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道歉也沒用

  姜芽還在打他。

  小拳頭一下一下地錘在他肩膀上、胸口上,力道越來越軟,聲音卻越來越大,帶著委屈和憤怒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顧承野,你混蛋!你大混蛋!你憑什麼管我!我們現在什麼關係?」

  她打著打著眼眶就紅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順著眼角淌進髮鬢。

  她的聲音越來越抖,最後一句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

  顧承野的動作停住了。

  他鬆開她的嘴唇,額頭的傷疤擦過她的顴骨,粗糲的觸感讓她整個人顫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見她的臉——

  滿臉淚痕,睫毛濕成一簇一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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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唇被親得紅腫,鎖骨上有一個新鮮的吻痕,米色的小高領被扯得歪到一旁,露出肩頭一小片皮膚。

  姜芽的拳頭沒有再打下去了。

  她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流,鼻子哭紅了,臉也哭紅了,像一隻被逼到角落裡的小獸。

  他就著昏暗的車燈,伸出拇指,一點一點地把她的眼淚擦掉。

  動作很輕。

  和剛才那個攻城略地的吻判若兩人。

  他的手背上有她剛才抓出來的紅痕。

  他不在乎。

  他低下頭,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呼吸很重,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錯了。」他說。

  姜芽沒說話。

  他把她的頭髮別到耳後,聲音更低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挖出來的,帶著血淋淋的柔軟。

  「我錯了。我不該親你。不該用這樣的方式。但是丫——你跟我說,我就是控制不住。」

  姜芽聽後哭得更凶了。

  她用手背擋住眼睛,不想讓他看見她哭的樣子。

  他把她按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一下一下地拍她的後背。

  她的眼淚把他胸前的手術服浸濕了一大片。

  他也不管。

  她悶在他懷裡說:「你放我下去,我要回家。」

  他說:「我送你。」

  她說:「不用你送。」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近乎哀求的柔軟:

  「就今天。讓我送。我停在樓下,不上樓。你進門把燈打開,我看見了就走。」


  她沒答應。

  但也沒拒絕。

  車在深夜的北京城裡開了很久。

  路過一排排橘黃色的路燈。

  姜芽靠在后座另一端,臉朝著窗外,車窗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她用指尖在上面畫了一個圈。

  等到車停在她樓下的時候。

  她打開車門。

  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

  顧承野下意識伸手去扶。

  被姜芽躲開了。

  她裹緊外套往樓里走,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說了一句:

  「顧承野,你混蛋。」

  然後她走進去了。

  顧承野靠在車旁,點了一根煙。

  26樓上的燈亮了,姜芽出現在窗前,把窗簾拉上一半。

  顧承野看著那半扇窗戶,把煙按滅在雪地里。

  菸頭在雪中發出極輕的一聲「呲」,像是一聲沒有說出口的嘆息。

  第二天.

  心內科乃至整個軍區醫院都傳遍了。

  傳聞分好幾個版本。

  最誇張的那個說:顧主任昨晚在夜店為一個女人跟服務生大打出手,差點把人服務生打死。

  小護士們在護士站圍了好幾層,七嘴八舌地拼湊昨晚的真相——

  那女人好像是姜院長的女兒。

  之前來拍戲那個編劇。

  顧主任是直接把人扛走的。

  一隻手還打著石膏,帥得跟電影似的。

  蔣朵朵站在旁側,氣得牙都要咬碎了。

  沈聿靠在病床上,牽引架上的腿一晃一晃的,聽得津津有味。

  秦岳在旁邊幫他削蘋果,手法嫻熟,削完以後自己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

  「昨晚我也在場,那服務生就是個路人甲,顧承野根本沒碰他,傳聞太離譜了。」

  沈聿八卦心強:「那他把人扛走是真的吧。」

  秦岳噗嗤笑出了聲:「扛走了是真的,鞋子都是他撿的。」

  「嘖嘖,你說這個顧承野,平時看著冷得跟太平間的抽屜似的,瘋起來比誰都瘋。」

  秦岳嚼著蘋果慢吞吞:「別怪兄弟沒提醒你,昨晚我在會所好像看到鹿呦鳴了。」

  下秒。


  笑容『吧嗒』僵持在了沈聿臉上,手裡的遙控器又掉在了被子上,再也沒了方才看熱鬧的勁兒。

  ……

  鹿呦鳴做賊心虛。

  昨晚發現顧承野後。

  她一口氣跑出好幾條街才停下來,扶著電線桿喘了好一陣子。

  她不是怕別的。

  是怕被姜芽看到顧承野『揍』她。

  畢竟在金融圈混了這麼多年,誰不知道鹿總千杯不醉,怎么喝了幾杯就跑了。

  今天一早她就不停地給姜芽發微信道歉,措辭誠懇得不像她一貫的風格——

  「姜芽,對不起對不起,昨晚喝多了有點失態,你沒事吧。」

  姜芽回了條語音,嗓音沙啞但語氣平靜:

  「沒事鹿姐,我也有點暈,早早就回去了。」

  鹿呦鳴心想這不行。

  她從認出姜芽那天就存了撮合的心思,誰知道這一撮合反而把人撮合得更遠了。

  她鼓足勇氣地給顧承野打了個電話,旁敲側擊地探了口風:

  「昨晚玩得怎麼樣,有沒有見著什麼熟人?」

  顧承野剛下手術,靠在更衣室的柜子上,語氣淡漠中帶著幾分懶得應付的敷衍:

  「有屁就放,忙著呢。」

  噎的鹿呦鳴想罵娘。

  思量再三,下了狠心。

  「你要是肯見那姑娘,我就去醫院看沈聿。」

  「愛看不看,管我什麼事!」顧承野本懶的搭理。

  不成想鹿呦鳴丟了句:「那姑娘是個編劇哦。」

  意有所指。

  再清楚不過了。

  鹿呦鳴還以為信號斷了,就要掛電話時,聽見那邊傳來顧承野悠悠的聲音:「最好是我想的那樣。」

  傍晚。

  姜芽被鹿呦鳴一個電話叫到了國貿附近一家餐廳。

  她以為是兩個女人之間的飯局。

  換了件乾淨的霧藍色羊絨衫就去了。

  可當推開包間的門,看到靠窗坐著的那個背影——

  顧承野深灰色襯衫,寬肩窄腰,左臂搭在桌沿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一隻茶杯——

  看到是他。

  姜芽的腳步釘在了門口。然後轉過身,對上鹿呦鳴推門的笑臉。

  「鹿姐,你——」

  「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個會!你們先吃,帳我已經結了!」

  鹿呦鳴說完就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噠噠噠地響,快得像是被鬼追。

  包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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