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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談判

  寧安公主的聲音帶著漠北女子特有的清亮,預期中聽不出半分敵意。反倒像是舊友寒暄般親切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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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貼身侍女緊隨其後,垂手立在一側,不敢多言。

  李玄知微微頷首,禮數周全卻疏離有度,不卑不亢。

  「公主安好。」

  一字不多,可話里的意思卻十分冰冷,徹底掐斷了對方刻意營造的熟稔氛圍。

  寧安公主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無奈,笑意卻未減半分。側身抬手,做出請的姿態。

  「大人奉旨而來是為兩國邦交之事,亭中落座說話吧。」

  「公主請。」李玄知微微抬手,姿態端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二人先後落座石桌兩側。

  石桌上清茶溫好,煙氣裊裊,茶香清淡。

  寧安公主親手執壺,為李玄知斟滿一盞清茶。動作優雅,一舉一動氣度雍容,與大家閨秀和小家碧玉都不同,顯得格外大氣從容,挑不出半分錯處。

  「自上次一別,已有近一年未見。」

  她抬眸看向李玄知,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這麼久以來,大人歷經風波,從深陷宗族糾葛,飽受流言非議。到如今朝堂立足,聖眷加身,當真令人嘆服。」

  李玄知指尖輕觸茶盞邊緣,卻並未飲茶。神色平靜,淡淡應聲。

  「不過是釐清是非,守好本心。皆是分內之事,不值一提。」

  寧安公主眼底笑意微深,緩緩收起感慨,轉入正題。

  「今日我方遞上國書,重啟邦交洽談,實屬不得已而為之。」

  「我漠北今年霜雪提前,草場衰敗。牛羊死傷無數,邊境牧民生計艱難,糧儲短缺。若再不重啟通商,互通有無。入冬之後,邊境百姓必受流離之苦。屆時,為了生存,不得已之下也只能選擇擾亂周邊更為富裕的國家。」

  這個更為富裕的國家,指的當然是大雍。

  寧安公主說著如此不要臉的話,眉眼間卻帶著悲憫之色,句句扣著百姓生計與兩國安穩。

  換成其他官員,聽到寧安公主如此威脅,怕是早就要動怒了。

  但李玄知只是平靜地抬眸直視對方,目光清亮銳利。

  「寧安公主所言災情,朝廷早已知曉。我們大雍陛下心繫萬民,素來願意互通有無,照顧自家人是該做的事。至於兩國之間的長治久安,自然得有一份保障才好。畢竟,農夫與蛇的故事,誰也不想看到重演不是嗎?」


  寧安公主自然聽得懂李玄知這句話的意思,無非是在提要求,想要他們漠北從此成為大雍國土裡的一塊兒。但他們漠北可不是主動送上門讓人家收編的,而是來要好處的。

  寧安公主就當做沒有聽見,反而順勢將話題重新掰了回來。

  「想必愛民如子的李大人會為了天下百姓做出一番努力,會顧全大局。那我便不再客氣,直言我漠北訴求。」

  「我國希望,大雍能開放靠近我國的三處私市。放寬糧鹽與鐵器的交易限額,並減免三年邊境通商賦稅。如此,漠北牧民得以存活,兩國邊境可保數年無戰事。」

  糧鹽和鐵器皆是軍備民生核心。放寬限額,開放私市,減免賦稅,看似是幫扶災民,實則是讓漠北藉機暗中囤積戰略物資。壯大軍備,積蓄實力。

  一旦應允,漠北便可悄無聲息壯大。日後再度對峙,本就擅長打仗的漠北崛起,大雍必將陷入被動。

  亭外使團眾人皆是屏息凝神,默默等待著來自李玄知的答覆。

  寧安公主靜靜望著他,眼底帶著期許。

  「李大人,這不是朝堂派系之爭,也不是私人恩怨。只是為了兩國邊境安穩和萬千百姓的生計。」

  「這生計不光是關乎我們漠北的百姓,還關乎你們大雍邊境的百姓。常年戰亂,隨時隨地做好被搶掠丟掉性命的準備,你們大雍邊境百姓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大人如今深得聖心,手握外事決斷之權。只需點頭一句,便可救下數萬百姓,積無量功德。」

  若是拒絕,便是冷血無情,不顧萬民疾苦,破壞兩國和平。

  若是應允,便是放任漠北壯大,埋下邊境隱患。

  如此兩難的局面,可惜寧安公主面對的,是早已看透她所有手段的李玄知。

  李玄知唇角掠過一抹極淡的冷弧,不慌不忙,徐徐開口。

  「公主心懷萬民,令人敬佩。但邦交之事,從來不是單方面施捨幫扶,而是對等制衡,互利共存。」

  「漠北受災,若真心求援,我們大雍乃大國,禮儀之邦。心存仁善,自是願意開倉援糧,接濟災民。」

  寧安公主眼底剛閃過一絲喜色,便聽他話鋒驟然一轉,語氣凌厲。

  「可放寬鐵器限額,開放三處私市還想常年減免賦稅,是萬萬不可能的。」

  大雍內部如今的鹽鐵權都已經收回朝廷管轄了,連世家觸碰都會被抄家流放。漠北又不是大雍的地盤,還想張嘴要這麼大一張餅,簡直是白日做夢,痴心妄想!

  「糧鹽可救一時災民之苦,鐵器可養萬世軍備之力。公主今日以萬民生計求物資通商,明日便是以軍備強盛窺我大雍山河。李某身為大雍臣子,守的是家國底線與邊境安穩,不敢有半分僥倖退讓。」


  寧安公主臉上的溫柔笑意微微一僵,眼底的期許徹底褪去,多了幾分凝重。

  她輕聲蹙眉,故作無奈辯解。

  「李大人何必事事都如此揣測?我漠北誠心求和,只求安穩,並無半分覬覦大雍山河之心。李大人這般,反倒顯得大雍無包容之量,刻意為難漠北,讓其餘小國都覺得你們大國欺負人。」

  李玄知神色依舊坦然,從容反問。

  「公主若真心求和,只求安生。為何要挑釁到被留在驛館關禁閉,卻遲遲不聯繫漠北國君,也不重新遞交國書?為何此前暗中勾結我朝罪臣,攪動朝堂風波,伺機掣肘朝局?」

  舊事驟然被搬上檯面,直白鋒利,不留半分情面。

  寧安公主臉色終於微微一變,指尖悄然收緊,面上依舊強裝鎮定。

  「大人此言何意?此前之事皆是你朝內政混亂,與我漠北無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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