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佛不語,關鍵還得靠自己
從訂婚宴上出來,姜芽說想去看看露露。
顧承野沒多問,打了半圈方向盤,往郊區的墓園開。
車停在公墓山腳下的時候,天陰著,風比市區大,卷著松針和碎葉子往人臉上撲。
姜芽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袋子,裡面裝滿了顧璐愛吃的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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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味的棒棒糖、原味薯片、還有幾包辣條。
她拎著袋子往山上走,顧承野跟在她旁邊,伸手想接過來,她沒鬆手。她說:「我自己拿。」
到了墓前,姜芽蹲下來,把零食一樣一樣擺好。
薯片放在最前面,辣條壓在旁邊,棒棒糖一根一根碼在墓碑底座上。
她擺得很慢,像在擺一桌供品。
顧承野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蹲在那兒。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飛。她抬手去擦臉,擦了一下又一下。
顧承野蹲下來,從口袋裡摸出紙巾遞過去。姜芽接過來,按在眼睛上。她說:「風大。沙子迷眼了。」
顧承野:「嗯。」
「真的。」
顧承野說:「我知道。」
姜芽蹲在墓前,把臉埋在掌心裡,待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吧。」
顧承野看了一眼墓碑上顧璐的照片,那張扎著馬尾的笑臉在風裡顯得格外安靜,「露露,哥下次再來看你。」然後他伸手攬過姜芽的肩,帶著她往山下走。
風還在刮,姜芽的頭髮被吹得擋住了半邊臉。她沒有再抬手擦眼睛。
回程的車上,姜芽窩在副駕駛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她的手從座椅中間伸過來,攥著顧承野擱在檔把上的手,攥得很緊。
顧承野寵著她,親了親她,她睡得很沉,眉頭卻微微皺著,嘴唇抿著。他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她沒有鬆手。
到了泰南苑,他把車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
顧承野坐在駕駛座上,偏著頭看姜芽。
她還在睡,攥著他的手沒放。
他等了一會兒,輕輕叫了聲「丫」。
她沒醒。
他又叫了一聲。
她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看窗外,問:「到了?」
他「嗯」了一聲。
她鬆開他的手,推開車門,下了車。他也跟著下了車。
兩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誰也沒說話。
電視沒開,燈也只亮了沙發旁邊那盞落地燈。
姜芽靠在沙發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眼睛看著茶几上那杯涼了的水。
顧承野坐在她旁邊,偏著頭看她。他幾次張嘴想問點什麼,可話還沒出口,姜芽忽然轉過身來,一把把他推倒在沙發上。
他猝不及防,後背撞在靠墊上。
顧承野還沒來得及說話,姜芽已經俯下身來,嘴唇壓在他嘴唇上。
她親得很急,手去解他襯衫的扣子,解了兩下沒解開。他攥住她的手,鬆開嘴唇,喘著氣看著她:「姜芽。」
她沒理他,把他的手推開,繼續解他的扣子。
扣子解開了,她的手貼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撞在她掌心裡,又急又重。
顧承野翻身把她壓在身下,低頭看她。
她的眼睛紅著,嘴唇微微翹著,臉上有一種他看不太懂的東西。
顧承野既心疼又難受,「你怎麼了?」
姜芽不肯說,「沒怎麼。」
「你不對勁。」
問得她煩了,咬了顧承野一嘴,「顧承野。你別問了。」
顧承野嘶了下,看她。
然後。
他低頭吻了她。
兩個人從沙發上滾下來,撞翻了茶几旁邊的雜誌架,雜誌嘩啦啦散了一地。
顧承野的背磕在茶几邊緣,悶哼了一聲。
姜芽撐起身來,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兩個人跌跌撞撞地進了廚房,她的後背撞上導台。他把檯面上的杯子拂到一邊,杯子掉在地上碎了。
他沒管,把她抱上導台坐著。她的腿環在他腰間,手攥著他後頸的頭髮。他又把她抱下來,兩個人沿著走廊一路跌到臥室。她被他放在床上的時候,手還攥著他的襯衫沒松。
他騰出手來,伸手去夠床頭櫃的抽屜。她按住了他的手。他抬頭看她。她說:「別戴。」
他愣了一下,「你確定。」
她說:「嗯。」
他低頭看著她,嘴唇貼著她耳廓,呼出的氣熱熱的:「就這麼著急給我生娃?」
她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嘴唇貼著他的嘴唇,聲音又輕又啞:「嗯。急不可待。就說成不成吧。」
顧承野笑了一聲,那笑從胸腔里滾出來,震得她整個人都在抖。他俯下身來,貼著她耳朵說:「成。必須成。今晚就讓你懷上。」
第二天。
劇組催得緊,姜芽一大早就走了。
走之前,她跟鹿呦鳴吃了個飯。
鹿呦鳴約在一家安靜的茶餐廳.
姜芽到的時候,鹿呦鳴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穿著一件寬鬆的衛衣,臉色不太好,眼底下有一層淡淡的青。
姜芽坐下來,點了杯熱牛奶。
鹿呦鳴拿著吸管戳杯子裡的檸檬片,戳了半天,忽然說:「姜芽,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姜芽沒有接話。
她端著牛奶抿了一口。
鹿呦鳴鮮有的沒有自信:「我不是不喜歡小孩。我就是怕。我怕我當不好一個媽媽。我媽那個樣子,我怕我也……」
她沒說完。
是說不下去了。
姜芽還是沒有接話。
她把牛奶放下,看著鹿呦鳴。
鹿呦鳴的眼眶紅了,她問姜芽:「你說我該怎麼辦。」
姜芽慢吞吞的:「這個我不能替你做決定。你得自己拿主意。」
鹿呦鳴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姜芽看著鹿呦鳴的臉,忽然覺得心裡堵得慌。
有人懷了不想要。有人想懷懷不上。都說佛能普度眾生。她心想:佛去哪了?怎麼就看不見她的苦。所以,佛是個屁,還得靠自己。
顧承野送姜芽去機場。
到了安檢口,她停下來,回頭沖他揮了揮手。她臉上掛著亮晶晶的笑,眼睛彎彎的,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顧承野拿手比畫著,「到了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兩人難捨難分的,搞得像生離死別。
他說:「別再瘦了。」
她笑了一聲:「你管得真寬。」
顧承野最後揉了揉她的頭髮。
姜芽轉身往安檢通道走。
走了幾步,她又回過頭來,沖他擺了擺手。
他也擺了擺手。
姜芽臉上噙著笑轉回去,繼續往前走,可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她低著頭,拿手背去擦,擦了兩下沒擦乾淨,眼淚反而越流越多。
旁邊一個小女孩看見了,拽了拽她媽媽的袖子,小聲說了句什麼。
她媽媽從包里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孩子。
小女孩跑過來,仰著臉,把紙巾舉到她面前:「姐姐。你哭得太醜了。再哭會沒人要的。」
姜芽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了出來。
她蹲下來,接過紙巾,「謝謝你。」
小女孩說:「不客氣。你別哭了。」
姜芽吐了口氣,一下子什麼都想明白了,她擦了擦臉,站起來,沖小女孩擺了擺手。然後拖著行李箱,往登機口走去。
到新疆的時候是下午。
姜芽出了機場,打了輛車回劇組。
到了片場,賈冰正站在門口跟人說話,看見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皺了皺眉:「眼睛怎麼了?沒休息好?」
姜芽問聲瓮氣的:「有點認床。」
賈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她正要往裡走,聽見賈冰自言自語:「年輕人啊。有些事還是節制點的好。身體要緊。」
姜芽腳步一頓,臉唰地紅了,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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