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看著你喝藥

  碗洗到一半,沈鹿溪聽見院子裡方九齡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

  「老孫,你這個脈象不對啊,肺氣虛得厲害,你這酒要是再這么喝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臥床了!」

  沈鹿溪擦乾手走出灶房,就看見方九齡一手攥著孫大夫的手腕,一手拄著竹杖,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氣。

  孫大夫被他揪著,臉上訕訕的:「你少大驚小怪的,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

  「你清楚個屁!」方九齡鬆開手,竹杖在地上杵了一下,「你這脾胃早就被酒泡爛了,肺里也有了積熱,要不是有人一直給你調理著,你現在還能坐這兒跟我拌嘴?」

  孫大夫有點心虛,下意識地看了沈鹿溪一眼。

  方九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盯著沈鹿溪上下打量了幾眼:「是你給他調理的?」

  「我給師父配了個調養的方子,用了些自己種的藥材。」

  

  方九齡沒接這茬,直接伸手過來:「方子給我看看。」

  沈鹿溪進屋把方子拿了出來遞過去,方九齡接過紙,湊近了看了一遍,嘴裡嘀咕著什麼,期間抬頭看了沈鹿溪一眼,又低下頭接著看。

  看完之後,他把方子還回去,半天才吐出一句話:「這方子配得不錯,用的藥都很合理,而且有幾味藥的分量比用量輕了不少,以養代治,很穩當。」

  從方九齡嘴裡聽到「不錯」兩個字,孫大夫都愣了一下。

  沈鹿溪趁這個空當開口:「方先生,既然您也覺得方子沒問題,那就幫我盯著他把藥喝了吧。他一個人的時候總賴著不喝,還有時候偷偷倒掉一半。」

  孫大夫臉一下子綠了:「你怎麼知道的!」

  「您把藥倒進花盆裡,花都快被您澆死了,我能不知道?」

  方九齡噗嗤笑了一聲,拿竹杖指著孫大夫:「老孫啊老孫,你可真是出息。」

  「你少落井下石!」孫大夫一把奪過酒葫蘆抱在懷裡,一臉委屈。

  方九齡收了笑,正色道:「從今往後,你喝藥我來監督,一滴都不許少,一碗都不許倒。你要是敢偷偷倒了,我就把你的酒葫蘆砸了。」

  「你敢!」

  「你試試看。」

  兩個老頭對峙了半天,最後還是孫大夫先服了軟,嘟嘟囔囔地端起沈鹿溪遞過來的藥碗,在方九齡的注視下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沈鹿溪收碗的時候,忍不住沖方九齡豎了個大拇指。

  方九齡哼了一聲,拄著竹杖往自己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丫頭,你之前說你那種藥的地方我沒法兒去,那我明天給你兩顆石斛種苗,你給我種種看。」


  「沒問題的方先生,不過我沒種過這個,還得您教教我怎麼種。」

  方九齡點了點頭,「明天你來我這會兒拿種子,到時候我給你講講。」說完就回屋去了。

  沈鹿溪把碗洗乾淨放好,正準備回屋,柳蕎娘從灶房探出頭來叫住了她:「鹿溪,鎮口雜貨鋪的孫掌柜托趙嫂子帶話,說想跟咱家定一批麵粉,問你什麼時候方便過去談談。」

  「麵粉?他要多少?」

  「趙嫂子說孫掌柜的意思是長期要,每個月至少要五十斤。他那鋪子裡進了不少北方來的人,都惦記著吃麵食,可外頭根本買不著好麵粉。」

  這個買賣來得正是時候,空間裡的小麥產量穩定,石磨也有了,只要持續種下去,麵粉的供應完全能跟上。每月五十斤麵粉,按市價來算也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行,明天我去找孫掌柜談。」

  「那你可得把價錢談好了,別讓人家壓太低了。」柳蕎娘叮囑了一句。

  「放心吧娘,您閨女什麼時候吃過虧?」

  柳蕎娘笑了起來,摸了摸沈鹿溪的腦袋,然後揮揮手讓她趕緊歇著去。

  沈鹿溪回到屋裡也沒閒著,閃身進空間巡視了一圈。

  新一批占城稻的秧苗已經長出了一巴掌高,綠油油的一片,長勢比外面田裡的粳稻快了不少。藏紅花也抽出了新的花莖,估摸著再過陣子就能采第二茬花絲了。

  她蹲在沉香苗跟前看了看,最早種下去的那幾棵主幹已經有拇指粗了,新葉子一層疊著一層,長勢很好。

  從空間出來之後,她坐在桌前,把今天方九齡看過的藥方又仔細研究了一遍。

  方九齡能給出「不錯的評價,說明這個方子在行家眼裡是站得住腳的。可她也注意到了,方九齡看方子的時候在某處停頓了一下,好像對其中一味藥的用法有些在意,大概是在琢磨為什麼要減量。

  如果以後真能看到靖王府的藥典,裡面說不定有更精妙的配伍方法。

  想到這裡,沈鹿溪把方子收好,鋪開了一張新紙,開始寫明天跟孫掌柜談麵粉生意的話術清單。

  正寫到一半,外頭傳來了敲門聲。

  「誰?」

  「是我。」顧南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鹿溪放下筆去開了門,顧南祁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封信。

  「周平剛送來的,府城那邊的消息。」

  沈鹿溪接過信拆開看了一遍,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內務司的人查到了趙四的田莊,已經派人去看了。周平說那邊的管事被叫去問了話,現在還沒放回來。」


  顧南祁靠在門框上,語氣很平:「意料之中的事。趙四的地契雖然沒有靖王府的名字,可帳面上能查到銀錢的流向,順著查下去遲早會查到。」

  「那田莊還保得住嗎?」

  「保不住也沒關係,那塊地本來就是明面上的產業,丟了就丟了。真正要緊的東西我早就轉移了。」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你說的要緊的東西,就是你上次從山裡取回來的那幾個匣子?」

  顧南祁沒有正面回答,只說了一句:「那些東西現在放在你那裡,我信你。」

  沈鹿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把信折好還給了他:「行,東西我幫你收著。不過你欠我的人情可越來越多了,回頭得還。」

  「怎麼還?」

  「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沈鹿溪說完就把門關上了。

  門外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一陣很輕的笑聲,接著是腳步聲遠去。

  沈鹿溪靠在門板上,低頭看了看手裡柳蕎娘縫的那個香囊,薄荷和丁香的味道淡淡的,聞著讓人覺得安心。

  她把香囊別在腰間,回到桌前繼續寫清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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