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喜歡我堂哥嗎
謝敬昭放下了手裡的茶杯,杯中的熱氣在他眼前升騰,化作濕潤的水汽,悄無聲息地沾在他的眉毛與睫毛上,在燈光下閃爍著幾不可見的微光。
他倏地笑出聲來:「周賢,你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讓謝先生見笑了,我只是一個謹慎的人。」周賢淡淡地開口。
楚雅雅的前車之鑑還在眼前。
那一天,如果不是謝敬昭連蒙帶猜地趕到現場,制止了居心不軌的白建強,如果不是他一路追著車的行蹤跟到工廠外,及時為受傷的楚知漁做了緊急處理,楚知漁的死活暫且不論,她肚子裡的孩子肯定是無論如何都保不住的。
兩人在這樣的局面下結成盟友,雖說有過短暫的相處,但對彼此的了解都不夠深,缺乏深度合作所需的基礎信任。
「謹慎一點是好事。」謝敬昭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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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回答是?」
「她幫過我。」謝敬昭回答。
在謝家的這場鬥爭里,他不會天真地以為霍臨川幫他是出於霍臨川本人的意志。畢竟出了那樣的事之後,霍臨川不找他麻煩就已經算是客氣,又怎麼可能反過來幫他?
「我已故的母親從小就教導我要知恩圖報。楚知漁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過我,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人。」
話說到這裡,謝敬昭頓了頓。
唐穗的臉龐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他已經許久沒有見到唐穗了,無論是在現實里,還是在夢境中。
起初他以為自己對唐穗即使有感情,也不過局限於責任和新奇,畢竟這是唯一一個不因為他的家世而對他動心的女人。可隨著時間推移,他才逐漸發現並非如此。他很想念唐穗,很想念那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很想念唐穗帶給他的那些純粹質樸的快樂。
雖然唐穗並沒有開口找過他,甚至對楚知漁要離開這件事完全不知情,但謝敬昭就是知道,他現在做的這些事,一定是唐穗希望他去做的。
再次開口時,謝敬昭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悵惘與深情:「更何況,我也有無法拒絕的人啊。」
那是一副明顯為愛所困的語氣。
周賢得到了答覆,對其中的內情卻毫無興趣,只嫌棄道:「搞不懂你們這些人,談個戀愛,非要搞得像生離死別似的。」
謝敬昭笑道:「等你遇到喜歡的人,你就知道了。」
周賢掛斷了電話。
雞湯已經燉好,散發著紅棗和枸杞的清香,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清淡卻不失營養。周賢端著兩人份的營養餐走進地下室。
第二天中午,周賢與周進約在他們常去的那家餐館,周進訂了包房。周賢推門而入,看到了一個神情與狀態都極為憔悴的堂哥。
周進瘦了不少,白色的襯衫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領口處露出一截凸起的鎖骨。往日那張陽光俊朗的臉如今顴骨分明,下巴上冒出一層沒來得及打理的青色胡茬,眼下是濃重的烏青,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周賢不太贊同地皺起眉頭:「你是在絕食?」
周進笑道:「只是心情不好,沒什麼胃口。」
「沒有胃口可以開點藥,不必這樣作踐身體。」
「如果所有事都能用藥解決就好了。」周進擺了擺手,說,「不提這些了,你什麼時候出發?」
周賢坐下,輕抿了一口茶:「下周。」
「怎麼走?」
「和之前一樣,開車去港城,從港城飛A國。」
「需要我陪你嗎?」
周賢面色平靜地看著周進,沉默了半晌,才答道:「應該不需要。」
周進說:「當初你去讀大學,也是我陪你開車到港城的。」
「我記得你當時罵了我。」
「對啊,誰像你似的,為了少坐三個小時的飛機,寧可開兩天的車。」
「現在不罵了?」
周進舉起酒杯晃了晃,低頭輕笑:「不罵了,你不要我去我就不去吧。再陪爸媽待幾天,回南城上班去了。」
「早該這樣了,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的。丟人。」周賢冷冷地說。
周進啞然。
兄弟兩人一起吃了頓飯,聊了一些過去的、最近發生的事,誰也沒有提起楚知漁這一號人物。周進心情舒暢了許多,席間也久違地露出了幾分輕鬆的笑容。
臨別時,周賢對周進說:「我回去收拾一下,如果要你幫忙開車,到時候提前跟你說。」
兩人目光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進道:「好啊。」
周賢再次去到地下室的時候,楚知漁正在看周賢給她帶的育兒書。
與其說是育兒書,不如說是育兒百科全書。
書里正正經經地介紹了孩子從出生到十歲的所有育兒知識,講述井井有條、用詞嚴謹,全然沒有常規育兒書那番圖文並茂的熱鬧,少有的幾張圖片也基本都是專業圖紙,用來輔助理解正文。
周賢第一次在非飯點的時間出現在這裡,楚知漁感到有些詫異。
這段時間以來的相處,讓楚知漁對周賢有了更深的理解,周賢是一個十分怕麻煩、但卻非常認真靠譜的人,他不輕易答應別人,但只要他下定決心要做的事,他就會盡善盡美地規劃好一切,並嚴以律己地去執行。
就像給她做營養餐,一日三餐,除非特殊情況絕對不會推遲和提前。
楚知漁起初對於要獨自待在這個只能進不能出的地下室感到有些心慌和害怕,可周賢用他絕對規律的作息與一絲不苟的照料,緩解了她的焦慮。
「要出發了嗎?」楚知漁放下書,儘可能平靜地發問。
「下周。」周賢說,他雙手隨意地插在兜里,冷然的目光淡淡地看著楚知漁。
楚知漁有些許的心慌,她問:「那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今天中午,我和堂哥吃了飯。」周賢神色淡淡地說道,「他問你,需不需要他陪你一起走。」
楚知漁怔住了。
這些日子以來,周賢沒有提周進,她也不敢主動問,但從周賢的表現上來看,她猜測周進應該是平安無事的,便只能將擔心與憂慮放在了心裡。
「他還好嗎?」楚知漁問。
「不好。」
「……」楚知漁垂眸,「對不起。」
「道歉是沒有用的。」周賢有些不耐煩,如果不是看在周進的面上,他根本懶得來傳這個話。
楚知漁知道自己已經給周家添了太多的麻煩,她想了想,答道:「我不需要他陪我。我們這次離開江城的行程是由你一手安排的,他是否需要同行自然也由你來決定。」
聞言,周賢才鬆了口氣。
不是他看不上他的堂哥,實在是這兩個人湊在一起變數太大了,萬一路上又出什麼狀況,簡直麻煩死了,他實在是不想花精力去思考這些事。
可沒一會兒,周賢又將視線落到了楚知漁的臉上。
「還有別的?」楚知漁問。
周賢語氣平淡,問得卻十分直接:「你對我堂哥到底是什麼想法?你喜歡他嗎?等風頭過去了,你會跟他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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