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緊張嗎？

  濱海大學校門口。

  這個時間點正是早高峰，入校的學生熙熙攘攘地湧入校門。

  有人一邊啃包子一邊看手機，有人站在門口跟同學聊著昨晚的八卦。

  還有人拎著豆漿油條一路小跑，生怕遲到被輔導員逮個正著。

  畢竟現在最火的就是江宇「包養」孟禾的瓜了。

  一夜之間，整個濱大都知道了。

  消息像瘟疫一樣從論壇蔓延到各個群聊，又從群聊滲透進宿舍臥談會。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早就看出孟禾不是正經人，有人翻出她平時獨來獨往的舊帳說這是「故作清高」…

  還有人開始扒江宇的家底。

  從他身上那件白T恤分析到腳上穿的什麼鞋，試圖拼湊出一個「富二代人設」的完整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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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宇平時挺低調的啊，真看不出來家裡那麼有錢。」

  「鳳鳴山莊的房子你也買一套，你也低調。」

  而且住鳳鳴山莊，我查了，那小區是萬碧集團開發的，物業費一年頂我一學期學費了要！」

  「艹，人比人氣死人！」

  「這下高嶺之花的人設徹底崩了，我的青春結束了！」

  「別擱這兒青春了，先算算你早飯錢夠不夠。」

  「所以說嘛，什麼高冷校花都是裝的，到頭來還不是看錢。萬惡的資本！」

  這幫學生你一言我一語。

  把昨晚那張照片分析出了幾十種版本的「真相」，口徑驚人的一致，就是認定了江宇是「金主」、孟禾是「金絲雀」。

  然後…

  一輛銀色的保時捷卡宴緩緩停在了校門口正中間。

  剎車聲很刺耳，好像是故意吸引大家目光似的。

  這突兀的聲音讓周圍那些討論的聲音一滯。

  車身在晨光里泛著冷冽，漆面亮得像一面鏡子，輪轂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前擋風玻璃反射著淡藍色的光澤…

  整個車就像從4S店展廳里直接開出來的一樣。

  學生們齊刷刷停下了腳步。

  「臥槽，卡宴！」

  「這車得一百多萬吧？」

  「一百多萬？這是頂配，奔著兩百萬去了。」

  「誰啊，這麼大排場？」

  車窗降下來之後，駕駛座上露出一張保養極好的臉。

  董琴按照江宇的要求，穿著孟汐月之前那身衣服。

  她戴著那副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恰到好處，鼻樑上架著一副淺色墨鏡，妝容精緻得體，看起來就像是從時尚雜誌的商務專題里走出來的女企業家。

  不，準確地說，她比雜誌上那些模特更有氣場。

  她摘下墨鏡，轉頭朝后座看了一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副駕的車門先打開了。

  江宇從車裡下來。

  他穿了一件乾淨的白T恤，外面套著淺灰色襯衫，沒有系扣子，下擺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

  下身一條深色休閒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板鞋，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清爽了幾分。

  他下了車之後繞到后座，伸手拉開了車門。

  動作自然流暢，沒有一絲刻意的停頓。

  然後…

  孟汐月從車裡下來了。

  當然，在大家眼中是「孟禾」從車上下來了。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泡泡袖上衣，下身一條奶白色百褶裙。

  頭髮散在肩上，發尾帶著一點微微的捲曲，青春又溫柔。

  校門口的學生們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那輛卡宴旁邊。

  「臥槽！吃瓜吃到當事人出現了！」

  「孟禾！是孟禾！」

  「我的天，她穿這身也太好看了吧…」

  「旁邊那個是江宇，我靠，真的是江宇！」

  「等等…她怎麼從保時捷上下來的？」

  「開車那個是誰啊？長得也太有氣質了吧！」

  「那不是孟禾她媽嗎？之前校門口那事兒你不知道？就是那個戴口罩的女的，被黃毛騷擾那個！」

  「對哦，之前沒看清她的臉，她好漂亮了我靠！」

  「現在看清了，我的媽，這也太年輕了吧！」

  「說真的，跟她站一起像兩姐妹，哪有母女的樣子啊！」

  「基因太強大了，難怪孟禾能長成這樣…」

  「有其母必有其女，這有啥的。」

  「問題是，江宇怎麼也在車上啊？」

  ……

  學生們七嘴八舌討論著。

  董琴從駕駛座上下來。

  她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目擊者」，眼神平靜如水，沒有任何躲閃的意思。

  然後，她走到車尾處打開後備箱從裡面拿出一個精緻的紙袋，遞向孟汐月。

  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小禾，這是媽媽給你和小宇的午飯，中午你倆一起吃。」

  孟汐月接過紙袋，微微低下頭聲音柔軟地應了一聲：「謝謝媽。」

  然後江宇也來了一句：「謝謝媽。」

  ？

  謝謝…媽？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緊接著…

  議論聲「轟」地一下炸開了。

  「媽？！江宇叫那個女人『媽』！」

  「啊？你聽清了嗎？真的是叫媽嗎？會不會聽錯了？」

  「我聽得清清楚楚，謝謝媽！」

  「等等，這什麼情況啊？已經見家長了？」

  「廢話！都叫媽了這都不是見家長了，這已經改口了啊！」

  「我的天，這都到哪一步了啊…」

  「所以江宇和孟禾這是要結婚了？！」

  「不要再打了！我現在腦子嗡嗡的！」

  董琴像是沒有注意到周圍的議論。

  她走到江宇面前，伸手幫他理了理襯衫領口。

  動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顧自己的兒子。

  「小宇，今天早點回婚房啊，媽給你們做飯吃。」

  江宇微微點頭：「好的媽。」

  這一聲「媽」叫得比剛才更清晰更自然。

  校門口的學生們下巴差點掉了一地。

  「我艹…他叫孟禾媽媽『媽』叫得這麼順口？」

  「還『回婚房』，我真的繃不住了…」

  「所以論壇上那些說江宇包養孟禾的…全都是扯淡？人家是正經談戀愛、見過家長的那種？」

  「不但見過家長，他媽的都住一個房子了，家長還給他們做飯吃，這是正經到不能再正經了。」

  「還包養，你見過誰家包養還帶丈母娘做飯的？」

  「所以鳳鳴山莊的別墅…是孟禾她媽給買的婚房？」

  「還孟禾她媽呢，那叫丈母娘！」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媽的，我們在這兒又是猜又是罵的，人家早就在一起了，而且還是見過家長、住進婚房的那種關係！」

  「草，這瓜能不能明明白白地讓我吃一口啊，太魔幻了！」

  「愛情事業雙豐收，江宇你小子真是人生贏家啊！」

  ……

  董琴處理完所有事情，沖江宇和孟汐月微微一笑，然後轉身上了車。

  保時捷引擎低沉地轟鳴了一聲，流暢地駛離了校門口，匯入清晨的車流中。

  孟汐月轉頭看向身邊的江宇，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演得不錯。」

  江宇淡淡一笑，嘴角那個弧度怎麼都壓不住：「彼此彼此。」

  然後，兩人並肩朝校門走去。

  周圍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他們身上。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又退去，但他們誰都沒有回頭。

  孟汐月能感覺到無數雙眼睛正盯著她的背影。

  她努力讓自己走路的姿勢保持自然，不要僵硬得像一根木頭。

  呼…

  一切都解決了。

  大家接下來不會再說姐姐是拜金女什麼的了。

  就在孟汐月鬆了口氣的時候…

  江宇牽住了她的手。

  寬大、溫熱…

  手指扣進她指縫的時候，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腦子裡「嗡」地一下炸開了。

  這是她第一次和男生牽手。

  孟汐月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一縮，然後開始瘋狂地跳。

  我…我這是怎麼了？

  低血糖了麼？

  為什麼心慌慌的…

  孟汐月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周圍太多人在看、是因為這是演戲、是因為…

  因為他的手很熱。

  因為他的力氣太大了。

  快想點別的啊！

  不要再去想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孟汐月強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儼然用理科女的思維看待牽手這件事。

  嗯，男生的手真的跟女生的手不一樣呢。

  粗糙、有力，掌心裡有幾處薄薄的繭。

  她記得江宇說過，他平時會幫家裡幹活什麼的。

  那些繭大概是練拳練出來的。

  她感受著江宇手裡的繭，覺得自己的思維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發散。

  從手指交扣的觸感聯想到他出拳時的爆發力…

  聯想到那天在胡同里他一掌扇飛黃毛的畫面…

  聯想到…

  「你開心一點兒好吧，別搞得我在綁架你一樣。」江宇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但是他的嘴只開了一條縫。

  孟汐月愣了一下。

  這才反應過來他在用兩人之間的腹語交流。

  之前在醫院裡，她跟江宇就是這樣演自己姐姐的。

  「我…我很開心啊。」她用腹語回了一句。

  「你笑得跟個要哭似的，要不要照照鏡子啊。」江宇吐槽。

  孟汐月這才意識到自己臉上的表情有多僵硬。

  她趕緊彎起嘴角，露出一個自認為很標準淑女式的微笑。

  「這樣行了吧？」

  「有點嚇人。」

  「你有完沒完！」

  孟汐月氣得想甩開他的手。

  但不知為什麼，她身體卻不聽使喚、任由江宇牽著。

  「你手出汗了。」江宇說道。

  「廢…廢話，你握那麼緊幹什麼…」孟汐月悻悻道。

  「啊？很緊嗎？沒覺得啊，我天生手勁兒大。」江宇不以為然道。

  「你…你能不能松一點兒啊。」

  「鬆了就不像了，你看哪對熱戀情侶牽手鬆松垮垮的，那叫遛狗。」

  「你才是狗呢！」

  ……

  江宇稍微放鬆了手指的力道，但兩人的手依然十指交扣著。

  孟汐月感覺自己的手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鏈捆住了。

  溫度從指尖一路燒到耳根，燒得她整個腦袋都嗡嗡作響。

  就好像他真的牽過很多次女生的手一樣。

  這傢伙是不是和很多女生談過戀愛？

  孟汐月不知道自己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

  她被自己的反應搞懵了。

  「你是緊張嗎？」江宇忍不住問道。

  「才…才沒有呢！跟你演戲而已我緊張什麼！」孟汐月嘴硬道。

  「可是你都雙拐了。」

  「……」

  孟汐月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她覺得自己的胳膊確實不太聽使喚了，另一隻手握著的紙袋也在微微顫抖。

  一種又麻又癢的感覺從尾椎骨一路爬上來、爬到後腦勺…

  讓她的視線都變得有點模糊。

  這種感覺是緊張嗎？

  不對。

  她研發項目的時候很緊張，她知道緊張是什麼感覺。

  現在的感覺和緊張有點類似。

  但身體軟軟的、麻麻的…

  儘管周圍很吵，但她竟然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江宇以為她拎著袋子不舒服。

  於是伸手把董琴給的早餐袋子接過來揣進兜里。

  然後牽著孟汐月繼續往前走著。

  在他眼裡，這只是演給全校人看的一場戲。

  他必須要演好。

  要不然自己的名聲和孟禾的清白全幾把完蛋了。

  計劃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牽手也好、微笑也好、剛剛管董琴叫「媽」也好全都是為了委託費心安理得的揮霍！

  這是自己的職業素養。

  他牽著孟汐月的手，大步流星地穿過校門、穿過梧桐樹下的林蔭道…

  穿過那些仍然在交頭接耳的人群。

  孟汐月默默跟在他身邊。

  其實孟汐月個子在女生中算高的了，淨身高170。

  但配合江宇185的身高，以及壯碩的身體，還是有些差距的。

  兩人的身高差讓她的步子有些跟不上。

  但江宇的步頻很穩，已經在有意放慢速度了。

  兩人像一對真正的情侶一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手牽手並肩走進了學校。

  進了校門沒多遠…

  兩人在教學樓前分開。

  江宇說他要去宿舍一趟，輔助林秀秀直播的事情。

  臨分別的時候，江宇張開胳膊。

  孟汐月愣了一下。

  這是要跟她擁抱的意思嗎？

  她的腦子還沒從剛才的牽手餘韻中清醒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判斷。

  身子自動朝江宇邁出一步然後伸出手臂…

  就這樣輕輕地、僵硬地環住了他的腰。

  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擁抱…

  孟汐月感覺自己腦袋飄忽忽的。

  她的額頭剛好抵在江宇的肩窩處，能聞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混著一股屬於他自己的、很乾淨的男生氣息。

  不是香水。

  就是很普通的味道，但出奇地好聞。

  她甚至很想埋進江宇的衣服里使勁兒嗅。

  江宇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你抱我幹什麼？」

  「啊？」

  孟汐月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不是你張開胳膊讓我抱的麼？」

  「我張開胳膊意思是你媽的紙袋子在我兜里，讓你拿走啊。」

  孟汐月：「……」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她像被按了快退鍵一樣猛地鬆開江宇，往後彈了一步，臉上的表情從迷迷瞪瞪切換成想要殺人。

  江宇從自己的兜里掏出那個紙袋子，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孟汐月惡狠狠地一把奪過紙袋子，轉身就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