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各自找幫手
「正是如此。」綺羅緩緩起身,眸中掠過一抹決然。
「咱們獨木難支,絕不能讓那兩方占了先機。她既拉南疆貢女為伴,咱們也只能另尋外援。」
「你的意思是……」龜茲女子若有所思。
「還有個東瀛呢。」綺羅輕聲道,目光望向窗外東側那座始終靜悄悄的殿宇。
「東瀛素來深藏不露,不惹是非。看似最無用,卻最是深不可測。若能拉攏東瀛,哪怕只讓東瀛保持中立不對她們提供任何幫助,咱們便不至於徹底被孤立。」
龜茲女子遲疑,「可東瀛那兩位行事滴水不漏,怕是不肯輕易站隊。」
「站不站隊,總要一試才知道。更何況,所有人都被拖下水了,憑什麼她們什麼事都沒有?」
綺羅整了整衣襟,「我親自去見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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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深,華燈初上。
東瀛貢女們居住的宮殿亭子內,千代正憑欄而立。
望著檐角一輪將圓的明月,雪奈在旁輕聲道:
「姐姐,按照你所猜測的一樣,西域綺羅來了。」
千代指尖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興味。淡淡道:
「她來得倒是比我預想的還要快,請她進來。」
綺羅步入偏殿,只見千代一襲素色和衣立於燈下,面容清冷,眉目間自有一股沉靜幽深的氣度。
她斂衽行禮,語聲溫婉。「千代姑娘,綺羅冒昧來訪,打擾了。」
千代回以一禮,語聲清淡,「綺羅姑娘言重了,快請坐。」
兩人落座,雪奈奉上茶盞。
綺羅端起茶盞輕呷一口,並不急著切入正題,只含笑道:
「千代與雪奈姑娘入宮多時,一直深居簡出,倒是清雅得很。」
千代淡淡回應,仿佛沒有任何事情能在她心底掀起一點點漣漪一樣平靜自然。
「東瀛小國寡民,不敢張揚。」
綺羅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千代姑娘說笑了。東瀛看似不惹是非,可越是這般沉靜,越是深不可測。綺羅今日前來,便是想與姑娘親近親近,也好為西域與東瀛兩國,留一條長遠的活路。」
千代神色不變地也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不緊不慢道:
「綺羅姑娘的心意,我心領了。只是東瀛素來不涉他國紛爭,怕是要辜負姑娘一番盛情。」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不拒絕,也不應承。
綺羅心中暗沉,面上卻不顯,依舊含笑。
「千代姑娘何必急著推拒?這深宮之中,所有人都各懷心思,誰又能真的做到獨善其身?今日西域願與東瀛共進退,若他日東瀛有難,西域亦當全力相護。」
千代垂眸,似在思量。半晌緩緩抬眼,語聲依舊平淡。
「綺羅姑娘的誠意,我記下了。只是東瀛行事向來謹慎,結盟之事容我細細思量,再作答覆。」
綺羅聞言,心頭雖有不甘,卻也知東瀛不肯輕易鬆口。如今也不好逼得太緊,遂起身告辭。
「既如此,綺羅便靜候二位姑娘佳音。」
她離去後,雪奈低聲道:
「姐姐,西域這是急了,才上門來求援。」
「她自然是急了。」千代淡淡道,眸底掠過一抹幽深。「漠北拉攏南疆,西域孤立無援。她不來找我東瀛,還能找誰?」
「那咱們,要答應她麼?」雪奈問。
「答應?」千代輕嗤一聲,眼底帶著一絲玩味。
「我東瀛若要站隊,又何必等到今日?西域主動送上門來求援,正說明她勢弱。我樂得看她與漠北和南疆三方糾纏,越斗越狠,我東瀛方能坐收漁利。」
「她以為拉攏了我便能翻盤,殊不知我東瀛要的,從來不是與她西域同生共死。」
千代指尖輕拈一枚銀杏葉,緩緩道。
「她要借我東瀛之力制衡漠北,我便正好借她西域之手牽住南疆。屆時四方亂局,我東瀛方能亂中取利。」
別以為後宮都是女人扎堆就不能影響大局,瞧,送上門的好機會,可比那群老古板吵來吵去吵不出個所以然來的進度快多了。
雪奈恍然,眼底掠過敬畏,「姐姐高見。」
夜色漸深,宮闈之中暗流愈發洶湧。
漠北烏蘭親赴臨水殿,遊說南疆貢女聯手。
西域綺羅夜訪東瀛姐妹花,遞出結盟之意。
看似南北聯手,西域求援。實則各懷鬼胎,誰也沒有真正交出底牌。
南疆貢女們只當借烏蘭之手坐收漁利,東瀛二女則亂中取利。
而這一切,都被深宮高台上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御書房內。
李玄知與太子分坐兩側,帝王居於上首,指尖輕叩案幾,緩緩開口:
「今日御前斷案,輕罰漠北,敲打西域。你們覺得,這一局如何?」
太子想了想,溫聲道:
「回父皇,漠北雖受罰,卻保住了邦交顏面。西域雖被敲打,卻也未曾徹底失勢。兩方看似各有得失,實則依然和從前一樣,誰也沒能壓過誰。」
李玄知接口道,「陛下明斷,正是要他們互相忌憚,彼此牽制。漠北吃了虧,才會做出必然去拉攏南疆的事。西域擔心被孤立,必去求援東瀛。四方越是要結盟,便越是各懷鬼胎,內鬥越甚。」
皇帝朗聲一笑,朝著李玄知的方向給了個讚許的眼神。
「正是!漠北拉南疆,南疆未必真心。西域求東瀛,東瀛未必肯應。四方自以為在布局,殊不知都是在為朕鋪路。」
「這盤棋,越下越有意思了。」皇帝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底一片澄明。「且看她們能把這內鬥,斗到幾時。」
自御前斷案之後,宮闈之中平靜了數日。
烏蘭被敲打,綺羅落了「構陷藩邦」的名聲,兩方各自收斂鋒芒,不再輕易生事。
南疆貢女們依舊作壁上觀,東瀛二女依舊深居簡出。仿佛滿宮的風雨與近段時間的拉攏,都與她們無關。
可暗地裡,那股細細的暗流,從未有一刻真正停歇。
烏蘭等了三日,南疆那邊始終沒有動靜。她終於按捺不住,一拍案幾站起身來。
「南疆那倆說了算的姐妹花,口口聲聲『容我思量』。思量了三日,連個準話都沒有。」
烏蘭眉頭緊鎖,來回踱步。「再拖下去,綺羅那個賤女人怕是又要尋機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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