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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夜貓子進宅,不安好心。

  自從十四歲那年父母雙亡投奔蕭府。

  第一次見到蕭燼。

  蘇玉墨便芳心暗許。

  姑姑就曾許諾過她一個平妻的位置。

  她很滿足。

  雖然是姑姑嫡親的外甥女,父親是末流小吏,母親是繼母。

  自己與表哥雲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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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抄家流放,她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表哥爵位都沒了,自己不離不棄,也該配上正妻之位。

  可誰知道,主母位子被一個庶女搶了去。

  她真不甘心。

  且這小庶女還居然不拿正眼瞧自己。

  沈輕眉,你給我等著。

  這段日子仔細觀察。

  她發現這小庶女行為、舉止,十分詭異。

  別說不像大家閨秀,連小家碧玉都算不上。

  她不但突然會了武功,還舉止怪異,不斷拿出奇怪的東西。

  簡直就像是被妖孽纏身了。

  這一回,她只要讓姑姑徹底厭棄她,再讓表哥看清他的真面目。

  自己就能把小庶女趕出去。

  見蘇夫人正啃著饅頭。

  她便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壓低聲音道:「姑姑,您聞見沒有?表哥馬車裡,好香啊。」

  蘇夫人嗅了嗅鼻子。

  果聞見一股紅油混著肉香的氣味鑽進鼻子裡。

  登時覺得手裡的饅頭不香了。

  「走去看看。」蘇夫人扶著蘇玉墨站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馬車邊。

  蘇夫人踮起腳尖一瞧。

  那扇窗子竟像琉璃一樣透亮,車裡擺著一張大床。

  兒子與沈氏圍在桌子邊,一鍋紅油正咕嘟冒著泡,肉片翻卷。

  旁邊還有鮮香的雞湯,金黃軟糯的米粥。

  熱氣氤氳,不輸御膳房。

  蘇夫人手裡的饅頭「啪」地掉在了地上。

  蘇玉墨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火鍋,喉頭滾動,直咽口水。

  蘇夫人定了定神,抬手「啪啪」地拍了拍車窗。

  揚聲道:「燼哥兒,為娘趕了一天的路,餓得都吐清水了,給娘也盛一碗吃食吧!」


  蕭燼頭都沒回。

  沈輕眉端起蘸料碟,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道:「雞湯是給夫君補身子的,火鍋是我的,沒有多餘的。」

  蘇夫人一巴掌拍在車框上道:「你還有沒有半點孝心。」

  沈輕眉斜她一眼,道,「兩位不幹活,天天蹭吃蹭喝,仗著是我婆母,作威作福,還要罵我沒有孝心?」

  蘇夫人的臉漲紅了。

  她這一路上,確實仗著是她的婆母,即使分家了,依舊賴在大帳篷里。

  每天吃著份例,且什麼活都不干。

  可這又如何,自己本就是侯夫人,理當享受這一切。

  蘇夫人根本不認為這是沾了她的光,仍舊氣哼哼道:「燼哥兒,你就這麼由著她欺負你娘?」

  蘇玉墨也捏著帕子,嬌軟勸說:「表哥,姑姑累了一天,總該分一點才是。」

  蕭燼咳了兩聲,冷喝道:「母親,您有飯吃、有帳篷住,都是沾輕眉的光,她已經盡孝了,其他東西,由她做主,我無權干涉。」

  蘇夫人被堵得噎住。

  又氣又急,一迭聲跺腳,恨聲道:「好!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不孝的東西來!」

  蘇玉墨連忙扶住蘇夫人,柔婉對蕭燼道:「表哥,她若是個賢惠的,就該主動將好吃食讓出來給婆母,而不是躲在這裡自己吃獨食,如此自私,怎麼能算盡心盡力,你莫要被她蒙蔽了。」

  「再說了,聽聞沈氏在家時只會繡花,如何會駕馬車?」

  「這一路上你屢次遇險,說不得就是她搞的鬼!」

  蘇玉墨說得千般柔情萬般擔心。

  自信能一下子戳穿她的真面目。

  讓表哥有所警惕。

  不料,蕭燼聞言,連看都沒看她,只冷笑一聲。

  不說別的。

  那些暗殺若真是她安排的,他早沒命了。

  且他剛剛與沈輕眉表明心跡。

  也早已知曉她的秘密。

  這些話是他耳中,就是挑撥離間。

  蕭燼冷冷地掃了蘇玉墨一眼,冷颼颼道:「表妹,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蘇玉墨一聽這話。

  委屈地低下頭,輕輕擦拭著眼淚。

  「怎麼這麼對墨兒說話,她以後可是你的平妻,位置在沈氏這個通房之上。」

  蘇夫人咬著嘴唇糾正。


  「母親,我今天把話說清楚,」蕭燼道,「輕眉是我的正妻,不是通房,我不會納表妹做平妻。」

  沈玉墨氣得咬緊薄唇,道:「表哥,這是誰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沈輕眉道。

  「有我在,你當不了平妻。」

  蘇夫人渾身直哆嗦,好像打擺子:「逆子,你被這狐狸精迷了心,給我滾下車來。」

  沈輕眉笑著拉上車簾:「說完了,恕不遠送。」

  車簾「嘩」的一聲拉上。

  蘇夫人臉都綠了,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蘇玉墨快步追上去,回頭瞥了一眼那輛馬車,車窗里兩個依偎的身影落在她眼底。

  像一根刺扎進了眼睛。

  戳得她生疼。

  蘇玉墨咬了咬嘴唇。

  沈輕眉,你竟然連我當個平妻都不容。

  既然你要毀了我的一輩子。

  那就別怪我了。

  她握緊拳頭,快步跟上蘇夫人。

  三更時分,蘇玉墨不甘地裹緊囚衣,見蘇夫人和老太太都已睡下,悄悄站起來,抬腳往破廟走去。

  剛剛下午她都發現了。

  這一路有很多人都病了。

  在京里時,經常聽人說,有疫病的地方,都是有妖孽降世。

  對,這個女人就是妖孽。

  才認識表哥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就把他迷得暈頭轉向。

  蕭璃的弟弟六兒,病得已經昏迷不醒。

  這時,眾人惶惶不安。

  只要她丟一個火星子進去。

  就能引發一場大火。

  出了門,才發現雪不大,風卻如細針一樣扎人。

  走進破廟一看,大殿已被差役占了。

  只剩幾間快倒塌的側殿,中間的頂塌了,風雪直灌下來。

  蕭北赦、沈長青、沈崔氏、沈輕雪幾家不願幹活的主子。

  和一些分家出去的人。

  沒有吃食,也沒有帳篷。

  幾十號人,擠在潮濕逼仄的角落。

  平日裡錦衣玉食的人擠在一起。

  破廟裡咳嗽聲此起彼伏,有人捂著肚子,有人哼哼唧唧。

  蘇玉墨在人群中掃視。


  只見沈輕雪正吃著霉餅子。

  蘇玉墨抖了抖衣上的雪沫子,徑直走了過來。

  沈輕雪想起前幾日她出賣自己被綁在人靶上受辱的事。

  氣得只想跳腳。

  卻被顧驚玦一眼制止,不由冷笑一聲:「夜貓子進宅,不安好心。」

  蘇玉墨也不惱,慢悠悠攏了攏頭髮,語帶軟刺:「真是妖孽降世了,狗子都會說人話了。」

  沈輕雪氣得站起來:「你說誰是狗,滾出去!」

  蘇玉墨輕輕一笑,不緊不慢道:「你急什麼,我又沒提你名字,你搭什麼話?」

  沈輕雪被她一句話噎住,臉漲得通紅,上前一步就要甩她耳光。

  蘇玉墨卻一把甩開他的手,顧驚玦將沈輕雪拉開。

  見沈輕雪急得想跳腳的樣子,蘇玉墨心中罵了一句蠢貨。

  然後繞到旁邊蕭璃身邊。

  蕭璃抬起驚恐的眼睛看她。

  蘇玉墨連忙蹲下去,從懷裡掏出一個餅子。

  溫聲道:「別怕,我是來看看六兒的。」

  說完,伸手輕輕搭在男孩子滾燙的額頭上。

  故作驚訝道:「喲,璃姐兒,這孩子燒得這麼厲害……」

  「這是疫病,是要死人的?」

  她聲音不高。

  可這句話就像滾水進了油鍋。

  周圍瞬間炸了鍋。

  眾人齊刷刷轉過頭來。

  蕭璃哆嗦著嘴唇,眼中驚惶:「表姐,你可別嚇我……」

  沈輕雪冷笑著呵斥道:「傷風罷了,你少在這兒危言聳聽!」

  蘇玉墨站起身。

  捂著鼻子說:「胡說?已經好幾個人發燒了,不信去問問。」

  她轉身便要走。

  沈輕雪果然急急上前攔住她:「你把話說清楚?」

  蘇玉墨回過頭,壓低聲音道:「聽老人說,疫病是妖孽附體,你想想,這段時間誰最奇怪?拿出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來?」

  她說到一半忽然捂住嘴,像是失言了。

  「哎呀,我可什麼都沒說。」

  沈輕雪愣了愣,順著她的話想了半天。

  忽然眼睛一亮:「你是說……我妹妹,沈輕眉,她是妖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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