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給原作者一個公道
楚父原以為事情不會更糟糕了,哪知當天下午,他就收到了財務經理髮來的消息,西邊那塊地的聯合開發項目出了問題,合作方那邊的銀行抽貸,原本談好的授信額度被一口氣砍了一半,工程款的缺口瞬間就全部都壓在了楚氏的身上。
三天之內要籌到錢,違約條款一旦啟動,楚氏只能陪著合作方一起玩完。
「和銀行那邊溝通過了嗎?」
「溝通了。」財務經理的聲音發澀,「分行的行長是新上任的,和我們關係一般,不肯為我們冒這個險。讓我們自己想辦法。」
楚父在辦公椅上坐了很久。
他在腦子裡把能找的人都過了個遍。
周家倒是拿得出這筆錢,可關鍵是,周家現在對婚事態度不明,貿然讓他們出這個錢,以周父的手段,這個項目最後楚氏還保不保得住就難說了。
思來想去,能在三天之內把這個口子堵上,並且根本看不上這種小項目的,只有一個人。
他親自去了霍臨川在江城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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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上一次接雅雅外,這還是他第二次來這裡。
管家通報後,將他請到了一樓的會客廳。
霍臨川並沒有讓他等太久,幾天不見,霍臨川明顯消瘦了不少,額頭的傷已經痊癒了,只留下一條淺淺的疤痕,泛著淡淡的紅,他眉目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陰沉,身上隨意地披著一件大衣,哪怕是這樣的狀態下,依然威風不減。
「臨川,西邊那個項目的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楚父搓了搓手,「姐夫這輩子沒求過人,這一次,你得幫我。楚氏要是在這個項目上栽了,你姐,雅雅,她們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霍臨川抬眼,「姐夫,要我出手,是有條件的。」
霍臨川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楚父心裡驟然一緊。
「臨川,你的意思是?」
「楚氏珠寶部的經理實名爆料自家產品冒名頂替,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楚氏,姐夫不打算查?只打算和她談談條件?」
「我……」
「海棠到底是誰設計的,我以為給你的文件里已經寫得很清楚了。事到如今,你還打算裝聾作啞嗎?」
楚父額頭上冷汗冒了出來。
楚父要是再聽不出來霍臨川的意思,那他這幾十年就白活了。
「是,臨川,你說得對。」楚父強撐著笑了一下,「我回去就讓人查。一定給原作者一個公道。」
霍臨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轉身朝樓上走去。
楚父看著霍臨川的背影,猶豫了很久,還是忍不住開口問,「臨川。知漁她……有下落了嗎?」
霍臨川的身影瞬間就僵住了,他握著樓梯的扶手,手指一寸寸地收緊,青筋直露,他低著頭,面容猙獰,頭也不回,一字一頓地開口道:
「你不配知道。」
楚父離開後,霍臨川一個人在房間裡待了很久,他最近總是這樣盯著一個地方走神,好像就那麼看著看著,那道倩麗的身影就會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沖他露出笑容,耍著小脾氣跟他提各種各樣的要求。
敲門聲響起,將霍臨川從恍惚的思緒里拉回現實。
「什麼事?」
「先生,唐穗小姐來了。」
楚知漁還在的時候,唐穗時不時會來找她玩兒,兩人關係極好。
楚知漁離開之後,他暗中找人盯了唐穗很久,也是在不久前才肯相信唐穗對這件事毫不知情的。
明明楚知漁離開不久前兩人還見過,她卻沒有分毫的表現。
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霍臨川一點兒也不相信楚知漁出了意外,現場有血,但沒有找到屍體。
至於楚雅雅那些丟進山林里被動物咬成碎片的話,他只在聽到那一刻時心亂了一下,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他請了專業的刑偵人員,經過探查和復原,現場能看出三波人來過的痕跡,現場有拖拽的痕跡,但只有進去的,沒有出去的,警方猜測白建強將楚知漁拖拽進了工廠,但後續楚知漁被人救走,白建強也得以逃脫。
白建強的罪行板上釘釘,只是現場的車輛行駛路徑混亂,輪胎痕跡無法準確辨認,才遲遲未能將他捉拿歸案。
另外兩波人,霍臨川也有他的猜測,他猜其中一定有周進的人,所以他一直在緊密地盯著周進的動向,他懷疑過周賢,但周賢看起來正常無比,再加上又有他的圈內好友的作證,他便放棄了這條線索,畢竟,楚知漁或者周進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夠得上北城圈子裡的人。
至於另一波人,霍臨川心裡其實有些疑慮,他一方面懷疑是周進的障眼法,另一方面,他有過兩個猜測。
一是楚父。當初楚父不惜得罪他,用出裝病這樣低級的手段,只為讓楚知漁順利離開北城,他想,楚父對楚知漁或許還是有些感情的,可如今看來並不像。那便還剩最後一個可能性,謝敬昭。雖然調查顯示,那段時間謝敬昭都沒有離開過港城,可以謝家的實力,很多事不是非得親自動手。
「先生?」見他久久沒有回應,門外的聲音再度響起。
霍臨川回神,淡聲道:「和她說,知漁最近身體不舒服,不方便見她。」
「是。」
「港城的局勢,找人再推把火,給謝敬昭多留一點空間。」
讓謝敬昭能空出手來,讓唐穗能有聯繫上謝敬昭的空間。
這兩人如果聯繫上,說不定能得到更多和楚知漁有關的消息。
……
「照片刪掉。」
周賢反應極快,在閃光燈閃爍起來的那一刻,他便跨步走上去,抬手按住了相機的鏡頭。
江風從水面上吹過來,一下把氣氛吹得冰冷。
邢小傑捧著相機,愣在原地,臉上還殘留著沒來得及收起的笑:「哥,怎麼了?我就隨手拍兩張……」
「隨手也不行。」周賢不容置疑地開口,「把剛才那幾張刪掉,現在就刪。」
邢小傑臉色微微一變,他不傻,他看了看周賢,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臉色發白的楚知漁,心裡大概有了數。
溫喬也察覺到不對,小聲地喊了一句:「小傑……」
「哥,」邢小傑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聲音低下去,「我這就刪。我今天拍了四張,三張有你們,一張是江面。你過來看著,我一張一張刪。」
他把相機屏幕轉過來,對著周賢和楚知漁,手指按下去,刪除的提示跳出來,照片一張一張地消失,最後只剩下那張空蕩的江面。
「刪完了。」邢小傑又點進回收的文件夾里翻了一遍,「我這機子沒雲備份,卡也在我身上,你們放心。要是不放心,我現在就把卡格了。」
楚知漁抬起頭,看著邢小傑,喉嚨有些發澀,只能輕聲說:「對不起,不是不信你們……」
「你別這麼說。」邢小傑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要不是你和哥幫我們,小喬現在也不會那麼平平安安地站在這兒。」
楚知漁看著邢小傑臉上坦蕩的笑容,原本緊繃著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她鄭重地說,「謝謝。」
「謝啥啊,都是小事。」溫喬柔聲插嘴,「再說了,原本也是小傑的不對,沒經過你們的同意,怎麼能隨便拍照呢。」
邢小傑嘿嘿一笑,「對,是我的不對。我拍老婆拍成習慣了,一時沒注意。」
「就會嘴貧!」
幾番插科打諢之下,原本有些僵硬的氛圍也變得輕鬆了起來。
江面風大,兩個孕婦都吹不得風,沒一會兒,四人便一起回了酒店。
邢小傑的車還在修,預計明天中午能修好,楚知漁和周賢商量過後,打算乾脆等他們一起。一方面,周賢和楚知漁都擔心溫喬的身體,另一方面,人多也好掩飾他們的行蹤。
依然定的是套房,回到酒店後,楚知漁拿好換洗的衣服去洗澡。
出來時,便見周賢眉間一片凝重之色。
楚知漁:「怎麼了?」
「白建強落網了。」周賢神色嚴肅地看著她,說道:「我們得抓緊時間,不能再等邢小傑和溫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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