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酒吧『偶遇』

  姜芽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還沒給我個準確答覆呢。我連你一句準話都沒等到,你就想讓我給你生孩子?你這算盤打得可真精。」

  顧承野抬頭看她,喉結滾了滾,似乎想說什麼。

  姜芽沒給他機會。

  她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

  「顧承野,在你給我一個真正的、明明白白的答覆之前,我們先別再見面了。」

  她說完就去拉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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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承野眼疾手快鎖了門,她沒打開。

  姜芽沒再動,就那麼坐著,側影僵直。

  顧承野慢慢坐回去,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捏得發白。

  雨還在下,車裡的暖風還在吹,可氣氛已經冷得像是車窗上那層薄薄的霜。

  半晌。

  顧承野低聲說:「我送你回去。」

  姜芽沒再說話。

  車在雨里緩緩駛出去,誰都沒有再開口。

  她的手指一直攥著自己那截鬆開的袖口,攥得指節發白。

  姜芽沒有撒謊。

  她的確在等他的答覆。

  等他親口說『複合』,說清楚她姜芽到底算他什麼人。

  是只適合這麼不清不楚地糾纏?

  還是能真的站在他身邊,陪他走完以後所有的、難以啟齒的日子。

  車停在翡翠山樓下。

  姜芽解開安全帶,去拉車門。

  門沒鎖。

  她剛邁下一隻腳,顧承野忽然叫住她:「姜芽。」

  姜芽頓住。

  顧承野沒回頭,聲音低得幾乎被雨聲吞沒。

  「在允我幾天,我會給你一個答覆。」

  姜芽沒應聲。

  推開車門走進了雨里。

  顧承野從後視鏡里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單元門口,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雨聲嘩嘩地拍在車頂上,像要把他的心臟也澆透。

  他忽然想抽根煙,摸了摸口袋,又把手放了下來。

  姜芽要的不是這句「等著」。

  顧承野知道。


  可他還沒法說。

  他在等一個更乾淨的自己,等顧露的事徹底能在天光下攤開。

  但他不知道。

  有些人,

  是經不起「等著」的。

  尤其是用命在愛他的那一個。

  接下來的幾天。

  兩人真沒再見過面。

  姜芽化悲憤為動力,幾乎住在了公司里。

  那部老劇的修改量比想像中更大,女主角所有鏡頭都得用替身補拍或用空鏡覆蓋,每一集都要重新調整敘事結構。

  B&X傳媒的燈經常亮到半夜。

  李可撐不住先走了。

  黃明濤從辦公室出來,端了兩杯熱可可放在姜芽桌上,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別熬太晚,對身體不好。」

  姜芽抬了抬眼瞼地看他:「謝謝黃導」

  她語氣禮貌。

  分寸感十足。

  黃明濤點點頭,起身走了,走之前回頭姜芽,她沒再抬頭。

  姜芽當然知道黃明濤在想什麼。

  但她的分寸感從來不是曖昧,是疏離。

  她心裡裝著一個人,裝得太滿了,連一根針都插不進去。

  關小棠打電話哭著說被秦岳那廝欺負了。

  姜芽一邊敲鍵盤一邊夾著手機聽她哭訴——

  什麼秦岳那個狗男人居然說她胸小,什麼從小到大都沒人敢這麼說過她。

  姜芽說那是挺過分的。

  關小棠說明天我就去隆一個嚇死他。

  姜芽說嗯,支持你。

  掛了電話繼續敲鍵盤。

  不是她不講義氣。

  是關小棠每次跟秦岳鬧完,不出兩三天就會自動和好。

  要不是關小棠有男朋友,還以為她跟秦岳才是一對。

  ……^

  顧承野想姜芽想得發瘋。

  這幾天他照常查房、手術、開病例討論會。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們顧主任氣壓很低,低到連麻醉科薛倩都不敢在手術室里講笑話。

  他在辦公室里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灰藍色天空頭像發呆。

  他想去找她。

  但每次想到她在車裡問的那句「顧承野,在你給我一個真正的、明明白白的答覆之前,我們先別再見面了」。


  腳就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秦岳倒是這幾天異於往常的心情好,時不時跟小護士們吹吹牛,走路都帶風。

  快下班的時候他晃進顧承野辦公室,一屁股坐在辦公桌上說:

  「晚上出去喝一杯,放鬆放鬆,反正沈聿躺著也是躺著,幫他消費消費也是理所應當的。」

  顧承野靠在椅背上轉了半圈。

  看著秦岳那張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臉。

  默許了。

  兩人這就往三里屯最奢靡的會所走去。

  不曾想……

  鹿呦鳴也同一時間的約姜芽出來喝酒。

  鹿呦鳴的微信發得很突然。

  只有一行字:姜芽,有空嗎?想找個人喝酒。

  姜芽看著手機屏幕,回了句:「好。」

  兩個女人在清吧里碰了頭。

  鹿呦鳴今天穿了件黑色真絲襯衫配菸灰色闊腿褲。

  捲髮挽了個髻別在耳後,依舊是那個殺伐果斷的金融圈女大佬的模樣。

  但眼底有一層遮瑕蓋不住的青色。

  姜芽穿著件米白色高領毛衣,把脖子上還沒消乾淨的印子遮得嚴嚴實實。

  兩人都沒提男人的名字。

  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工作、聊著天氣、聊著北京的冬天為什麼這麼冷。

  喝到第三杯的時候鹿呦鳴的酒勁上來了,腮幫子紅撲撲的,說話也開始大舌頭。

  她拽著姜芽的袖子說:

  「你知道嗎,愛一個人好累,比一個人活著累多了,也不是不能扛,就是扛久了好委屈。」

  姜芽端著酒杯說:「嗯。」

  喝了些酒,腦海里都是顧承野的影子。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時。

  突然。

  只聽見鹿呦鳴低叫了聲:

  「握草!他怎麼來了?」

  沒等她反應過來,鹿呦鳴就踉踉蹌蹌地往門口跑去。

  「嘛去?」

  姜芽追出去的時候。

  看見穿著高跟鞋的鹿呦鳴跑出了田徑運動員的速度,深色大衣的衣擺消失在街角,快得像是被鬼追。

  姜芽愣在原地。

  隨便抓了個路過的服務生問:「剛才那個女的哪去了?」


  服務生也是一臉蒙。

  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道她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的聲音。

  「姜芽。」

  我去?!

  他怎麼來了?

  姜芽的身子猛猛一顫。

  她試著穩了穩心態,這才轉過了身。

  顧承野站在酒吧門口。

  他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左臂的護具已經拆了,身後還跟著秦岳和幾個打扮精緻的年輕女孩——

  都是科室其他兄弟的女眷。

  他站在那裡。

  看著姜芽。

  看著她凌亂的頭髮的和微微泛紅的臉頰。

  他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間亮了一下。

  然後那點亮光被她身後那個追出來的男服務生澆滅了。

  顧承野的臉悠的一下冰若冰霜:背著老子找男人?

  他站在那裡,垂在身側的右手微微攥緊,下頜線繃得發白。

  秦岳在旁邊看看姜芽又看看顧承野,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選擇閉嘴。

  姜芽站在原地。

  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滿臉都是。

  她看著顧承野身後那幾個年輕女孩,每一個都妝容精緻身材姣好,每一個都離他很近。

  她忽然就沒自信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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