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省力
裴清鳶緩步走到妝檯前落座,銅鏡映出她眉眼溫潤的模樣,耳尖依舊帶著淡淡的緋紅。
一夜溫存的記憶悄然翻湧,讓她不敢直視鏡中自己的模樣。只能微微垂眸,雙手輕放在膝上,身姿溫順乖巧。
李玄知站在她身後,俯身抬手,木梳輕輕嵌入烏黑的青絲之中。
他的指尖骨節分明,力道沉穩。梳發的動作卻格外輕柔舒緩,生怕力道過重扯痛了她。
一下,兩下,青絲順理鋪開,沒有半分卡頓。
裴清鳶透過銅鏡,靜靜望著他認真梳發的眉眼,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李玄知替她挽起溫婉的垂鬟,插上一支素雅的玉簪。
沒有大婚鳳冠的華貴隆重,卻清雅端莊,恰好適配今日新婦敬茶的穿戴。
李玄知檢查了一遍,才微微俯身湊到她耳邊,「好了。」
裴清鳶抬眸看向銅鏡,妝容素淨,髮髻規整,眉眼溫婉動人。
身側立著身姿挺拔的夫君,一對璧人,相得益彰。
她緩緩起身,對著他淺淺屈膝行禮,「多謝夫君。」
李玄知伸手穩穩扶住她的雙臂,低聲笑道:「夫妻之間,何須多禮。」
整理妥當,兩人並肩走出喜房。
穿過迴廊庭院,昨日滿街滿堂的紅綢喜氣已然褪去大半。府中收拾得乾淨素雅,只剩檐下零星的喜燈,無聲見證著昨日的圓滿良緣。
庭前青石地面一塵不染,微風拂過,帶來院中草木的清新氣息。
正堂之內,張氏已然端坐等候。
張氏今日身著一身藏青錦緞常服,素雅端莊。
沒有昨日的隆重華貴,倒是透出幾分往日裡的溫和與慈愛。
手中端著一杯溫熱的清茶,靜靜候著。眼底滿是安然笑意,不見半分嚴苛。
聽見腳步聲漸近,張氏抬眸望去。見並肩而來的兒子兒媳。眼底笑意愈發真切,眉眼溫柔的不像話。
裴清鳶行至堂中停下腳步,斂裙屈膝,姿態端莊得體,禮數周全。
「兒媳拜見母親。」她聲音溫婉清亮,字字恭敬。「往後晨昏定省,兒媳日日恭侍母親,謹守婦禮。」
裴清鳶的貼身丫鬟連翹適時端來預備好的清茶,遞到裴清鳶手中。
白瓷茶盞溫熱燙手,裊裊茶香清雅淡潤。
裴清鳶雙手穩穩托舉茶盞,遞至張氏面前。
「母親請喝茶。」
張氏望著眼前溫順懂事的兒媳,心底滿是柔軟歡喜。
她抬手輕輕接過茶盞,立刻輕啜一口。而後速度極快的將茶盞放在桌上同時伸出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裴清鳶。
「好孩子,快起來。」張氏語氣溫柔至極,掌心輕輕覆在她的手背。
「無需這般拘謹多禮,自你入我家門,便是我張家實實在在的的當家主母。」
張氏直接遞出御史府的府庫與帳房鑰匙。
裴清鳶整個人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都說多年的媳婦兒熬成婆,有幾個人能在婆婆身體硬朗之時,入門後的一大早就接過管家權的?
張氏一看裴清鳶這反應,就知道自己送出後院管事權這事兒太過突然。
但她是真的半點兒都不想操心,且這裡是御史府,是她兒子的府邸。
兒子的夫人才是正兒八經的當家主母,哪裡用得上老夫人在後宅指指點點?
想要家和萬事興,家宅和睦。做長輩的就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要時不時跳出來添亂。
張氏暗暗用了把力氣,可算是讓裴清鳶回過神來。順著張氏的力道順勢起身,垂眸恭立,輕聲應道:「兒媳謹記母親教誨。」
原本還有些忐忑的裴清鳶,心裡最後的一絲慌張也沒了。
本還擔心在自己之前,夫君就納了兩房妾室。又聽說那兩房妾室和婆母關係還不錯。
萬一有婆母給那兩人撐腰,下自己臉面該怎麼辦。
如今倒是不必擔心這些了。
張氏隨即在身後嬤嬤捧著的托盤上取過早已備好的錦盒,遞到裴清鳶手中。
錦盒面料細膩,紋樣雅致,一看便是精心準備的見面重禮。
「昨日大婚喧囂,未曾來得及給你見面禮。」
張氏看著她的眉眼,笑盈盈地繼續道:
「這盒東西是我當年陪嫁的一對暖玉。質地溫潤,養人靜心,今日贈予你。一來是我的一份心意,二來是盼你往後歲歲安穩,事事順遂,喜樂無憂。」
裴清鳶捧著沉甸甸的錦盒,心頭溫熱,連忙躬身推辭。
「母親厚愛,兒媳愧不敢當。此等貴重之物,母親自留便可。」
「讓你拿著,你便拿著。」張氏笑著按住她的手,語氣溫和卻不容推辭,「玄知得你這般賢良妻子是他的福氣,也是我張家的福氣,這裡就是你自己的家,更何況長者賜不可辭的道理,你可懂得?」
張氏的話說的很明顯了,裴清鳶是個聰明人,自然也聽出來了其中深意。
御史府與婆母的娘家張氏一族關係匪淺,遠超李玄知本家承恩伯府一脈。
到了今日,都沒有喊承恩伯那個公爹來喝兒媳茶,更是連一個字都沒有提到,可見關係僵硬到了何種地步。
她現在是李玄知的妻子,自然是要和李玄知站在一處的。
只要李玄知與母親一日不與承恩伯府和解,她這個新上任的當家主母,就一日不能和承恩伯府拉近關係。
甚至是自己身後的娘家,裴氏一族都不可和承恩伯府現在那一脈有任何往來。
「兒媳多謝母親,日後必將夫妻同心。若遇到什麼不懂的,也請母親不要嫌棄兒媳愚笨,還求母親多多指點。」
張氏看著她溫順懂事的模樣,越看越是歡喜,眼底滿是慈愛笑意,只覺得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省力。
「往後在府中,無需日日拘著禮數。我性子清淡,不喜繁文縟節,你只管隨心度日。玄知性子沉穩,卻也略有執拗,往後你們夫妻相處,互相包容,互相體諒,好好過日子便足矣。」
「兒媳知曉。」裴清鳶輕輕點頭,眉眼溫順。
李玄知立在身側,看著母親眉眼舒展,妻子溫順安然的模樣,心底一片踏實。
從前他怕母親受委屈,也怕新婚妻子初入家門拘謹無措,婆媳生分。
如今看來,他所有的顧慮皆是多餘。
張氏抬眸看向自己的兒子,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又滿是欣慰。
「你往後也不許欺負鳶兒,夫妻一體,貴在同心相待,彼此珍重。」
李玄知微微躬身,神色鄭重篤定:「母親放心,孩兒此生必護妻子安穩,絕無半分怠慢。」
寵妾滅妻這種事,他不屑於做。
裴清鳶站在一旁,悄悄抬眸望向身側的夫君,眼底盛滿細碎溫柔的光。
張氏看著二人眉來眼去,心意相通的模樣,終於徹底放下心來。
「好了,一同用早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