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偷糧被罰
沈鹿溪才剛準備出門,迎面就撞見了趙嫂子急急忙忙地跑過來。
她一見到沈鹿溪就開口說:「沈姑娘!沈姑娘快跟我來吧!出事了!」
只見趙嫂子頭髮都沒梳利索,臉上又氣又急。
「咋了,趙嫂子?怎麼急急忙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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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花和趙翠屏偷米被逮住了!就在劉老三家的糧倉里,現在人被堵在了蘇里正家門口,劉老三的媳婦正在那兒罵街呢!」
沈鹿溪愣了一下:「偷誰家的米?」
「劉老三家的啊!就他家那個小糧倉,門鎖被撬了,裡頭少了小半袋米。劉老三的閨女出門的時候聽見響動,出來一看,正好撞上王桂花和趙翠屏從糧倉里往外搬。」
沈鹿溪皺了皺眉,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跟著趙嫂子往蘇里正家走。
還沒走到呢,老遠就聽見了罵聲。
劉老三的媳婦孫氏嗓門大,站在蘇里正家院門口叉著腰,嘴巴就沒停過:「偷東西的賊婆子!你們當我家糧倉是公家的了?想拿就拿?臉皮比城牆還厚!」
王桂花蹲在地上,頭髮散著,臉上一道紅印子,不知道是被撓的還是被打的。趙翠屏站在旁邊,低著頭一聲不吭,手指頭絞著衣角。
蘇里正坐在門口的石凳上,臉色鐵青,嘴唇緊抿著。
蘇慶安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被撬壞的鐵鎖,鎖舌已經扭歪了。
圍觀的人不少,之前一起住安置點的人幾乎來了一半,站在四周交頭接耳。
沈鹿溪走到近前,蘇里正看見她,招了招手:「沈姑娘來了,你也聽聽。」
孫氏見沈鹿溪來了,罵聲收了收,轉頭衝著蘇里正嚷嚷:「蘇叔,您給評評理,我們家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米,被這兩個偷走了小半袋,這要不是我閨女發現,是不是全得搬空了?」
蘇里正看向王桂花:「說說吧,怎麼回事。」
王桂花縮在地上不說話,倒是趙翠屏先開了口,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我們……我們家糧食不夠吃了,快餓死了,我就想著去借點……」
「借?」孫氏一聲冷笑,「借東西撬人家鎖?你倒是說說你跟誰打過招呼了?趁著沒人在當院偷摸進來的,這叫借?」
王桂花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了。
趙翠屏這時候突然抬起頭,嘴一撇:「我家人幹活幹了那麼多,分地的時候分得最差的那塊,種啥啥不長,憑啥別人家有餘糧我家沒有?我就拿了點米怎麼了,又不是拿了金子銀子!」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裡頭有好幾個臉色就變了。
柳青山站在人群後面,擰著眉頭低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
蘇里正的臉色更難看了:「趙翠屏,你家分的地是你自己挑的,當初選地的時候誰也沒逼你。你嫌地不好,那你下功夫改啊,別人家都是一樣的荒地開出來的,憑什麼別人種得出來你種不出來?」
王桂花嘴硬:「我一個婦道人家,哪會種地?我男人身子又不好……」
「你男人身子不好,那征糧服役的時候怎麼跑得比兔子還快?」人群里有人接了一嘴。
王桂花被噎了一下,臉上掛不住了,乾脆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嚎:「我們一家子從北邊逃過來,受了多少罪啊,到了這裡還被人欺負,老天爺啊,你讓不讓我們活了啊……「
趙翠屏見王桂花這麼一嚎,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孫氏的火一下就躥上來了:「你受罪你偷東西就有理了?我們家就沒受罪?誰不是從苦日子裡熬過來的!你有臉哭,我還沒哭呢!」
場面越來越亂,蘇里正一拍桌子:「都給我安靜!」
眾人總算消停了。
蘇里正站起來,掃了一圈在場的人:「偷糧食這事,不管什麼理由,都不能開這個口子。今天你偷劉老三家的,明天就有人偷張家李家的,這個鎮子還要不要過了?」
沈鹿溪在旁邊一直沒說話,這時候開了口:「蘇叔,這事怎麼處置,您拿個章程。」
蘇里正沉吟了一會兒:「王桂花、趙翠屏,偷的米原數奉還,另外罰十斤糧食賠給劉老三家,算是賠禮。鎖也撬壞了,修鎖的錢你們家出。」
王桂花一聽要罰糧食,嚎得更厲害了:「我家都沒糧了還罰我,這不是逼我去死嘛!」
蘇里正冷冷地看著她:「你家真要沒糧吃了,可以來找我借,鎮上公糧里給你撥一份應急的,借了要還。偷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王桂花還想再嚷,趙翠屏拉了她一把,低聲說了句什麼,她才閉了嘴,可臉上的表情看著不像是服氣的樣子。
事情處理完之後,人群散了。沈鹿溪跟蘇里正單獨說了幾句。
「蘇叔,這回是小事,可開了頭就難收。鎮上現在人越來越多,糧食越來越緊,得想個長遠的法子。」
蘇里正嘆了口氣:「我知道,可眼下能怎麼辦?公糧見底了,地里的莊稼還沒到收的時候,青黃不接啊。」
沈鹿溪想了想:「上面給發下來的公糧品質還不錯,去府城糧商換點銀子,再拿這個銀子再去買一批粗糧回來,做個緩衝。」
「好,那我明天讓慶安去鎮上問問。」
從蘇里正家出來的時候,沈鹿溪在路上碰見了顧南祁,他靠在一棵槐樹下面,手裡握著一根削了一半的竹條,看見沈鹿溪走過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過去。
「聽說了?」
「聽說了,兩個婦人偷米。」顧南祁把竹條翻了個面繼續削,「你奶和你大伯母都不是省油的燈,你自己也得小心點,還有你大伯沈大牛,平時雖然不吱聲,但也不是什麼好人。」
「我知道,從小一起生活十多年了,我還能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大房那一家奸懶饞滑的。」
顧南祁把削好的竹條放下來,站直了身子,「嗯,但是偷米這種事,王桂花和趙翠屏倆人估計干不出來,她們頂多就撒潑打滾,沒那個膽子,背後說不定是有人攛掇的。」
沈鹿溪抿了抿嘴,過了半天才開口:「嗯,我知道了」
回到家的時候,柳蕎娘在院子裡曬藥材,見她回來就問:「處理完了?」
「處理了,奶奶和大伯母偷人糧食被罰了糧。」
柳蕎娘壓低了聲音:「鹿溪,這批藥晾好了到時候你也給收進去。」
沈鹿溪點了下頭:「我知道的娘,之前收拾出來的東西,我早就搬進去了,到時候就算有人想偷都偷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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