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陰濕男鬼的真心要不要?
裴燼辭回到病房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夏知柚看見他推門進來很不高興:「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你在住院你不知道嗎?醫生說你傷口還沒好利索,萬一傷口裂了怎麼辦?」
「和合作方聊高興了,」裴燼辭走過去,抬頭看著她炸毛的樣子,「以後不跑了。回來就在病房寫代碼,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夏知柚哼了一聲,拽著他去護士站檢查傷口。
大概是今天用腦過度加上奔波,後腦勺縫線的地方發紅。
護士重新上了藥,囑咐:「絕對不能再出去了,再裂開就要重新縫。」
夏知柚黑著臉把他按回病床上,裴燼辭被她裹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眼睛。
他看著夏知柚氣鼓鼓地坐在陪護椅上刷手機,忽然從被子底下伸出手,翻出手機打開一張圖片遞到她面前。
「給你買了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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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柚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圖片,一輛白色的寶馬,線條流暢,車型看起來不便宜。
她懵了:「你什麼時候買的車?」
「今天訂的。首付付了,後面月供我來還。」
「多少錢?」夏知柚的聲音有點抖。
「三十萬出頭。」
「三、三十萬?!」夏知柚把手機往床上一拍,「你瘋了吧裴燼辭!你哪來那麼多錢?」
「你每個月的工資扣掉房租還剩多少你不知道嗎?你後腦勺的線還沒拆你就去訂一輛三十萬的車?」
「首付是遊戲項目給我的預付報酬,」裴燼辭平平靜靜地說,「月供六千,我能還。」
「六千!」夏知柚的聲音拔高了兩個調,「你還六千車貸,你吃什麼?喝什麼?你腦子燒壞了是不是?三十萬的車,我們用不起。」
「你以前吃草莓只吃最貴的,戴項鍊要戴卡地亞,床要用最好的水床,」裴燼辭從被子裡坐起來,直視著她的眼睛,「為什麼現在全變了?」
夏知柚:「……」
「你突然開始攢錢,是為了和我結婚,」他黑沉沉的眼睛鎖著她的目光,一瞬不瞬,「還是在給自己找退路嗎?夏知柚,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要跟我在一起?」
病房裡安靜了。
裴燼辭眼神越發失望,甚至陰鷙。
連夏知柚也不要他了嗎?
沒想到,就在這時,夏知柚抬起頭:「我想過!」
裴燼辭一震。
夏知柚確實想過,想過很多次跟他一起過日子的樣子。
換一間有暖氣的房子,冬天不用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買一張大床,不用兩個人擠在窄窄的單人床上翻不了身;早上一起出門,晚上一起回來,他做飯她洗碗,周末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但她又不敢想。
因為夏知柚太清楚了,裴家不會接受她。
那個豪門千金的出現就像懸在她頭頂的一把刀,隨時會落下來。
就算裴燼辭現在對她再好,等他恢復了身份,想起了從前原主是怎麼欺辱他的,那些好就會變成一根根刺,扎得他越對她好就越想起從前的恨。
到那個時候,他會不會把她扔到南非的礦洞裡?會不會讓她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她越想越怕,怕到全身都在抖。
「夏知柚,」裴燼辭帶著一種幾乎不敢確認的顫音,「你真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夏知柚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在燈光下微微發亮,像是一個人在懸崖邊上伸著手,等著另一個人來拉他一把。
他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她,那種幾乎是祈求的、卑微的認真。
她幾乎就要點頭了,但……
「裴燼辭,我想過,但正是因為想過,我才覺得我們或許不合適,分開……」
夏知柚的話卡在喉嚨里。
這個在工地上搬磚能一聲不吭扛一整天的男人,此刻坐在病床上仰頭看她,那雙黑沉眼眸竟然濕潤了。
夏知柚狠下心,想說我們算了吧,你去做你的裴家太子爺,我拿我的分手費走人。
「你想也不要想。」裴燼辭拭去黑眸水意,「除非我死,否則我絕對不會讓你離開我。」
以前裴燼辭把夏知柚當作負累,現在我才知道,養母留給他最珍貴的東西就是夏知柚。
他們合該就是天生一對。
夏知柚的大腦嗡了一聲。
他說的「你」,是原主?
那個對他呼來喝去、把他當提款機的原主。他居然對原主有這麼深的感情?
她記得原書里,原主歇斯底里地糾纏裴燼辭,一哭二鬧三上吊,一分手就割腕,還以為裴燼辭對她只有無盡厭煩。
不管怎樣,這對她來說是好事。
「你想要什麼?」裴燼辭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滾燙,「你說,我什麼都給你。」
「我什麼都不要。」夏知柚下意識說。
「你需要。」他打斷她,語速快起來,「你需要豪宅,需要豪車,需要璀璨漂亮的項鍊。這些都是你以前想要的。你給我一段時間,這些我都能給你。」
他攥著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手指微微發顫。夏知柚低頭看著他的手,知道這雙手搬了無數塊磚、送了無數單外賣。
夏知柚的心軟了。
然後她腦子裡飛速算了一筆帳。
半年之後裴燼辭就會被裴家認回去,成為京城最大家族的掌權人。
到那時候,這段感情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段黑歷史,裴家也一定會砸錢讓她趕緊離開他們的太子爺。
到時夏知柚獅子大開口,分手費加上遣散費,能拿到一個億呢?
到時候她一手揣著巨款,一手拉著行李箱,環遊世界去,什麼南非礦洞什麼裴家怒火,跟她有什麼關係?
「行。」夏知柚笑了,「那你到時帶我看看你說的豪車。」
裴燼辭竟然也情不自禁笑了,只覺心花怒放。
夏知柚為他留下來了。
當天下午裴燼辭就辦了出院手續。
實際上他還沒到出院標準,後腦勺的傷口雖然拆了線但醫生說:「再休養一周比較穩妥。」
但裴燼辭三天兩頭偷溜出去,護士站的人已經煩了,主治醫生簽字的時候搖了搖頭:「你這精神頭,住院也是浪費床位。走吧走吧,定期回來複查。」
收拾東西的時候,陪床護士在旁邊幫忙疊被子,聽他們在聊要去提車。
小姑娘的眼睛瞪圓了:「這車……你男朋友買的?」
「嗯。」
「首付誰給的?」
「男朋友。」
「貸款誰還?」
「男朋友。」
「誰開?」
「我。」
護士整個人石化了。
她看著裴燼辭那張沉默寡言的臉,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天晚上他把人按在樹幹上掐脖子的畫面。
那個眼神冰冷、下手狠厲的魔鬼,此刻正彎著腰幫夏知柚繫鞋帶!
護士情不自禁感嘆:「姐,你真牛。」
以後她姐就是她的學習對象。
夏知柚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拎著包拉著裴燼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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