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鬼礁嶼
數十艘大雍戰船如離弦之箭破浪而出,直撲東南海域。
船行半日,前方海面之上忽見數十點船影,自霧中緩緩現形。
那些船隻艦身狹長,舷高帆滿,正是東瀛水師的制式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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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瀛水師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動,船陣迅速收攏,擺出防禦之勢。
為首一艘大艦之上,一名東瀛將領拔刀而立,高聲喝道:
「大雍水師!我東瀛與貴國素來通商交好,緣何無故興兵來犯?!」
李玄知立於艦首,聲音沉冷,遠遠傳開。
「通商交好?東瀛水師藏兵於近海,暗布暗樁,指使海寇犯我海疆,如今事敗,還想狡辯麼?」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本官可念在兩國舊誼,從輕發落。若負隅頑抗,定叫爾等葬身海底!」
東瀛將領聞言,面色一變,卻仍不肯就降,咬牙喝道:
「李玄知!你莫要欺人太甚!我東瀛水師,寧戰不降!」
他一聲令下,東瀛戰船陣型陡變。擺開一字長蛇,欲借水道之利突圍。
「想逃?」李玄知冷笑一聲,抬手一揮。
主艦之上,令旗翻卷。
數十艘大雍戰船,自三面同時發難。
漫天火箭如雨,挾著火光,直撲東瀛船陣。
海風正盛,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東瀛戰船帆布多為易燃之物,火箭落下,頓時燃起沖天大火。濃煙滾滾,遮天蔽日。海面之上,儘是東瀛水兵的驚呼慘叫之聲。
「沖!隨我殺出重圍!」
東瀛將領嘶聲怒吼,驅船硬沖。
可三面合圍,退路已絕。
大雍戰船鐵壁般圍攏,炮石如雨。
東瀛戰船左衝右突,卻始終沖不破這道銅牆鐵壁。
戰至傍晚,海面火光漸熄。
東瀛水師前鋒數十艘戰船,或焚毀沉沒,或盡數投降,幾乎全軍覆沒。
那名東瀛將領,亦被生擒活捉。五花大綁,押上主艦。
李玄知立於艦首,望著海面上隨波浮沉的殘骸斷桅,神色平靜。轉頭看向被押上來的東瀛將領,淡淡道:
「降,或可留爾性命。負隅頑抗,唯死路一條。東瀛既敢犯我海疆,便該料到今日。」
東瀛將領咬著牙,一言不發,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押下去,細細審訊。」李玄知揮了揮手,「東瀛水師既然南下,便絕不止這一支前鋒。本官要問的,是他們真正的兵力部署。」
次日,捷報傳回皇宮,呈至御前。
皇帝覽罷捷報,龍顏大悅,朗聲笑道:
「好!李愛卿此戰揚我大雍水師之威,殲敵於海上,朕心甚慰!」
太子亦在旁笑道,「父皇,老師這一戰,既殲東瀛水師前鋒,又擒其主將,可謂大獲全勝。東瀛經此一役,怕是不敢再犯我海疆了。」
「不可大意。」皇帝收斂笑意,目光微沉。
「東瀛水師既敢南下,必不止這一支前鋒。李愛卿此戰勝了,可東瀛真正的後手,還未浮出水面。」
「傳旨,嘉獎李愛卿及沿海水師將士,並令其乘勝追擊,肅清東瀛水師餘部,絕不容其在海疆之上死灰復燃。」
臨海鎮,水師牢營之內。
東瀛將領藤原信助被鐵鏈鎖在刑架之上。渾身傷痕,卻仍死死咬著牙,不肯吐露半個字。
獄卒輪番拷問,他始終一言不發。唯有眼底那抹怨毒與不甘,愈發濃烈。
李玄知負手立於牢門外,看了片刻,緩緩開口:
「藤原將軍,本相敬你是條硬漢。可你再硬,也硬不過我大雍的國法。」
藤原信助抬起眼,嘶啞著聲音怒吼:
「李玄知,我東瀛男兒寧死不降!你休想從我口中套出半個字!」
「寧死不降?」李玄知淡淡一笑,緩步走入牢中,立於他面前。
「將軍可想過,你死容易,可你身後的將士,你遠在東瀛的妻兒,也要隨你陪葬麼?」
藤原信助瞳孔猛地一縮,隨即厲聲道:
「你!你敢!」
李玄知從袖中取出一卷密報,展開在他面前,「你且看看,這是什麼。」
密報之上,詳細記載著東瀛水師南下艦隊的編制航線與補給節點。
藤原信助看著,面色漸漸慘白。
這些情報,正是他以為絕無可能泄露的軍機。
「你東瀛水師南下,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可你忘了,沿海那些暗樁,有一處早已被暗中策反。」
李玄知一字一句,「你艦隊的兵力部署與航線節點,我早已了如指掌。」
「你今日招與不招,都不影響我大雍清剿你們東瀛水師。但你若招了,可留你一條性命。不招,便休怪本官無情。」
藤原信助望著那份密報良久,緩緩閉上眼,長嘆一聲。
「罷了,我說。」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東瀛南下艦隊,前鋒之外尚有主力戰船百餘艘,藏於遠海一處無名群島之間。那處群島,暗礁環伺,水道詭譎,尋常船隻難以靠近,乃是我東瀛水師的藏兵之地。」
「只是那處群島的具體位置,唯有我東瀛水師大將一人知曉。我不過前鋒主將,所知有限。」
李玄知眸光微凝,「那處群島,可有名號?」
「東瀛謂之鬼礁嶼。」藤原信助低聲道,「藏兵之地,就在鬼礁嶼。」
李玄知緩緩點頭,轉身走出牢門,對周敬之沉聲道:
「傳令水師,按鬼礁嶼方位出海搜剿。絕不能讓東瀛水師主力在大雍海疆之上多留一日。」
周敬之領命,匆匆而去。
就在大雍水師整裝待發之際,一樁意料之外的變故卻先一步傳來。
東瀛本土得知南下水師前鋒覆滅的消息,震怒之餘急遣使臣來朝,興師問罪。
數日後,紫宸殿上。
東瀛新任使臣佐伯元直身著東瀛官服,立於殿下,言辭激憤,聲音洪亮。
「大雍陛下!我東瀛與大雍素來通商交好,朝貢不斷。緣何貴國水師無端興兵,殘害我東瀛水師將士,燒我戰船,殺我軍民?!」
「此等行徑,無異於兩國交惡!還請大雍陛下,給東瀛一個交代!」
他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仿佛大雍才是理虧的一方。
殿中眾臣,一時面面相覷。
皇帝端坐御座,神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他沒有即刻說話,只將目光緩緩落於今日一早趕回來的李玄知身上。
李玄知會意,緩步上前。立於佐伯元直面前,聲音平緩,卻字字如針。
「佐伯大人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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