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憑什麼她有肉吃

  這計雖好,卻也是要冒險的。

  竇老夫人望了一眼流放隊伍里的老弱病殘,猶豫地問:「你再說說下策。」

  沈輕眉看出她遲疑,心裡已經有了數。

  知道老太太中意更溫和的辦法。

  於是道:「女人和孩子鑽進大草堆里抱團取暖。」

  「趁天沒黑透,在南坡挖雪窩子,得快點,天黑了土地凍硬就挖不動了。」

  蘇夫人走過來,不屑道:「什麼挖雪窩子鑽稻草,聽都沒聽過,淨出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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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玉墨捏著帕子輕笑:「稻草那麼臭,怎麼住人,淨出餿主意。」

  沈輕眉不緊不慢地道:「稻草再臭,也比凍死強。」

  她語氣不重,聲音也不高,分量卻很足。

  竇老夫人轉向獨臂管事:「陸九,你跟老侯爺出征過北境,這雪窩子的法子,可行嗎?」

  陸九低頭道:「回太夫人,老侯爺當年在北境時,確實帶人挖過冰窖避寒,少夫人說的法子,聽著像是同理。」

  蘇夫人臉色僵住了。

  竇老夫人不再猶豫,轉向幾個管事:「都聽見了?按少夫人說的去做,天黑之前,必須把這事辦完。」

  沈輕眉見事情辦成,轉身要走。

  「站住!」蘇夫人在身後叫住她,「一個通房,離開也不行禮,你還有沒有規矩?」

  沈輕眉轉過身,不慌不忙:「蘇夫人,我與蕭燼有婚書,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你看不順眼,大可以讓你兒子與我和離。」

  「不過,若是和離了,明天那輛板車你自己拖,別指望我。」

  蘇夫人氣得肩膀發抖,剛要發作。

  竇老太太已經開了口:「當婆婆的說話這般難聽,自己就沒個長輩樣子。」

  蘇夫人被堵得無話可說,一甩袖子轉身走了。

  蘇玉墨連忙福了福,匆匆跟了上去。

  望著兩人背影,竇老夫人嘆了口氣。

  轉頭拉住沈輕眉的手,滿意地說:「眉兒,你別往心裡去,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認的孫媳婦,別喊老祖宗,喊祖母吧。」

  老太太覺得她有勇有謀,心裡喜歡。

  這樣的女孩才配得上自己孫兒。

  沈輕眉看著這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心中溫暖。

  她想起了前世曾經幫過自己的基地前輩。


  於是,脆生生地喊了一聲:「祖母。」

  老太太含笑點頭:「唉,等會兒你跟燼哥兒來住帳篷,暖和些。」

  那帳篷里擠了二三十個人,腳都插不下去。

  沈輕眉不想過去湊熱鬧,便道:「不用了,祖母,我帶了毛氈布和繩索,自己搭帳篷。」

  從老太太那裡出來,鑽進最偏僻角落。

  確定四下無人。

  手指在虛空中飛快點擊。

  【提取自動工具】

  【叮……收到,正在搭建帳篷……】

  自動工具箱跳了出來。

  「叮叮噹噹。」地上下翻飛。

  不一會兒。

  一頂厚實的軍用帳篷就在雪地里紮好了。

  她把昏迷的蕭燼挪進帳篷里。

  便架起炭盆,燃了火,添水,拿出小鐵鍋架好。

  又拿出牛油火鍋底料丟進去。

  「滋啦」一聲。

  紅油翻滾,麻辣鮮香的熱氣騰起來。

  她又碼了肥牛卷、青蒜和泡發的香菇。

  沈輕眉將肥牛卷夾了一片,放進嘴裡。

  入口即化呀。

  又燙又嫩又香又滑。

  「人間美味啊。」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蹲在火邊,慢慢感受著食物在味蕾上跳舞。

  感覺到走了一天的疲憊,一掃而空。

  沈輕雪和顧驚玦去領麥麩餅子,可惜去遲了。

  什麼都沒領到,又沒錢找差役換糧食只能餓著。

  沈輕雪厚著臉皮四處求人,碰了一鼻子灰。

  餓得癱坐在雪地上,揉著又酸又疼的兩條腿,委屈地直抹眼淚。

  忽然聞到一股牛油、花椒還有肉的香味。

  霸道至極,香辣濃郁……

  那味道像帶著鉤子。

  直把人的魂都勾沒了。

  各種香料混合在一起,根本讓人無法抗拒。

  「咕咚」。

  沈輕雪咽下口水。

  順著那味兒一看。

  她神色僵硬的看見……

  沈輕眉大喇喇坐的鐵鍋邊,夾起一塊薄如蟬翼的肉片。


  在紅油湯鍋里蘸了一下,吹了吹塞進嘴裡。

  「好甜,雪花肥牛的味道,果然還是好。」沈輕眉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她竟然有肉吃……」

  「憑什麼呀?」

  沈輕雪眼睛都冒綠光了。

  想開口討一口。

  一抬眼正撞上沈輕眉那譏笑的目光。

  沈輕眉看著她的眼睛。

  故意把腮幫子塞得滿滿的,像個小松鼠似的蠕動。

  沈輕雪拼命咽了一下口水。

  使勁掐手指,才忍住撲過去的衝動。

  她這輩子都沒有吃過這麼好看的肉。

  沒有聞過這麼香的味道。

  沈輕眉,你故意饞我。

  我才不會求你。

  只要我讓驚玦哥哥過去跟你要。

  你還不乖乖的給我送過來。

  想到這兒。

  沈輕雪搖著顧驚玦的胳膊。

  驕憨地說:「驚玦哥哥,我餓得實在走不動,你看,妹妹竟然還有肉吃,她一向最聽你的話,你去求她勻點出來,好不好嘛。」

  顧驚玦本拉不下臉求人。

  有心拒絕。

  可一來看她眼巴巴的模樣。

  二來,他也餓了整整一天。

  粒米未進。

  加上嗅到了那股味道。

  那霸道的香味。

  像炸彈一樣在他嘴中炸開。

  他口中唾液瘋狂分泌。

  胃裡也餓得一陣陣翻攪……

  肚子裡一陣嘰里咕嚕,像打鳴一樣。

  他看著那片肉。

  喉頭劇烈滾動。

  沉默了片刻,他到底還是站了起來。

  走近了才看清,沈輕眉正吃的香甜。

  紅亮的火光,映紅了她半副精緻側顏,眼睛亮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他心裡微微一跳。

  像有人用小鉤子勾住了他的魂。

  半響後。

  他才小心翼翼地道:「眉兒,你哪兒來的肉?

  「關你什麼事。」沈輕眉毫不客氣。


  「你能不能勻一點給我?」顧驚玦小聲懇求。

  沈輕眉慢悠悠地吃了肉片,輕輕塞進嘴裡。

  使勁嚼了幾下,才輕嗤道:「憑什麼?」

  「咱們這麼多年情份……」顧驚玦低頭道,「互相幫襯,不是應該的嗎?」

  沈輕眉抬眼看他。

  見他滿臉理所當然。

  這渣男竟然好意思要吃的。

  自己不動手,太對不起原主了。

  她嘴角一勾,冷冷一笑,道:「顧驚玦,你吃軟飯吃得這麼心安理得,這臉皮真比城牆拐彎還厚。」

  「想要東西我可以給,但我不能白給,你得拿東西來換。」

  顧驚玦聽她罵自己。

  只氣得胸囗起伏。

  又見沈輕眉唇角諷刺地一勾,不由呆住。

  只因從未看見她露出如此薄情而攻擊性的表情。

  這根本不是自已的那個柔順未婚妻。

  她與自己說話,哪次不是小心翼翼,維護自己的自尊心。

  他瞠目看看她。

  良久,啞著嗓子道:「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日後加倍奉還……」

  「慢著!」沈輕眉站了起來,冷冰冰道,「別給我畫大餅,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這我身無長物……」

  「膝蓋也行。」沈輕眉語氣輕飄飄的,「只要你當眾跪下來,說自己不該私換婚契讓我替嫁,這不難辦吧?」

  顧驚玦的臉僵住了。

  臉色由紅轉白,逐漸變得鐵青。

  沈輕眉拿著一雙筷子,輕輕敲了敲鍋沿。

  斜斜瞟了他一眼。

  「怎麼,為了你心愛的人,連認錯都不肯?」

  顧驚玦臉色發黑。

  半響後,才深吸一口氣。

  用一種深情又無奈的目光注視著她。

  輕聲道:「眉兒,我知道你在意我,才故意說這些話來氣我,可我欠了輕雪一條命,這恩必須還,其實我心裡,始終只有你一個……」

  沈輕眉看著他,忽然笑了。

  看著這張深情又俊美的臉。

  只覺得格外可笑。

  原主十歲認識他,便做繡活供他讀書練武,費盡心思助他考中武狀元。


  而他欠所謂沈輕雪的那條命……

  是他錯把這筆恩情認在了沈輕雪頭上。

  那年他遇險重傷,是原主求醫問藥才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沈輕眉也不戳破,心中默念。

  祝你倆鎖死。

  冷笑道:「你欠誰的恩,該怎麼還,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憑什麼要讓我來還。」

  「想要吃的,要麼拿銀子來換,要麼提供情緒價值,我心情高興,賞你一點吃的。」

  顧驚玦嘴唇翕動了幾下。

  雖然搞不懂,她說的情緒價值是什麼?

  但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自己欠了小雪的恩情,不該由她來還。

  沈輕雪直接驚呆了。

  這不對啊。

  妹妹這是中邪了嗎?

  面對顧驚玦,她從來不會拒絕。

  這……怎麼可能?

  還要他跪下來道歉。

  她上前扯著他的袖子想要安慰,顧驚玦卻輕輕拂開了她的手。

  沈輕雪這下真是驚呆了。

  顧驚玦竟然還推開自己。

  她雙手死死的緊緊攥住著衣角。

  沈輕眉,你敢這樣侮辱我,侮辱驚玦。

  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等會就讓你從這帳篷里滾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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