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養母的日記
夏知柚要和他分手?
不知從哪起的心火燒得裴燼辭不得安寧!
夏知柚就看見他的下頜猛地繃緊了,那股從她認識他以來幾乎沒見過的陰沉翻湧了上來:「那個賤人是誰?」
「什麼賤人?」
「別騙我了,」他往前逼近了半個身位,整個人的壓迫感讓車內空間驟然縮緊,「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跟他聯繫的?你為什麼不敢告訴我?」
「我沒有。」
「你那天晚上翻來覆去不睡,是不是就是因為在想他?」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一下子想通了很多東西,「你今天出門前心神不寧、差點闖紅燈,難道也是他勾得你神不守舍??」
「裴燼辭你腦子能不能想點正事!」
「你想跟我分手,」他打斷她,神情陰鷙,「在你主動親了我以後,在我真的以為你喜歡我一點點的時候,你竟然說要跟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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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到底是誰?你說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他,我只會讓他生不如死。」
夏知柚看著他那張因為醋意而徹底扭曲的臉,忽然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憋了一肚子關於養母、懸賞令、豪門千金的話,全部卡在喉嚨里。
最後她只做了一件事,解開安全帶,探過身去,一把拉過他的衣領,嘴唇堵上了他的嘴。
車廂里瞬間安靜了。
男人還在為滿腔的妒意怒火中燒,卻因為這突然降臨的親吻而身心舒暢,整個人像是被架在冰火兩重天一般,怎麼都不捨得對她冷下臉了。
夏知柚貼著他的嘴唇,聲音含含糊糊地傳出來:「你再亂猜,我就把你扔在這兒自己走回去。」
他抬手扣住她後腦勺沒讓她退開,又是這樣,他就知道他拿她沒辦法。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夏知柚覺得自己的嘴唇又要禿嚕皮了。
等她終於推開他的時候,兩個人的呼吸都是亂的。
「寶寶,不分手好不好?」裴燼辭紅著臉,啞著嗓子求她。
「……看你表現。」
裴燼辭看著女人泛著艷色的臉,忽然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悶悶地笑了一聲。
不管怎麼樣,夏知柚現在哄他了,她最在意的人終究是他!
夏知柚被他笑得又氣又臊,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開車,回家!」
裴燼辭發動引擎的時候嘴裡還在碎碎念:「別讓我知道那個賤人是誰……我會讓他知道勾引別人老婆是要付出代價……」
夏知柚靠在副駕上閉著眼,海風從車窗縫裡灌進來,吹在她發燙的臉上。
她想,算了。
南非挖礦就南非吧,她認了。
就當是末日前的狂歡。
*
夏知柚決定回老家一趟。
她不確定,那座老宅里還藏著多少關於她的「罪證」。
請了假,高鐵轉大巴,大巴再轉摩托,一路顛簸到莊子時,天色已近黃昏。
推開虛掩的院門,沒顧上歇腳,徑直上了二樓,推開養母那間常年落鎖的房間。
霉味撲面而來。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翻箱倒櫃。
衣櫃夾層、床板底下、舊書堆里……終於在床頭櫃最深處,摸到一本硬殼封皮的日記。
她盤腿坐在地上,一頁一頁地翻,心卻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x年x月,撿到一小孩,約莫三歲,送公安,說無人報失,索性帶回養。」
「又幾日,這小孩生得真俊,留著給女兒當童養夫倒也不錯。」
夏知柚的指尖開始發顫。
再翻過三年,日記里提到養母去市里,看到一張尋人啟事,說是裴家大少爺,走失多年,重金懸賞。
照片上那孩子,分明就是她養了多年的「童養夫」。
養母在日記里寫:「可是女兒喜歡他。」
於是消息被死死瞞下。
往後的日子裡,養母因為愧疚而對裴燼辭加倍的好。
而夏知柚,她那時還小,只覺得媽媽的愛被搶走了,於是變本加厲地欺負他、打罵他,恨不得把他趕出這個家。
夏知柚合上日記,忍不住苦笑,她們兩母女竟然比原著劇情還要惡毒。
她已經不敢想像自己的下場會如何。
夏知柚下意識就想把這本日記燒了。
這樣誰都不會知道她的罪責,但就在點燃前夕,她又閉上眼睛,回想起裴燼辭那雙黑白水銀的眼眸。
她咬了咬牙,把日記本收好,裴燼辭有權利看到這本日記。
夏知柚苦澀地想,她會親手把審判自己的利刃交到他手裡。
剛走到院門口,迎面撞上隔壁的李叔。
李叔一看見她,神色明顯慌了一瞬,但很快堆起笑:「哎,巧了!前幾天幫你家清理院子的廢品,賣的錢剛到,321塊,你拿好。」
夏知柚看著他,忽然笑了。
「李叔,」她慢悠悠地開口,「您記錯了吧?我記得那些廢品里,有一幅畫,賣出去了十萬塊。」
蘇晚棠可是說了,花了整整十萬買的廢品。
她要回這筆錢,不過分吧?
李叔的臉瞬間漲紅:「你、你個小姑娘獅子大開口!你家那堆破爛垃圾,我好心幫你收拾,你轉頭訛我?」
動靜引來了左鄰右舍,眾人紛紛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幫腔:「是啊,李叔也是好心……」
「廢品怎麼會賣出十多萬?小姑娘別太過分……」
夏知柚不慌不忙,揚聲道:「我娘以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後來家道中落,才委身下嫁。」
「那堆雜物里夾著的書畫,是我娘當年的陪嫁。我只答應您處理院子裡的廢品,可沒答應您把那些畫也賣掉。」
她看向李叔:「您以為人家為什麼出十萬?那是識貨。您拿著畫去賣,轉頭人家就給了您十萬,—您給我三百二十一,這錢,您覺得該不該給?」
周圍頓時安靜了。
鄰居們面面相覷,再看李叔的眼神就不一樣了:「老李,這就是你不對了……」
「是啊,夏媽媽在世時對咱們都不錯,你不能欺負人家姑娘……」
李叔額頭冒汗,還想嘴硬:「那、那就算我賣出去也不容易,咱們二一添作五,一人五萬總行了吧?」
夏知柚嗤笑一聲:「李叔,您欺負我年輕,想糊弄我五萬?要不,我讓我家那位給您打個電話?」
李叔猛地打了個寒戰。
裴燼辭這個名字,在左鄰右舍耳朵里比村口的惡犬還管用。
那小子從小就是個狼崽子,誰敢動他家的人,他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李叔再不吭聲,灰溜溜地掏出手機,把十萬塊全轉了過去。
夏知柚看著到帳提醒,心情複雜地舒了口氣。
畢竟,等到被裴燼辭分手,她跑路也要有資本。
只是,這次她比原著里那個「惡毒女配」做得還絕,不知道裴燼辭……還願不願意給她天價分手費?
心事重重地推開家門。
客廳沒開燈,只有窗外漏進來的月光。
裴燼辭就坐在沙發正中央,如同深海神明,冷漠可怕。
聽到開門聲,他微微抬眼,目光沉沉地掃過來。
「夏知柚,你還知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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