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撒狗糧

  十幾袋霉米扔在地上,眾人傻了眼。

  這是李黑虎記恨眾人奪衣,故意買的霉米報復。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哭得滿臉是淚:「我家囡囡才一歲,啃不了麥麩餅……只能吃米糊,這米若不能吃,豈不是要活活餓死?」

  她哀哭著,人群也跟著嗚嗚地抹起淚來。

  沈輕眉走上前,安慰地拍了拍那婦人的肩:「這米用水洗乾淨,還能吃。」

  婦人含著淚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輕眉:「少夫人,這米都成這樣了,怎麼吃?」

  沈輕眉沒多解釋。

  只把裝靈泉水的水囊遞給衛時英:「拿這水洗,再煮。」

  衛時英接過水囊,將霉米先倒進一個大木桶,然後再倒入泉水。

  片刻之後。

  

  又黑又臭的霉米仿佛獲得了新生,撈出來時竟已潔白如雪。

  衛時英心中暗暗吃驚,卻沒有聲張。

  她早就看出沈輕眉身上有秘密。

  這一路她對沈輕眉的好感越來越重。

  因此選擇幫她守住這個秘密。

  眾人架起篝火,淘米下鍋,很快空氣中便瀰漫開一陣粥香。

  沒有半點霉味,反而透著新鮮穀物的清甜。

  那婦人捧著粥碗,眼淚嘩地流下來,嘴裡不住地念佛。

  領到粥飯的男女老幼,等不到粥涼下來就開始喝,一邊喝一邊流眼淚。

  奔波數日的流放隊伍,終於在這碗米粥的香氣里,緩過了一口氣來。

  所有人都忙著生火做飯,一個黑影趁眾人不注意,從大馬店中溜出來。

  出門後,黑影穿上一件黑斗篷,捂著臉,一直走到街市的拐角。

  找到一家皮毛商店,敲門進去。

  一直走到最裡面的房間,看見窗前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撲通一聲跪下。

  「千戶大人,計劃又失敗了,老太太雖然吃了藥,但卻被人救起,小的無用。」

  那千戶一掌拍在案上,結實的木桌四分五裂。

  黑斗蓬額角汗下。

  千戶沉默了一瞬,道:「過幾日路過黑風嶺,我會帶人偽裝成當地土匪,給蕭燼致命一擊,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你伺機而動,在內配合行動。」

  「是……」黑斗篷應諾,弓著腰低頭出來,抹了一把汗,匆匆而去。

  大馬店後院,沈輕眉將車子趕到牆邊,找了塊平整地面。


  左右無人,便用自動工具搭好帳篷,將蕭燼推了進去。

  火堆升起來,她從空間灌了靈泉水,喝了兩口,遞向蕭燼:「不介意我喝過的話,你也喝些。」

  蕭燼接過水囊仰頭喝了兩口。

  水一入喉,他動作頓了一下。

  入口清甜甘潤,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回甘。

  他又喝了兩口,把水囊還回去。

  沈輕眉從布袋裡掏出鐵鍋燒熱,今晚打算做個意式牛排煎。

  牛油化開,牛肉切薄片下鍋,嗞啦一聲,焦香立時撲滿整頂帳篷。

  精米淘洗兩遍倒進鍋里,加兩瓢水,蓋上蓋子慢慢燜。

  火燒得旺,鍋沿咕嘟咕嘟冒著細泡,她用木鏟翻了兩下,米粒已經吸足了肉汁,油亮亮的。

  蕭燼沒說話,可那碗飯端到跟前時,他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他很疑惑。

  這些天他看出了,她身上發生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

  吃食、帳篷、銀票、霉米、處處透著詭異。

  他必須問個清楚。

  可肚子裡飢蟲上來,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端起碗便吃。

  外面氣溫很低,可鐵鍋蓋子一掀,白氣騰騰地湧上來,整個帳篷都是熱的。

  吃完了飯,蕭燼闔著眼問:「你把東西藏在哪兒?」

  「在我身上。」

  「你少胡說!」蕭燼冷聲道。

  沈輕眉站起來,雙臂展開原地轉了一圈:「就在我身上,夫君不信,來搜呀。」

  蕭燼低眸看著她,薄紅唇角微微一彎,眉骨精緻眼尾冷峭:「你過來。」

  沈輕眉不解其意地湊近。

  「還敢睜眼說瞎話?」蕭燼猛然將她摁倒在地。

  方才吃飯時還雲淡風輕的少年,此刻卻帶著戾氣。

  他大約也察覺自己失態了,可看到她吃驚的目光後,他挑了挑眉,慢慢鬆開她:「真當我是傻瓜了,到底藏哪兒去了?」

  沈輕眉一骨碌爬起來,從袖中掏出銀票在他面前晃了晃:「喏,說了就在我身上!」

  蕭燼呆了。

  為這變戲法似的行為驚得失了聲。

  半晌才找回聲音:「你是怎麼藏住的?」

  「山人自有妙計。」沈輕眉故作神秘地晃了晃腦袋。


  現在她與蕭燼還在相互試探的階段。

  系統空間的秘密是她的底牌,也是唯一的退路。

  沒有建立足夠的信任之前,她不打算交底。

  「夫君,我幫你換藥吧。」沈輕眉故意岔開話題。

  蕭燼高冷地掃了她一眼:「不用。」

  沈輕眉頭也不抬地從布袋裡翻東西。

  借著遮擋從空間取出金瘡藥和紗布:「不換藥,你半夜燒起來化膿感染,變成敗血症就來不及了。」

  她伸手去掀他衣擺:「脫了,我給你上藥。」

  蕭燼伸手擋住:「你把藥給我,我自己上。」

  「後背你夠得著?」沈輕眉「啪」地打掉他的手。

  蕭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麼,微微偏過頭去,把後背露了出來。

  沈輕眉掀開裡衣,解開布條。

  傷口已比前兩天好了些,嚴重的地方結了痂,輕一點地方,已泛著新肉的顏色。

  她背過身悄悄取出靈泉水沖洗乾淨,撒上金瘡藥,用紗布一層層裹好。

  「恢復得挺好。」她一邊系布條一邊說。

  蕭燼面無表情地坐著,可兩隻耳朵尖已經紅了。

  沈輕眉剛準備幫他把衣服攏好,忽然聽見帳篷外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顧驚玦呆立在雪地中。

  他站在那裡。

  眼睛直直盯著帳篷里透出的燈光。

  纖長的少女正在為寬肩窄背的少年換藥,兩個人在一起無比的契合。

  他看見她指尖替他上藥的細心動作。

  那本來應該是他的妻子。

  那雙手本來應該替他敷藥、替他系衣帶。

  可現在她坐在另一個男人身邊,動作輕柔又利落。

  顧驚玦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攥緊的手指慢慢鬆開又攥緊,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把。

  酸澀、尷尬、憤怒,還摻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

  可他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只能忍著氣喚了一聲:「眉兒。」

  蕭燼掀簾看了他一眼,面色不虞:「你來做甚?」

  顧驚玦低著頭,聲音低啞:「你們有傷藥,能不能勻一點給我?明天買了還你。」

  「還?」蕭燼冷笑,「你拿什麼還?」

  他薄紅嘴角閃過一絲譏諷。


  顧驚玦的拳頭攥緊了。

  可蕭燼說得對,他身無分文,根本無力償還。

  本來他也不想過來,是沈輕雪疼得挨不住,苦苦哀求,他才又舍下臉來求眉兒。

  「我找眉兒。「他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蕭燼冷笑:「她睡了。」

  沈輕眉揉著眼睛,從他身後探出頭來:「怎麼了?」

  「外邊冷,你出來做什麼?」蕭燼握著她的手,輕輕呵氣,眉目繾綣溫柔,語氣細軟溫和,「都走一天了,我幫你揉腿。」

  沈輕眉:「……」

  這猝不及防的溫柔殺,差點嚇到沈輕眉。

  若不是他的手握著自己的手,沈輕眉便以為面前換了一個人。

  有點莫名其妙的她一抬頭,這才發現顧驚玦,就站在帳篷口。

  她明白了,這是故意氣他呢。

  看了看臉色發黑的顧驚玦。

  這狗糧,撒得真是齁死人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