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她不但是活菩薩,也是活閻王。
倆人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六兒本來就身子弱,挨了一腳窩心踹,已經昏過去了。
紅兒的頭磕在了岩石上,劃了一個血口子,鮮血直冒,柳氏用手死死壓住傷口。
過了好一會兒,那血才慢慢止住。
柳氏滿手鮮血地站起來,氣得沖沈崔氏大罵:「你還是不是人?對這么小的孩子,也下毒手!」
沈崔氏不耐煩地罵道:「做姨娘的,本就該把東西孝敬我這主母,這小賤人少吃兩口怎麼了?」
柳氏平日就受盡了她壓榨,如今流放了還要再受欺凌,氣得胸口起伏。
她抄起棍子衝上去:「都流放了還要作威作福!左右是個死,我今天為孩子拼了!」
一棍子打在沈崔氏肩膀上。
「哎喲……疼死我了!」
「你反了天了?」沈崔氏氣得捂著肩膀,杏眼圓睜,上前一把扯住柳氏的頭髮就往地上按。
柳氏很快就落了下風,掙扎著喊:「璃兒,快來幫我!」
蕭璃想上前幫忙,可懷裡抱著弟弟。
沈輕雪噌得跳起來,一腳把蕭璃踹翻在地。
附近的帳篷里聽見動靜,人都跑了出來,七手八腳把幾人拉開。
弄清原委後,眾人臉色難看。
「孩子東西也搶?」
「搶了還打人?」
「你倆是不是人?」
「這是我家事……」沈輕雪惡狠狠地道。
她本就跋扈,又吃了這麼多天的苦。
瘋起來像惡狼一般。
柳氏被打得嘴角冒血,一眼看見顧驚玦就站在人群中。
她捂著傷口,不忿地指著沈輕雪喊道:「到底誰更賤,在夔州你主動去找裴世蕃,被污了身子,當誰不知道……」
她親眼看見沈輕雪主動去了裴世蕃屋子。
第二天再見她時,兩條腿都合不攏了,分明是失了身子。
周圍竊竊私語聲漸漸冒了出來。
柳氏還沒說完,沈輕雪突然滿臉通紅地跳起來,一把抓住她領子,兩巴掌扇在她臉上。
沈輕雪陰沉著臉,眼中儘是癲狂:「我撕爛你的嘴!」
顧驚玦聽見這句話。
呆了一瞬。
又見她神色癲狂,連忙跳出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黑著臉問沈輕雪:「她說的是真的嗎?」
沈輕雪一看見顧驚玦,神色慌張地道:「驚玦哥哥,沒有這回事!」
顧驚玦卻看見他眼裡。
一閃而過的慌張。
她每次說過謊都是這個神色。
顧驚玦見狀,心裡便明白了。
她失了身子。
而且是主動貼上去。
這個事情,他剛剛得知。
如在他頭頂炸開一個驚雷。
就這麼赤裸裸地在眾人面前撕開。
把他最後一點自尊,炸了個乾淨。
也將他對這個女人,最後一絲的情份與柔軟。
炸了個乾乾淨淨。
顧驚玦臉色鐵青,整個人脊背都矮了幾分,冷漠又陰鬱地說:「既然沒這回事,你苛責她幾句便是,不要動手打人。」
沈輕雪眉目間全是戾氣:「她敢如此污衊我,我殺了她都不為過!」
柳氏抽泣著捂著臉道:「你有本事做,沒本事認啊。」
沈輕雪眼中全是厲色:「我遲早殺了你!「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就為了一句話要殺人?
「你要殺誰?」
只聽「滋「一聲,房車門滑開。
沈輕眉穿著一身黑色衝鋒衣站在台階上。
雪地的冷光,映得她那張精緻的臉更加冷若冰霜。
沈輕雪不服氣地昂著頭,「怎麼了,她胡言亂語,殺了她,是活該。」
沈輕眉冷冰冰瞟了她一眼,走過去看了看兩個孩子。
紅兒沒什麼大礙,可六六情況危險。
她掏出傷藥遞給兩人。
「你們移到老太太的帳篷里,那兒暖和,今夜千萬不要睡,有什麼情況來找我。」
柳氏與簫璃抱著孩子跪下來。
哭著道:「請少夫人為我們做主。」
說完,一個頭磕下去,直接把額頭都磕破了。
「許老六。」沈輕眉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穿透力。
許老六本來站在人群里不打算管這事。
聽到吩咐猛地回神,飛快跑過來點頭哈腰:「少夫人請吩咐。」
「搶奪食物、打架鬥毆、出言威脅,」沈輕眉指著沈崔氏和沈輕雪,「按規矩,該如何處置?」
許老六看了她一眼神色,立刻道:「按規矩,最起碼打十鞭子。」
「這麼輕?」沈輕眉不滿意地道。
「少夫人,」許老六當即一挺胸脯,大聲道,「按大周律,杖斃!」
一聽「杖斃」兩個字。
沈崔氏兩眼一翻,險些嚇暈了過去。
「死,太便宜她們了,」沈輕雪看著倆人,「留口氣就行。」
周圍人看著這一幕,齊刷刷地打了個冷戰。
這個瞬間,沈輕眉在他們眼裡。
不再是只會發放食物的活菩薩。
而是掌握生死的活閻王。
蕭燼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幕。
沈輕眉一個時辰前,還像一個活潑的鄰家少女。
而此刻的樣子,就像戰場上的將軍一樣殺伐果斷。
這個女人越來越吸引自己了。
她身上有一種迷人的神秘氣質。
許老六指著沈輕雪和沈崔氏鼻子下令:「那就打20鞭子,拖出去!狠狠地打!」
兩個差役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幾腳踹翻兩人,按在地上。
沈崔氏嚇得渾身打擺子:「饒……饒命……」
沈輕雪還在掙扎:「你憑什麼打人?」
顧驚玦罕見的沒有求情,只是冷冷的站著。
沈輕雪口中仍不甘地道,「小賤人,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把她倆嘴給我堵上!」許老六氣得原地直蹦。
差役扯過破布塞進兩人嘴裡,舉起鞭子掛著風聲就砸了下去。
一鞭下去,沈崔氏眼珠子暴突,嘴裡發出悽厲的悶哼。
兩鞭、三鞭……二十鞭打完。
差役得了死命令,下手沒有半點留情,每一下都帶起一片血肉。
倆人的囚服瞬間被鮮血染透,血水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
二十鞭打完,兩人已經出氣多進氣少,像一灘爛泥癱在凳子上,連抽搐的力氣都沒了。
「扔到雪地里!明天早上死了直接扔!」
許老六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兩個差役拖著死狗一樣的兩人,一路拖到雪地里扔下,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顧驚玦呆在雪地。
他已經不欠她的了。
但倆人還有一份夫妻名份。
而且這名份只讓他感到恥辱。
猶豫許久,才慢慢走過去。
他先把沈輕雪扯到一塊巨石下面,又將沈崔氏拖了過來,找了個毯子給兩人胡亂一蓋。
「能不能活著,看你的造化了。」顧驚玦只冷冷說了一句。
再也沒有其他安慰。
說完,他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中胡亂潑灑的大雪。
走進茫茫雪夜之中。
連頭也沒有回。
宋忠從青石後閃的出來。
他剛才一直在人群中觀察了整件事情的經過。
看見沈輕雪不住的咒罵沈輕眉,知道兩人有仇。
這可是自己安插釘子的好機會。
他掃了一眼四周,等了半個時辰。
覺得兩個人應該凍的差不多了。
才邁步向大石頭底下走過去。
「娘……你醒醒……」沈輕雪伸出虛弱的手指,推了一下身邊的沈崔氏。
沈崔氏一動不動,身子已經僵了。
沈輕雪眼前也逐漸模糊。
她不要去死。
驚玦哥哥,一定會來救她。
她只要堅持著就行了。
但是,面對一點一滴的流逝的時間。
她很快絕望了。
身上鞭傷,都是皮肉之傷,傷得不深,可寒冷也使得她再難抵擋。
她很快感到自己撐不住了。
「驚玦哥哥,救我。」迷糊中,她見男人朝自己走來。
宋忠蹲下身子,先摸摸沈崔氏,又在她的鼻子上摸了摸。
「這女人已經凍硬了,」宋忠冷冰冰道:「你想不想活?」
「想……」沈輕雪顫抖著吐出一個字。
宋忠道,「我想殺了馬車裡的人,你必須聽我的。」
他脫下頭上的斗笠,露出一張平庸的臉。
沈輕雪顫抖了一下,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張臉,沒有任何特色。
但是此人眼底很冷,很兇殘。
「我願意。」沈輕雪嘶啞著嗓子說,向他伸出手,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宋忠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她,往自己的帳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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