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少兒不宜

  姜芽沒想到會停電。

  就像她剛踏入這套房子時,也沒想到它會新成這副模樣。

  一水兒的冷色調,黑白灰三色分明,開放式廚房的檯面上連個油鹽醬醋的瓶子都沒有,整個空間整潔空曠得像個樣板間。

  她第一天搬進來時在客廳中央站了很久。

  從落地窗外的京北夜景,看到牆角還沒拆封的智能馬桶蓋,心裡那個答案呼之欲出。

  哪有人會把一套「閒置」的房子裝修得這麼仔細,連踢腳線的收邊都選了極窄的鋁合金,偏偏又沒有任何生活痕跡。

  她用他沒說出口的答案掂了掂手裡那串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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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戳穿。

  後來問了。

  他答了。

  但傲嬌的她就是不承認看懂了這份愛。

  彆扭的兩人談著彆扭的陳年老愛。

  一個閉口不提。

  一個假裝不知。

  就這樣維持著某種心照不宣的平衡。

  顧承野始終是那句話——

  「閒置的,你留著用。」

  好像這套頂層複式跟他沒關係,好像他只是順手把鑰匙借給了鄰居。

  然後手機亮了。

  顧承野發來的消息:「停電了?」

  姜芽盯著屏幕後背微微發涼——

  他怎麼知道的?

  顧承野像看穿了她的疑惑,很快追了一句:

  「業主群物業發通知了。」

  「手機要是沒電了,有充電寶,在廚房靠近冰箱左邊櫥櫃的第二個抽屜。」

  姜芽緊張的心算是舒緩下來。

  站起來走到廚房,拉開左邊第二個抽屜,充電寶在裡面——

  滿格。

  還有一根三合一的充電線。

  她拿出來插上手機,靠在廚房檯面上看著這間空蕩蕩的房子。

  檯面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她用手指在上面畫了一道,灰下面是不鏽鋼的本色,新的還沒沾過人間煙火。

  姜芽突然心血來潮地問了句:「這房子你買多久了?」

  顧承野秒回「一周。」

  那豈不是她出事那幾天?

  拉開冰箱。


  當看到都是她喜歡喝的快樂水時。有什麼水漬從眼眶溢出來,姜芽抹了一把濕噠噠的。

  「可樂是無糖的嗎?」

  「當然了,都是你喜歡的。」

  她曾說過一次。

  他就記住了。

  姜芽紅著眼睛拿出一罐可樂,拉開拉環,碳酸氣泡在安靜的房間裡嘶嘶地響。

  她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握著可樂罐的手有一點抖。

  叮咚——叮咚——

  突然響起的門鈴聲嚇了姜芽一大跳。

  快樂水灑了一手。

  她擦了擦手,從沙發上坐起來,身上還裹著那條米白色沙發毯。

  趿拉著拖鞋走到玄關,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顧承野站在門外。

  手裡拎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有餐食,有甜品,還有一束用報紙包著的白玫瑰。

  霓虹燈從樓梯間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頭。

  他身上的白大褂都沒來得及脫。

  行色匆匆卻一點不油膩。

  真帥!

  姜芽靠在門板上偷看他:「你來幹嘛?」

  顧承野對著貓眼舉了舉手裡的袋子:「送糧草,怕你害怕。」

  姜芽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別忘了我們約法三章」。

  「記得,所以買了你最喜歡的棗泥糕。」

  顧承野說著晃了晃手裡的那束用報紙包的白玫瑰,嘴角浮起一抹狡詐的笑。

  哪裡看不出他的蘊意——

  這是中午那會在被打擾了辦公室沒盡興。

  姜芽把門拉開了條縫隙的嗔他:

  「混蛋!」

  顧承野歪著頭,嘴角掛著那個姜芽最熟悉的痞笑,右腳卡在門縫裡,防止她把門關上。

  「混蛋就混蛋,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他往前湊了湊,鼻尖離她只有幾厘米,「跟自己媳婦兒要什麼臉。」

  姜芽把門推得更緊了一些,只露出一張冷冰冰的臉和一隻警惕的眼睛:

  「誰是你媳婦兒?你不要臉我還要呢,說好的約法三章,這才第幾天你就——」

  她話沒說完。

  顧承野忽然湊過來在她嘴唇上「吧唧」親了一口,響亮而清脆,偷襲得逞後笑得像個偷吃了糖果的小男孩。


  姜芽捂著嘴愣在原地。

  眼睛裡全是又氣又羞的不可置信。

  趁她發愣。

  他側身從門縫裡擠進來,把白玫瑰往她懷裡一放,彎腰換鞋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他捧住她的臉,在她額頭上又親了一口。

  正好。

  電來了。

  嗡的一陣電器重啟聲後,光線亮起,白熾光在水晶燈吊燈的折射下發出璀璨光芒。

  顧承野的鼻尖在姜芽鼻樑上蹭了蹭,嘴唇從眉心滑到眼皮,從左眼皮到右眼皮,又從鼻尖滑到嘴唇。

  每一次觸碰,都輕得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很久才送到手的禮物。

  「想你了。想了一下午。」

  果然,這狗沒安好心。

  姜芽下意識的躲他。

  顧承野也不惱。

  他退後半步把手裡另一個袋子舉起來——

  棗泥糕。

  稻香村第一爐。

  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

  姜芽看著他那副邀功的表情,想笑又努力繃住臉,接過袋子低頭看了一眼。

  棗泥糕的香氣從紙袋縫裡鑽出來。

  甜絲絲地鑽進鼻子裡。

  就在這時候。

  客廳里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

  關小棠頂著雞窩頭,揉著眼睛從沙發上坐起來,身上還裹著姜芽給她蓋的毯子。

  她是晚上六點喝得迷迷糊糊地找過來的。

  進來就睡覺。

  這是睡醒了。

  她打著哈欠問:「姜芽姐誰啊?」

  然後目光落在玄關處那兩個人身上——

  顧承野一隻手還摟著姜芽的腰,姜芽手裡抱著白玫瑰,兩個人的嘴唇都紅紅的,顧承野下巴上還有一道可疑的口紅印。

  關小棠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嘴巴張成了O型,一把抓起沙發上的靠墊擋在眼前:

  「我去!

  少兒不宜!

  少兒不宜!

  我什麼都沒看見!

  你倆繼續!

  繼續!」

  姜芽一把推開顧承野,臉紅得像剛從蒸籠里撿出來的螃蟹,急忙解釋:


  「不是你想的那樣。」

  關小棠把靠墊放下來,露出一雙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的眼睛。

  「那是哪樣?我親眼看見他親你,姐你沒躲哦。」

  姜芽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躲,於是惱羞成怒地拿白玫瑰砸了顧承野一下。

  顧承野笑著接過花。

  把餐食塞給關小棠讓她先吃,說涼了就不對味了。他則跑到廚房不知幹嘛去了。

  關小棠湊到姜芽耳邊小聲問:「你倆真和好了?」

  姜芽紅著臉否認。

  往廚房方向瞪了一眼,壓低聲音:「沒有,別聽他瞎說。」

  廚房裡傳來顧承野的壞笑:「床都壓塌了兩張,還叫沒和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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