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死了也是活該

  鹿明月的臉白了一層。

  張了張嘴:「你……」

  賀母打斷她,聲音更大了:「我說錯了嗎?五年前,是不是你打電話給我,說讓賀峙去滑雪場找你女兒?」

  「是不是你說先見見,對對眼緣?我給你兒子牽了線,你倒好,你兒子現在把我兒子送進了監獄。鹿明月,你乾的是人事嗎?」

  鹿明月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攥著大衣下擺的手指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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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五年前那通電話。

  是她打的。

  是她跟賀母說:露露放假回來,兩家人一起吃個飯,讓賀峙跟露露見見。

  她那時候覺得賀家不錯,賀峙一表人才,家底也厚。她真的沒想別的。可顧承野那天在飯桌上說的話又在她耳朵里響起來——

  「是不是你打電話通知的賀夫人?你有沒有跟她說讓賀峙去滑雪場找露露?」

  鹿明月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她看著賀母,聲音有些發顫:「你到底想說什麼。」

  賀萌萌從賀母身後走出來,臉上掛著甜甜的笑,語氣又軟又乖:

  「鹿阿姨,您就別裝了。我哥已經讓城野哥哥害得進了監獄。我又是您認定的兒媳婦,一邊是我哥,一邊是我未婚夫,您這不是讓我難做人嘛。」

  鹿明月愣了一下。

  她看著賀萌萌,眉頭擰起來:「我什麼時候認定你是我兒媳婦了?」

  賀萌萌歪了歪頭,笑得更甜了:「阿姨,說出去的話您可不能不認啊。五年前,您不就當著我媽的面說,讓賀顧兩家聯姻的嗎?如今,您女兒沒了,指定跟我哥沒戲。那聯姻的事,豈不就落到了我頭上。」

  見過不要臉的。

  可還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

  鹿明月的嘴唇哆嗦著。她盯著賀萌萌的臉,那張年輕漂亮的臉,上面掛著的笑,像一層薄薄的糖衣,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變了聲:「你胡說什麼。」

  賀母在旁邊接過話,抱著胳膊,語氣里全是嘲弄:

  「萌萌說得沒錯。鹿明月,大家都是一家人。回去告訴你兒子,撒楞把我兒子放出來。否則,你休想讓我家萌萌嫁到你家。」

  鹿明月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賀母,聲音又尖又啞:「你們……你們賀家……你兒子進監獄,是他活該!他害了我女兒!」

  賀母不以為然地笑了一聲:「你女兒?」她往前走了一步,湊近鹿明月,壓低聲音,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家顧露就是不知好歹。我兒子能看上她,是給她面子。她倒好,敬酒不吃吃罰酒,還跟那個叫什麼姜芽的賤人玩兒。遇上雪崩,死了也是活該!」

  鹿明月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看著賀母的臉。那張臉又白又平,醫美的痕跡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鹿明月的嘴唇顫著,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你再說一遍。」

  賀母直起身來,哈哈大笑。那笑聲在空曠的國道上迴蕩,又尖又響:「哈哈,我說你女兒活該讓雪埋了!哈哈哈——」

  鹿明月的眼前忽然黑了。

  她整個人晃了晃。一股腥甜從喉嚨里湧上來,她來不及咽,也來不及吐。她的嘴一張,一口血迸涌而出,濺在她淺灰色的大衣前襟上,洇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她抬手指著賀母,手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她恨不能上去把那張臉撕了,可她邁不動步。她的腿像灌了鉛,整個人在往下沉。

  賀母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和賀萌萌看著鹿明月嘴角的血,看著那件被染紅的大衣,兩個人臉上的笑同時收了。

  賀母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變了調:「你……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鹿明月,你吐血可跟我們沒關係!你別碰瓷啊!」

  賀萌萌也慌了,拉著賀母的胳膊往後退:「媽,快走。」

  兩個人轉身往車上跑。

  白色跑車的引擎發動了,躥出去。

  黑色商務也跟著倒了車,從旁邊繞過去,飛快地駛遠了。

  鹿明月站在原地。

  她的身子搖搖晃晃的,像一棵被砍斷了根的樹。

  她偏過頭,看見一輛白色轎車從後面駛過來。

  那輛車本來已經開過去了,可又猛地剎停了。

  剎車聲很刺耳。

  車門打開,姜芽從駕駛座上下來。

  她穿著一件駝色薄毛衣,頭髮扎著,手裡還攥著車鑰匙。

  看到是鹿明月,姜芽愣了一下。

  鹿明月也看見了她。

  鹿明月唇齒打顫,像是想喊姜芽的名字,又像是想說什麼別的話。她抬起手,朝賀母和賀萌萌離開的方向指了指,手指在空中晃了兩下,然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一頭栽倒在地上。

  「阿姨!」

  姜芽的瞳孔縮了,衝過去,蹲下來,把鹿明月從地上扶起來。

  鹿明月的頭靠在姜芽的胳膊上,臉色灰白,嘴角還掛著沒幹的血。姜芽一手托著她,一手去掏手機。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好幾下才滑開,撥了120。

  電話接通後,她對著那頭喊了地址。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鹿明月。

  鹿明月的眼皮動了動。她看著姜芽,嘴唇翕動著,發出極微弱的聲音,像是想說什麼。

  姜芽把耳朵湊近她的唇邊,聽見她在說:「……露露……我的露露……」

  姜芽的心口像被人用手攥了一把。

  她把她摟緊了一些。

  國道上沒有車經過,風從曠野上吹過來,把鹿明月大衣前襟上那片血跡吹得發暗。

  姜芽抱著她,等著救護車來。

  她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鹿明月不能死。

  姜芽站在國道邊上,看著救護車把鹿明月拉走。車尾燈消失在路的盡頭,她才把攥在手心裡的手機拿起來,撥了110。

  接警員問清了位置和情況,說附近派出所會派人過來。

  她掛了電話,靠在車門上等著。

  風從曠野上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亂飛。她抬手攏了攏,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季風來得很快。

  他帶著兩個同事,開著警車從最近的分局趕過來,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看見姜芽站在路邊,大衣上沾著血,臉色不太好,季風皺了下眉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沒事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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