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賣花絲
方掌柜是個做了半輩子藥材生意的老行家,沈鹿溪把陶罐打開的時候,他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不動了。
「這花絲……你從哪弄來的?」方掌柜拿起一根花絲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擱在掌心裡搓了搓,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回。
「自家種的,照顧的時候很用心,我那地改得好,水土也好。」
方掌柜抬頭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後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數:「六兩二錢,一口價,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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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溪沒有立刻答應,搖了搖頭:「七兩。」
「七兩?」方掌柜眉頭擰了起來,「姑娘,六兩半已經是頂了,我賣出去也得有個利頭。」
「方掌柜,您是行家,這花絲的成色您自己心裡清楚,府城藥鋪的藏紅花您也見過,我這花絲可比他們的品相好多了。」
方掌柜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花絲,嘴巴動了動:「這樣吧沈姑娘,我也是做生意的,這收價太貴了我也難賣,這次先按六兩半收,以後你要是能穩定供給我,我就按七兩收。」
沈鹿溪想了想,點點頭:「沒問題,我這回帶了二兩三的,以後還會有,不過量不會太大,您要是想要,得提前跟我說。」
「好,那我就給你抹個零,十五兩銀子。」方掌柜痛快地稱好了銀子,擱在櫃檯上。
沈鹿溪把銀子揣進懷裡,又順口問了一句:「方掌柜,您最近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方九齡的大夫?」
方掌柜正在收花絲,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方九齡?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我師父提過,說是個厲害人物。」
方掌柜把陶罐蓋好,壓低了聲音說:「這個人我確實聽過,前陣子府城那邊有人傳,說南邊來了一個江南的老大夫,看病看得特別准,專治疑難雜症。有人說他在海口那邊,有人說在崖州,到底在哪誰也說不準。」
「您知道他長什麼樣嗎?」
「沒見過。不過聽人說是個瘦老頭,走路拄拐杖,脾氣不太好,給人看病還挑人,有錢的不給看,窮人才肯看。」
沈鹿溪心裡記下了這些,謝過方掌柜,揣著銀子出了藥鋪,轉頭就收進了空間。
回到家的時候,顧南祁正跟沈大山一起修雞舍,光膀子搬著一根粗木頭往架子上擱,腰上的肌肉綁得緊緊的,動作利索得很。
沈大山在旁邊幫忙扶著橫樑,看見沈鹿溪回來了,咧嘴笑了一下:「回來啦?這小陳力氣可真大,這根木頭我搬了半天沒挪動,他一個人就扛上去了。」
「爹,您可悠著點,別閃了腰。」沈鹿溪走過去看了看修好的雞舍,點了點頭,沖顧南祁說了一句,「方九齡的消息有了。」
顧南祁放下手裡的工具,拿起搭在籬笆上的衣裳披上,跟著沈鹿溪走到了院子一角。
「方掌柜說府城那邊有人傳,南邊來了個江南老大夫,拄拐杖,脾氣差,專治疑難雜症,看病只看窮人,有錢的不看。」
「就說了這些?」
「對,我問了方掌柜是這麼說的。」
顧南祁想了想:「方九齡早年間傷過右腿,確實走路不太利索。如果真是他,那他應該是在刻意藏身,只給窮人看病就是為了不引起注意。」
「那你打算怎麼找他?」
「不能大張旗鼓,得讓周平用別的法子探一探。方九齡這個人謹慎得很,要是察覺到有人在找他,他會直接跑,到時候再想找就難了。」
「那就讓周平裝成病人去碰碰運氣?」
顧南祁搖了搖頭:「不行,周平的臉方九齡見過,認得出來。得找個方九齡不認識的人,最好是真有病的,讓他順理成章地去看診,先確認是不是方九齡本人。」
沈鹿溪想了想,忽然開口:「趙嫂子家男人劉大壯,前陣子鬧肚子雖然好了,可他胃一直不太好,算是老毛病了。讓他去府城那邊碰碰運氣,萬一真碰上了,回來跟我們說一聲就行。」
「他靠譜嗎?」
「趙嫂子一家跟我們關係好,劉大壯嘴嚴實,不是那種愛嚼舌頭的人。我跟趙嫂子說一聲,讓她催著劉大壯去府城看病,順便幫咱們留意一下就行了。」
顧南祁點了下頭:「可以。不過別跟他說太多,就說你聽說南邊來了個好大夫,讓他去試試。」
「嗯,放心吧,我有分寸。」沈鹿溪轉頭就去找了趙嫂子。
趙嫂子一聽說有好大夫,當即就拍著大腿答應了:「行行行!我家男人的胃啊,年年犯,鎮上的大夫看了多少回都看不利索,要是真有本事大的大夫,花多少錢都值!沈姑娘你放心,我明天就催他去!」
「趙嫂子,要是碰上了那個大夫,您讓大壯記一下他的樣子,長什麼樣,在哪坐診的,回來跟我說一聲就好。」
「這有什麼難的,包在我身上!」
安排好了劉大壯的事,沈鹿溪回到家,進了空間,把今天賣藏紅花的銀子拿出來數了數,連同之前攢的,手裡已經有將近三十兩了。
這筆錢她沒打算全部存著,拿出二十兩讓柳青河下次跑府城的時候帶上,一半用來買藥材原料,一半買些布匹和油鹽回來。家裡的日子現在雖然不愁吃喝了,可要想真正過得好,還得繼續攢家底。
沈鹿溪轉頭又把剛收完的占城稻脫粒稱了一下,畝產折算下來竟然比第一茬粳稻還要高。
這個結果讓她既驚喜又踏實。
占城稻的生長周期本來就比粳稻短,產量還高出這麼多,要是拿到外面的田裡大面積推廣,南安鎮的糧食產量能直接翻上去。
不過現在還不是往外推廣的時候,占城稻在空間裡表現好,不代表在外面也能一樣。得先在外面的田裡試種一小片,看看沒有靈泉水的情況下表現怎麼樣,心裡才有底。
她把占城稻的種子留了三十斤出來做種,剩下的全部脫殼存進了窯洞。
第二茬小麥也快熟了,麥穗已經完全變成了金黃色,再等上幾日就能收割了,第一茬還有不少沒磨成面,得尋個空在自家買個石磨給磨好。
從空間出來,沈鹿溪伸了個懶腰,走到院子裡活動了一下。
顧南祁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來了,正坐在石凳上擦一把匕首,動作很慢,擦得很仔細。
沈鹿溪瞟了一眼那把匕首,刀刃上映著月光,寒光閃了一下。
「你隨身帶著這個?」
「習慣了。」顧南祁把匕首收進腰間,抬頭看了她一眼,「藏紅花賣了多少?」
「十五兩整。」
「不錯,第一茬就能賣這個價,以後產量上來了更可觀。」
沈鹿溪沒有接這個話茬,忽然冒出了一句:「你那藥典里的方子,有沒有跟藏紅花有關的?」
顧南祁的目光微微一動:「怎麼問這個?」
「方九齡手裡有靖王府的藥典,藥典里有方子也有帳目。我在想,要是將來真找到了方九齡,藥典里的方子能不能拿出來用?那些方子要真是好東西,擱在那裡吃灰太可惜了。」
顧南祁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笑了:「沈鹿溪,你的胃口可真不小。」
「做生意的人胃口都不能太小,不然吃不飽。」沈鹿溪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對了,你這幾天給我弄給石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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