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審訊
李玄知微微躬身。
「陛下明鑑,千代不過是一枚明面上的棋子。她既敗,東瀛必再尋他途。臣以為封禁東瀛商船,斷其海貿,只是第一步。」
「海疆之患要根治,還得順著千代布下的這條暗線,一路挖下去。看東瀛究竟在沿海,還埋了多少棋子。」
皇帝緩緩點頭,眸底掠過一抹深沉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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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查下去,東瀛既敢在大雍的海疆上動心思,朕定叫她有來無回。」
李玄知沒有在京城多做停留,當日便收拾行裝再赴沿海。
這一次,他沒有扮作客商。而是大張旗鼓,以欽差身份巡視沿海各鎮。
他要的是讓那些藏在暗處的棋子,自己露出馬腳。
行至臨海鎮,李玄知沒有急著進官衙。而是先繞道,去了城外一處不起眼的漁村。
周敬之跟在身側,低聲稟道:
「大人,據那三艘被擒海寇的供詞,此處漁村是他們常來補給,傳遞消息的一處暗樁。」
李玄知立於村口,望著眼前這座看似尋常,實則戒備森嚴的漁村。目光緩緩掃過碼頭邊停泊的幾艘漁船,淡淡道:
「這漁村的船吃水都深了些,打漁的船不該吃這麼深的水。」
「傳令,圍了這漁村,仔細搜查。」
錦衣衛應聲而動,將漁村團團圍住。
村中百姓看似驚恐,可幾名健壯的「漁民」眼中,卻掠過一絲不加掩飾的凶光。
搜查之下,果然從漁村底下的暗窖里搜出了大量兵器甲冑,以及數封與東瀛往來的密信。
平日裡偽裝成漁村打探消息,暗地裡卻藏兵藏甲,接應海寇。
「好一張暗網。」李玄知看著堆滿一地的兵器甲冑,眸色漸沉。「東瀛人在我大雍的海疆邊上,布了不止一張網。」
他當即下令,將漁村暗樁連根拔起。又細細審訊村中主事之人,順藤摸瓜。
這一查,便牽出了一條更大的線索。
沿海各處,不止這一處漁村。
東瀛以通商為名,在沿海數鎮,都設了類似的暗樁。
或偽裝成商棧,或偽裝成漁村,或隱匿於小巷市集之中。
而這些暗樁的背後,竟隱隱指向沿海官場之中某些位高權重之人。
李玄知看著案頭越積越厚的密報,指尖輕叩案面,眸底掠過一抹冷冽。
「沿海官場,有人與東瀛暗通款曲。」
「大人,」周敬之臉色凝重,「這案子怕是要牽連到朝中的大員。若貿然處置,恐生變數。」
「變數?」李玄知淡淡重複了一遍,緩緩起身,負手立於窗前。
「我奉旨徹查海防,若連沿海官場的蛀蟲都揪不出來,又何談根治海疆之患?」
「查下去。無論是誰,敢通敵賣國,貪墨海防銀,縱容海寇,務必一一清剿。」
數日後,一封密報自沿海傳回京城,呈至御前。
李玄知在密報中,詳列了沿海官場與東瀛暗通款曲的證據。
有地方官員收受東瀛重金賄賂,出賣海防布防。
有鹽鐵轉運使挪用海防銀,接濟東瀛暗樁。
甚至有人暗中為其通風報信,縱容海寇犯境。
皇帝覽罷密報,目光沉冷如冰。
「好得很!」帝王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朕的海疆,竟養出了這樣一群吃裡扒外的蛀蟲!」
「傳旨——徹查沿海官場,凡涉通敵或貪墨者,一律革職查辦,絕不姑息。」
太子在旁遲疑道,「父皇,沿海官場牽涉甚廣,若一刀切下去,只怕會傷及無辜,也容易引起地方動盪。」
皇帝目光微沉,未立刻開口。
李玄知在密報中已提及此事,此刻太子微微躬身,繼續回開口。
「父皇,依兒臣之見,可先密查,分清主從輕重。」
「那幾處與東瀛暗樁勾連最深的必是首惡,當雷霆清剿,殺一儆百。」
「至於其餘牽涉不深的可網開一面,令其戴罪立功,交出東瀛暗線,將功折罪。」
「如此既不動搖沿海根基,又能將東瀛埋下的暗棋連根拔起。」
皇帝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就按你所言去辦吧。」
一道密旨,自京城傳至沿海。
皇帝特派京都衛軍會同水師,任憑李玄知調遣。
凡與東瀛暗樁勾連最深的官員,一夜之間盡數革職拿辦,抄沒家產。
那些藏在沿海官場深處的蛀蟲被連根拔起,殺一儆百。
與此同時,李玄知又命人放出風聲,說凡能交出東瀛暗線,將功折罪者,可從輕發落。
一時間,沿海官場人人自危。東瀛暗樁的消息,雪片般遞入李玄知手中。
數日之內,沿海各處暗樁,被一一搗毀。
東瀛以通商為名布下的暗網,在李玄知的雷霆手段之下,土崩瓦解。
深夜,李玄知立於臨海鎮的望台之上,望著遠處漆黑的海面,神色沉靜。
周敬之在旁欣喜稟道,「大人,沿海暗樁已搗毀大半。餘下幾處也都查明了所在,只待收網。」
「收網不急。」李玄知淡淡道,目光望向海天相接處。
「東瀛既能在沿海布下這麼多暗樁,便說明他們對這片海圖謀已久。」
「如今暗樁雖破,可那些真正藏在幕後,發號施令的人,還沒有浮出水面。」
他緩緩轉身,看向周敬之。
「傳信回京,請陛下下旨將慎嬪千代押入大理寺,細細審訊。她既能在深宮遙控海線,便必然知道東瀛在大雍海疆,還有多少後手。」
「務必要撬開這道口子,從千代身上挖出東瀛真正的圖謀。」
周敬之領命而去。
……
數日後,大理寺。
森嚴的衙署之內,青石地面透著徹骨的涼意。
慎嬪千代被兩名獄卒押入大堂,一身素衣早已失了往日的光鮮。鬢髮散亂,唯有那雙眼睛仍舊透著幾分不甘與倔強。
李玄知也將沿海事務都安排好趕了回來,此刻正端坐主位,神色沉靜。
他並不急著開口,只靜靜看著千代,仿佛在看一件早已算盡的棋局。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本官奉旨提審,有幾樁事想當面問個明白。」
千代抬起眼,望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
「李大人,我已是階下囚,還有什麼可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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