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對陣

  堂下文武官員盡數躬身領命，「我等遵令！」

  周凜心中巨石落地，由衷敬佩。

  這位年輕欽差看似溫潤斯文，實則殺伐果決。

  一眼看穿亂象根源，出手便是雷霆手段，比以往歷任巡邊大臣更為利落。

  李玄知微微抬手，待堂下安靜，再度沉聲開口。

  「本官知曉邊關將士辛苦，負責管理一切的官吏也都不容易。今日嚴整軍紀，肅清弊病。不是苛責眾人，而是守住國門，護住萬千邊關百姓安穩。」

  「我身在邊關一日，便絕不會讓漠北賊寇肆意尋釁，欺我邊軍。更不會讓奸吏蛀蟲禍亂民生，損耗國本！」

  就在此時，堂外一名斥候急速奔入，單膝跪地，語氣急促。

  「報——大人！關外十里荒原，大批漠北騎軍集結列陣，人數逾千。甲冑齊全，弓刀出鞘，隱隱逼近我關隘防線。來意不明，似有強行尋釁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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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語落地，滿堂驟驚。

  此前只是零散游騎窺探，進行暗中騷擾。如今竟是大批正規騎軍壓境，擺明了是聽聞新官到任，刻意前來立威的！

  周凜神色一厲，瞬間握緊腰間刀柄，戰意凜然。

  「賊寇欺人太甚！末將請命，即刻帶軍出關列陣，震懾敵騎！」

  堂下武將個個戰意沸騰，紛紛請戰，欲出關迎敵。

  李玄知端坐主位，面色未變，眼底無半分慌亂。

  他緩緩抬眸，望向關外風沙漫天的方向，唇角掠過一抹冷冽鋒芒。

  寧安公主終究是等不及，要與他在邊關正面博弈。

  「無需急躁。」

  李玄知緩緩起身，「傳令下去，全軍列陣關前，嚴陣以待。本官今日與你們一同出關，會一會漠北鐵騎。」

  誰都未曾料到，李玄知初到邊關，整頓亂象的政令方才落地，便要直面漠北鐵騎的正面挑釁。

  周凜快步上前，拱手勸說。

  「大人！漠北千騎列陣關外，此行實在是兇險難測。您身為持節督邊重臣，萬萬不可輕易親赴陣前！末將願替大人出關拒敵，定將賊寇震懾驅退！」

  其餘將士也紛紛附和，連聲勸阻。

  他們實在是沒見過哪個重臣來督邊還要親自涉險的，之前那些人哪個不是往最安全的地方躲著？

  更何況在眾人眼中，文臣臨險，本就是兵家大忌。

  李玄知智謀卓絕，善掌大局。卻從未有人見他親臨沙場，直面鐵騎。一旦陣前有變，便是整個邊關乃至整個大雍的損失。

  李玄知垂眸整理腰間符節，鎏金符牌映著天光，熠熠生輝。

  這符節代表著皇權特許，代表著邊關最高權柄。

  他神色淡然，語氣卻不容置喙。

  「正因本官是督邊重臣，才更該親赴陣前。」

  「漠北此番興兵壓境，不為攻城略地，只為立威造勢，試探我大雍底線，亂我軍心民心。」

  「若我身居後方，選擇避而不出便是示弱。從今往後，漠北愈發囂張，邊民愈發惶恐。我今日所頒整肅政令，將盡數淪為空談。」

  對方要的從不是一場廝殺，而是一場震懾。

  只要大雍守軍稍露怯意，寧安公主便可借勢造勢，坐實「新任督邊大臣怯懦無能」的流言。

  周凜聞言一怔，瞬間恍然，心底對這位年輕重臣的眼界格局愈發敬佩，當即重重點頭。

  「末將明白！」

  「周凜聽令。」李玄知抬眸，聲線凜冽，字字清晰有力。

  「即刻點鎮西關精銳兩千，隨我出關列陣。弓弩在前，長槍居中，鐵騎殿後。只列陣，不主動尋釁。敵不動，我不動，敵若敢越界半步，即刻反擊！」

  「遵令！」

  軍令飛速傳下，整座城關瞬間運轉起來。

  城頭旌旗盡數舒展，守城士卒迅速歸位。

  弓弩手列於垛口，箭矢上弦，嚴陣以待。

  城關之下，兩千精銳邊軍快速集結。

  甲光灼灼，步伐整齊劃一，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李玄知一身官袍未換，外罩一襲玄色防風披風。身姿挺拔如松，立於大陣最前方。

  無甲冑護身，無利刃在手。卻憑一己沉穩氣場，壓得全場軍心穩固。

  唐錚親率貼身護衛緊隨其後，目光銳利。戒備拉滿，時刻護在李玄知身側。

  「開城門！」

  轟隆——

  厚重的鎮西關門緩緩向內敞開，塵土飛揚，長風灌入。

  李玄知抬腳邁步，率先踏出城關，直面關外茫茫黃沙。

  兩千精銳緊隨其後，有序列陣，與關外漠北騎軍遙遙相對。

  千餘漠北鐵騎整齊列陣，彎刀懸於腰側，長弓負於後背。

  騎陣緊湊，氣勢兇悍，常年征戰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野性而凌厲。

  陣前為首一員漠北將領，身軀魁梧，面容粗獷黝黑，眼神桀驁張狂。

  此刻望著出關列陣的大雍軍隊，眼底滿是輕蔑與挑釁。

  此人正是漠北先鋒將領巴圖，奉命率騎軍壓境，專為試探新任督邊大臣的深淺，打亂大雍邊關布局。

  巴圖一眼便望見陣前無甲無刃，身形清俊的李玄知。看清對方文官模樣，頓時嗤笑出聲。聲線粗嘎，響徹荒原。

  「聽聞大雍新派了一位少年欽差鎮守邊關，原來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我漠北千騎列陣於此，你們竟派一介文臣前來對陣？看來大雍朝堂，當真無人了！」

  張狂嘲諷，肆無忌憚，極盡鄙夷羞辱。

  身後一眾漠北騎士紛紛鬨笑出聲，氣焰愈發囂張。

  不少人抬手拍擊刀鞘，發出陣陣脆響，示威之意十足。

  大雍軍中將士聞言，個個面色鐵青，雙拳緊握。

  李玄知神色未變，眼底無半分怒意，唯有一片清冷沉凝。

  他靜靜立於陣前，目光平直掃過對面千騎，不怯不避。

  待對方笑聲稍歇，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冽通透，穿透呼嘯風沙。

  「漠北鐵騎，素來以悍勇聞名。本是守土護民的將士，如今卻淪為尋釁越界，滋擾邊境的匪寇。」

  「你們屯兵我大雍疆土邊緣，無視兩國邦交，不顧邊境安穩。可知已是越界犯境，尋釁滋事的重罪？」

  巴圖聞言不屑挑眉，策馬向前踏出數步，居高臨下睨著李玄知，桀驁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