底下最討厭的傢伙：錯不起我對了】

  【孟汐月：？？？】

  【天底下最討厭的傢伙：都是我的對行了吧】

  【孟汐月：你這叫道歉嗎大哥？】

  【天底下最討厭的傢伙：瞎叫什麼呢，我是你媽媽啊（微笑）】

  「……」

  孟汐月懶得跟他掰扯。

  她把那些吐槽的話刪掉之後換成了一句現實的話。

  【孟汐月：我懶得噴你真的，我就問你接下來該怎麼辦？】

  【天底下最討厭的傢伙：正常辦唄，你跟你媽留在別墅繼續演小情侶，或者你回南省上班去，我和你姐正常去學校，反正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你可以走了。】

  孟汐月看到「你可以走了」這幾個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幾秒。

  不知為何，她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是啊…

  事情到了這一步，她確實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必要了。

  學習那邊這段時間已經穩住了，大家都已經習慣「孟禾」跟江宇在學校瘋狂撒狗糧、秀恩愛。

  論壇上也沒人再去關心濱海大學的女神跟男友怎麼怎麼樣了。

  她確實可以離開。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

  【孟汐月：可是如果我回南省了，那我媽豈不是不能呆在別墅里了？她沒理由呆在這兒了啊。】

  【孟汐月：你站在姐姐的角度想想，妹妹的男朋友跟姐姐和丈母娘一起同居？這算什麼組合？我姐雖然嘴上不說，但她心裡肯定會覺得不對勁。】

  【天底下最討厭的傢伙：嗯，有道理，那你就繼續寄人籬下吧。】

  【孟汐月：？？？】

  【孟汐月：什麼叫我寄人籬下？明明是你寄人籬下才對吧！】

  【天底下最討厭的傢伙：誰寄都一樣，我要睡覺了】

  【孟汐月：你等等！】

  【孟汐月：餵？江宇？】

  【孟汐月：你真的睡了？】

  【孟汐月：……】

  對面再也沒有回覆。

  孟汐月把手機扔到枕頭旁邊，盯著天花板生悶氣。

  她不知道自己是因為沒跟江宇吵爽，還是因為江宇今晚沒什麼「鬥志」。

  搞得她現在很憋屈。

  真的好想跑過去跟他當面說清楚。

  另一邊，江宇躺在董琴那張兩米寬的大床上，被子和枕頭上全是董琴身上那種成熟女人特有的香氣。

  那股味道很濃，像某種高級護膚品和體香的混合體，聞起來很上頭。

  結束了跟孟汐月的微信聊天，這次真的要睡覺了。

  他剛把手機扔到一邊，屏幕再次亮起來。

  「嗡！」

  這次是孟汐月她媽的微信頭像在閃爍。

  江宇坐起來打開手機…

  【琴：小江，睡了嗎？】

  【江宇：沒睡呢琴姨，咋了？】

  【琴：我換下來的衣服在床上呢，你幫我拿過來一下】

  江宇往床上掃了一眼。

  床頭和床尾堆著好幾件董琴換下來的衣服。

  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搭，下面壓著一條淺灰色的吊帶裙。

  裙子旁邊還散落著一件深色的蕾絲內衣和一雙肉色絲襪。

  絲襪有一隻翻著面，像是被匆忙脫下來還沒來得及整理一樣。

  還有一件大號紫紅花紋的蕾絲內衣。

  尺寸明顯比孟禾孟汐月姐妹倆大了一圈。

  江宇趕緊把目光移開，回了一句「好的」。

  然後下床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收攏起來，疊成不太規整的一坨，抱在懷裡出了房間。

  走廊很暗…

  只有樓梯口那盞小夜燈亮著微弱的暖光。

  江宇走到孟汐月的房門口，剛想輕輕敲兩下…

  他發現董琴已經提前給他留了條縫。

  那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香氣正從門裡面源源不斷飄出來。

  江宇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董琴穿著紫色真絲睡衣靠坐在床頭，後背墊著兩個疊在一起的枕頭。

  姿態說不上端正，反倒有一種在家裡才有的鬆弛。

  睡衣一看就是臨時套上的，領口有些凌亂。

  她已經完全卸了妝，臉上乾乾淨淨的，沒有白天那層精緻到近乎鋒利的妝容之後，

  眉眼間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也收斂了大半。

  素顏的董琴跟孟禾、孟汐月姐妹倆的相似度陡然上升。

  尤其是鼻樑到嘴唇那一段線條，簡直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只是董琴的眼神中多了一點被歲月打磨過的從容。

  但她的皮膚和少女一樣白皙光滑。

  燈光從床頭柜上的水晶檯燈里漫出來，把她半張臉映得柔和，另外半張臉隱在陰影里。

  「琴姨，您的衣服。」

  江宇把懷裡那一坨疊得歪歪扭扭的衣服遞過去。

  董琴看了一眼他手裡那團東西，又看著他不好意思的模樣，嘴角輕輕抿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她沒有伸手接，只是用下巴朝床尾的方向點了點。

  「放床上就行，反正明天也要洗。」

  「好的。」

  江宇飛速把衣服放在床尾，動作快的好像在丟炸彈一樣。

  那件深色蕾絲內衣和肉色絲襪被壓在最裡面，他刻意包在裡面的。

  生怕出什麼差錯掉出來可就尷尬了。

  「辛苦了小江，大晚上還得給我送衣服過來。」

  「沒事，那我先回去了哈琴姨。」

  「著什麼急呀。」

  董琴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吧。」

  見江宇有些猶豫，她輕聲笑了一下：「傻孩子，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坐那兒不太禮貌。」江宇解釋了一句。

  「有什麼禮貌不禮貌的，咱們現在是一家人了。」董琴開了句玩笑。

  她的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一個來家裡串門的晚輩。

  「你這麼站著搞得我跟訓話似的，來吧。」

  「嗯。」

  江宇點點頭坐過去。

  既然董琴都這麼不拘小節，他也就不再拘謹了，直接大大方方坐到董琴身邊。

  不過坐得很規矩，只沾了床沿一小塊地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