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也是替身使者?!
第72章 你也是替身使者?!
姜永泰瞥了一眼後視鏡里那道緊追不捨的紅色影子,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實在搞不懂裴珠泫跟著自己到底想幹什麼。
剛才在綠燈前他也試著再去讀她的情緒,可感知投過去,還是和上回一樣一團迷霧。
這女人確實是他至今為止唯一一個完全看不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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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暗把油門踩深了一點,可下一個路口紅燈又亮了,那台紅色杜卡迪穩穩地停在他右側車窗外,引擎低沉地顫著。
裴珠泫側過頭,抬起手,食指在自己脖頸前橫著划過,一個標準的抹脖子手勢,像是在宣戰。
然後她轉回頭看著紅燈,擰了擰油門,排氣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姜永泰看著她那副準備在首爾凌晨的街道上演一場真人版速度與激情的架勢,咽了咽口水,無奈地放下車窗朝她喊道:「Irenei,請問你一直跟著我幹嘛?」
裴珠泫連看都沒看他,只是抬手指了指路口還剩五秒的紅燈,意味不言自明——下一輪,開始。
姜永泰見她壓根不打算交流,只好嘆了口氣把頭轉了回來,握緊方向盤,緊緊盯著紅綠燈,擺出一副接受挑戰的姿態。
裴珠泫餘光瞥見他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手腕一擰,油門轟出一聲低吼。
綠燈一亮,這台紅色猛獸便直接沖了出去。
姜永泰看著她的尾燈在夜色里迅速變小,知道自己的計劃得手了。
遇到這種難以理解的女人,先順著她的意,再出其不意就能輕易甩開~
他沒跟上去,而是方向盤一打,直接拐進了右手邊的岔路口。
惹不起惹不起,這女人腦子多少有點問題!
裴珠泫衝出去一段才發現後視鏡里空空蕩蕩,姜永泰根本沒有跟上來。
她猛地捏下剎車,回頭望向剛才那個路口,姜永泰的轉向燈一閃一閃,像是在跟她告別。
哎西!敢騙我?!
她咬著牙調轉車頭,油門一擰到底,朝著他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姜永泰往後視鏡里掃了一眼,身後的街道里那抹紅色終於沒有再出現,才總算鬆了口氣。
這女人對他來說從頭到腳都是一團迷霧,三次偶然碰面,次次行為都讓人摸不著頭腦o
第一次在巷子裡借火,第二次在樓梯間調戲他,第三次更離譜,直接上手搶煙,她難道一點邊界感都沒有嗎?!
他沒往裴珠泫對自己有好感的方向去想,那實在不合邏輯,只當是她性格本就如此開放。
只是和大眾面前那個「南韓神顏」的人設相比,自己遇到的裴珠泫反差實在大得離譜o
要不是她那張臉實在找不到同款,也沒聽說過她有什麼雙胞胎妹妹,他都懷疑自己見到的到底是不是那位Irene了。
可還沒等他放鬆太久,一陣引擎轟鳴就從車尾方向追了上來,眨眼間便和他並駕齊驅。
姜永泰愣了一下,側過頭看向窗外那陰魂不散的身影。
裴珠泫鬆開一隻握把的手,沖他比了個國際手勢,然後把拇指翻轉朝下狠狠戳了兩下。」
姜永泰嘴角抽了抽,掃了一眼前方,已經快到自己的小區門口了,再跑也沒意義,認命地把車拐向路邊那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緩緩靠邊停下。
雖然他知道自己可以直接把車開進地庫,裴珠泫不會再跟上來,但他還是選擇在這裡問問這位「四顏一」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執著,明明兩個人連認識都算不上。
裴珠泫看著姜永泰乖乖拐向路邊,知道自己在這場臨時起意的追逐戰里拿下了勝利。
她嘴角勾了一下,緩緩滑過去,停在了他車旁。
姜永泰打開車門下了車,看著她輕輕鬆鬆就把那台比她重了不止兩倍的杜卡迪穩穩停好,聲音沉了下來。
「Irenei,請問你一直跟著我幹嘛?我想我們並不熟。」
裴珠泫把頭盔摘下來,夾在胳膊底下,順勢在空中甩了甩被壓得有些塌的長髮,臉上掛著笑意看向他,完全沒有半點被質問的自覺。
「不跑啦?也對,你這台老爺車跑不過我。」
她抬腳輕輕踢了踢姜永泰那台確實已經老到不行的現代前保險槓,語氣里滿是不屑。
姜永泰眉頭皺得更緊,見她依舊沒有回答自己問題的意思,只好壓著已經不自覺被她挑起的火氣,又重複了一遍。
「Irenei,糾正一下,我沒有跑,我只是回家,是你一直跟著我。」
「嗯,你說得沒錯~」
裴珠泫點點頭,微微皺眉又抬手向後撥了一下還是有些不適的頭髮,忽然換了話題。
「對了,永泰i能不能幫我去買瓶飲料?你知道的,我這樣子不太方便。」
她把皮衣的拉鏈往下拉開,露出裡面穿著的紫色抹胸和半截平坦的小腹,攤開雙手示意自己這身裝扮實在不適合走進便利店。
姜永泰的眼睛在看到一眼後就馬上移開,聽著她這番理直氣壯的話,嘴角抽了一下。
這女人不是沒有邊界感,她是根本不知道邊界感這幾個字怎麼寫吧?!
自己是她的朋友嗎?還是她的助理?
他深吸一口氣,把被她牽著走的情緒按回胸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一瓶飲料對吧?我買給Irenei,你就別跟著我了。」
他還是應了下來,但同時提出了交換條件。
裴珠泫只是朝他笑了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對,一瓶飲料。」
姜永泰瞟了她一眼,以為她的沉默等於默認,便轉身往便利店走。
剛走兩步,身後又傳來她輕快的補充。
「永泰i,還有一包煙,謝謝啦,我會轉帳給你的。」
「————內。」
他腳步頓了一下,還是無奈地應了一聲。
裴珠泫看著姜永泰走進便利店的背影,嘴角還掛著那若有若無的弧度。
她把頭盔放在油箱上,活動了一下被皮夾克繃了一整晚的肩膀。
首爾深夜的風帶著涼意吹過來,她靠在杜卡迪的油箱上,汲取著發散的熱量,指尖無聊地轉著鑰匙扣上的小掛件。
手機在口袋裡震起來,是姜澀琪問她什麼時候回去。
她回了個「快了別等我」,把手機塞回口袋,抬起頭,正好看見姜永泰推開便利店的門走出來。
他拎著塑膠袋走到她面前,從裡面掏出一瓶寶礦力遞過來,語氣有些生硬。
「水,還有煙,你沒說抽什麼牌子,就按我自己抽的買了。
裴珠泫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低頭掃了眼那包煙的牌子「ThisPlus」,和自己之前看見他抽的一樣。
她把煙盒在手裡翻了個面,嘴角翹了一下:「這個就行,轉帳給你。」
「不用,就當還你上次在樓梯間那根煙。」
「那根你前面已經還了。」
裴珠泫撕開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朝他努了努下巴。
「打火機,我沒帶。」
你個老菸民沒帶打火機,我怎麼就這麼不信呢?
姜永泰看著她沉默了兩秒,還是把手伸進褲兜里摸出打火機,準備遞給她。
裴珠泫卻直接往前湊了兩步,站到他身前,歪著頭微微仰起臉看向他。
那張被粉絲冠上「四顏一」稱號的臉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湊到他胸口前方不過幾寸的位置。
便利店招牌的白光從姜永泰背後灑下來,把她臉上的輪廓切成明暗分明的兩半。
她今晚畫的是全包眼線,眼尾微微上挑,鼻樑和眉骨的線條精緻得不像真人。
唇瓣微啟,一截煙身斜斜地搭在其間,深紅色的口紅在白色濾嘴上烙下一圈淺淺的印記,和她之前遞到他嘴裡的那根一樣。
那雙眼睛定定地看著他,沒有姜永泰還在音銀當助理時見過她在舞台上的溫柔,反而像只逗弄耗子的貓。
姜永泰的心跳空了一拍,隨即整個人往後縮了一步,聲音不自覺地發緊。
「Irenei,你幹嘛?」
裴珠泫看著他往後躲的那個動作,嘴角含著玩味的笑意,隨即把臉一繃,皺起眉頭佯裝惱怒。
「等你點火啊,不然還能幹嘛?快點。」
姜永泰把打火機捏在手心裡,看著她這副像是坐在酒吧里等服務員上前服務的態度,皺起眉直接遞了過去。
「Irenei還是自己來吧,這樣好一點。」
裴珠泫挑了下眉,像是沒有聽出他話里的態度。
「哦,也可以。」
可姜永泰剛暗自鬆了口氣,下一秒她就直接伸出手,沒有接過,而是覆上了他握著火
機的那隻手,手指從他的手背滑過,拇指按開點火器。
火苗竄起來的瞬間,她湊過頭,就著他的手點燃了叼在唇間那根煙。
然後她鬆開他的手,退後一步,把煙從嘴邊夾下來,側過臉朝旁邊的空地深深呼出一口薄霧,聲音裡帶著滿足。
「謝謝~」
姜永泰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還維持著點火姿勢的手,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股從一開始就積攢著的、被戲弄的微妙反感終於浮上來。
「Irenei,你對別人也這樣嗎?不覺得這樣很沒有邊界感嗎?」
「當然不是,永泰i想多了,我對別人可不會這樣。」
裴珠泫沒有看他,側過臉望向深夜的街道,淡淡地回了一句,忽然覺得這樣說會讓他誤會,又把臉轉回來補了一句。
「哦,你別誤會,我不是喜歡你。」
可她這句撇清關係的補充反而讓姜永泰更加困惑,聲音裡帶上了一點被反覆捉弄後的不耐煩。
「那是為什麼?我前面已經說過了,我和你並不熟!」
裴珠泫見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冷了下來,語氣裡帶著點被冒犯的玩味。
「呀,不說敬語?」
姜永泰被她又一次的不按常理出牌噎了一下,但還是生硬地頂了回去。
「你的行為,好像不需要我用敬語。」
「那好,我也叫你永泰了~」
她點了點頭,像是輕鬆接受了兩個人之間已經可以用平語的關係。
姜永泰看著她吞雲吐霧的自在模樣,沒有接這個話茬,把打火機收回口袋,微微躬身,決定到此為止。
「隨便吧,你上次說的什麼「內在親密感」,我並沒有感覺。
或許你把我當成了朋友,但我沒有,就這樣吧,再見。」
他已經不想再追問她為什麼了,也不想再跟這個腦子有病的女人多待一秒,轉身就往自己車那邊走,身後卻傳來一聲輕笑。
「呀!你就是這麼跟努那說話的嗎?禮貌呢?
也對,你剛剛又偷偷想讀我的情緒,確實沒有禮貌~」
她剛才說的是「讀我的情緒」?
姜永泰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僵硬地轉過身,瞪大眼睛看著她。
兩人之間的空氣像是被突然抽空,一輛計程車從旁邊駛過,帶起的呼嘯和夜風才讓一切重新流動起來。
裴珠泫輕輕晃著指間那截快要燃盡的煙,對上他滿臉驚疑的視線,抬起另一隻手,點了點自己的頭,嘴角掛著促狹的笑意。
「你這能力,對我是無效的,永泰~」
「————你、你怎麼知道?難道說————不對,怎麼可能?!」
「對,我和你一樣,找到同類了,是不是很驚喜~」
裴珠泫朝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把菸頭丟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她和姜永泰確實一樣,從小就有能讀透別人情緒的直覺。
但她沒有像姜永泰那樣把它當成工具,用它做好PD、照顧身邊的人、在職場的夾縫裡生存。
代價是過度在意別人的情緒,把自己活成了所有人的樹洞,最後因為再也讀不懂湊崎紗夏而崩潰,陷入自我懷疑,親手推開了那段感情。
裴珠泫一開始也走過這條路,太容易知道大人們在想什麼,活在別人的期待里,拼命討好、扮演那個被所有人喜歡的「乖孩子」。
可是————太累了。
後來她選擇把能力卸下,不再刻意使用,也不再去討好任何人。
當了愛豆之後,她把清冷當成人設,把「無趣」當成標籤,只有卸下「Irene」這層殼的深夜街頭,她才能做回真正的裴珠泫。
騎著摩托車在漢江邊兜風,在樓道里抽菸,在巷子裡遇上許久未見的「親故」借火——
姜永泰搖了搖頭,把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去,複雜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你說的是真的?」
裴珠泫白了他一眼沒說話,懶得再費口舌解釋,直接用事實說話比什麼都快。
下一秒,姜永泰忽然感覺有一股陌生的感知像觸手一樣試探性地探進他的腦子,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抬起眼震驚地看著她。
居然是真的?!這種感覺————難怪自己從第一次見面就讀不了她!
「現在信了?」裴珠泫抱起手臂,勾起一抹冷笑。
「永泰啊,不是我說你,你很喜歡鑽進別人腦子裡看他們在想什麼嗎,覺得很得意?」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姜永泰頓時有些尷尬,下意識低下頭道歉。
「Twice的Sana也是這樣被你勾到手的吧?不過為什麼分了,膩了?」
裴珠泫往後靠向身後那台杜卡迪,語氣裡帶著一絲譏諷。
「我沒有!我們只是————」
姜永泰猛地抬眼反駁,話還沒說完,餘光越過裴珠泫的肩頭,落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巷口。
兩個男人正從暗處走出來,一個穿著松垮的運動套裝,另一個套著件不合身的印花襯衫,脖子上掛著條粗得能拴狗的金鍊子。
兩人手裡各拎著一瓶燒酒,步子歪歪扭扭地往這邊晃,目光落在杜卡迪還有靠著的裴珠泫身上,嘴角浮起一抹黏膩的笑。
姜永泰眼看著兩人越走越近,還沒來得及出聲提醒,裴珠泫就已經順著他的視線轉過
頭去。
她眉頭微皺,一把抓起放在油箱上的頭盔扣在頭上,拉下面罩,轉身看向來人。
那兩個男人已經晃到了離摩托車不到幾步的地方。
打頭的花襯衫眯著眼把裴珠泫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胳膊捅了捅旁邊的同伴。
「哎西,這妹妹不錯啊,大半夜一個人騎車,不冷嗎?」
另一個運動服嘿嘿笑了兩聲,把燒酒瓶往嘴邊湊了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裴珠泫胸前那一抹紫色。
「哎一古,還是紫色的,挺會穿,小妹妹你會騎車嗎?歐巴帶你去兜風啊。」
姜永泰本能地往前跨了兩步,伸手把裴珠泫擋在身後。
他看著面前這兩個明顯不是什麼好貨色的醉鬼,他們身上散出來的燒酒味讓他眉頭緊皺。
裴珠泫被他擋在身後,微微仰頭看著他冷下來的側臉,頭盔下的嘴角輕輕勾了一下。
這個小弟弟還挺像個男人~
她沒說話,偏過頭越過他的肩膀,冷冷地盯著那兩個逐漸走近的人。
「兩位,嘴巴放乾淨點,請走吧。」
姜永泰看著兩人,聲音壓得很低,知道這種時候客氣反而容易讓對方得寸進尺,但又不想主動激化衝突。
身後是裴珠泫,大半夜在便利店門口跟路人起衝突,要是被人拍下來,明天D社頭條就是《RedVelvetlrene深夜與男友約會,與路人發生衝突》。
「哦?男朋友?」
花襯衫歪著頭看了看姜永泰,嗤笑一聲。
「借你的女朋友,還有這台車,給我們兄弟倆騎騎?」
「我說了,走吧。」姜永泰的聲音又沉了一度。
花襯衫沒有被唬住,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西八!你說走就走?這條路是你家的?狗崽子,趁我還好好說話趕緊滾!」
他伸出手就要推姜永泰的肩膀。旁邊穿運動服的男人也掛著猥瑣的笑晃上來,伸手就要摸向裴珠泫的杜卡迪。
姜永泰心裡嘆了口氣,正準備回頭讓裴珠泫先進便利店躲躲,可話還沒出口,身後的人已經直接從他背後竄了出去。
裴珠泫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條鎖車用的鐵鏈,朝著運動服那隻伸向摩托車的手就狠狠抽了過去。
「西八狗崽子!拿開你的髒手!」
運動服發出一聲慘叫,鎖鏈抽在手背上的劇痛讓他整個人猛地縮回手,手裡的燒酒瓶啪地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花襯衫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整張臉漲得通紅,破口罵了一句「西八」,揮著拳頭就往裴珠泫衝過去。
姜永泰來不及多想,一步跨上前,抬手格開他砸下來的手臂,另一隻手抓住他的領口把他往後狠狠搡了一把。
花襯衫踉蹌著退了三四步差點摔在地上,穩住身形後惡狠狠地瞪著姜永泰,嘴裡噴著酒氣。
「西八崽子!你敢動手!你完了,西八!」
裴珠泫從姜永泰身側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的鎖鏈叮叮噹噹地在地上拖。
她走到還半蹲著捂手的運動服面前,抬腿一腳踹了過去,緊接著照著他的左腿又是一鎖鏈甩下。
「西八羅馬!兩個狗崽子真是生在好時候了,以前的產檢不嚴,要是放到現在連四維
彩超都過不了!
想騎我的車是吧?西八!起來啊,不起來怎麼騎?狗崽子!」
運動服痛得抱住腿在地上打滾,嘴上卻不甘示弱地朝花襯衫喊:「哥,這臭娘們,西八,叫人過來,我要讓她死!」
姜永泰聽到他這麼說,冷著臉又往前踏了一步,死死盯著花襯衫,餘光卻忍不住瞥了一眼裴珠泫,暗自咂舌。
這姐好像有點生猛,一句話不說拿著鎖車鏈就把一個人抽趴下了,把他都嚇了一跳!
花襯衫看著裴珠泫手裡那條還在晃的鎖鏈,酒意被嚇醒了三分,朝地上啐了一口,又看了眼地上哀嚎的同伴,卻往後縮了縮,作勢就要掏出手機。
「西八臭娘們!你有種別走!等我叫人過來,你們兩個今天別想走著出去!」
「哎一古西八崽子哎,你長得跟二維碼一樣,臉上坑坑窪窪,蚊子落上面都得崴腳!
給我閉嘴吧西八!腦子不用就捐給中餐館當腦花賣,好歹算盤菜!
狗崽子,搖人是吧?我看你們人來之前我能不能把你們的腿給打斷!給我滾遠點,西八崽子!」
裴珠泫劈頭蓋臉地罵了回去,手裡的鐵鏈又抖了抖,嚇得旁邊的運動服又往後縮了幾
步。
姜永泰聽著裴珠泫這段「rap」,大腦已經當場宕機了。
他咽了咽口水,難以置信地呆呆看著她不斷輸出,很難想像她是怎麼用這麼奶的音色罵出這麼惡毒的話的。
要是他跟別人說親耳聽到裴珠泫罵人還罵得這麼髒,他會被當成瘋子送進精神病院吧?
花襯衫也被她的氣勢徹底鎮住,丟下一句沒什麼底氣的「等著瞧」,連忙攙起地上的同伴,兩個人罵罵咧咧地轉身往巷子裡逃。
姜永泰看著那兩人狼狽地消失在巷口,又低頭看了看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燒酒瓶,再抬眼看裴珠泫。
她正不緊不慢地把那條鎖車鏈重新盤好掛回車後,好像剛才那個拿著鐵鏈把人抽得滿地打滾的兇悍女人不是她。
「I、Irenei————」
他話還沒說完,裴珠泫已經重新摘了頭盔,眼底那道還沒完全消掉的冷意正好對上他的臉。
「嗯?」
姜永泰被她這一個字的尾音激得頭皮一緊,連忙改口,身體不自覺地站直。
「努那!今晚的事————我會當沒看見的!」
裴珠泫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愉悅的笑容,像是從他嘴裡聽見「努那」這兩個字讓她格外受用。
她抬手往後捋了一把散落的長髮,朝他走過來。
姜永泰下意識地往後撤了半步,被她一眼瞪過去,僵在原地不敢再動。
她站在他面前,仰起頭看了看他,發現手夠不著他的頭頂,撅著嘴不滿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哎西,你多高?」
——一八五。」
「沒事長這麼高幹嘛?」
她低頭嘟囔了一句,又抬起頭,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彎腰。」
姜永泰遲疑了一下:「————努那,你要幹嘛?」
「讓你彎就彎,廢話這麼多幹嘛?西————」
她把差點滑出來的那個字硬生生咽回去,清了清嗓子,語氣忽然變得有些訕訕。
「我平時其實不怎麼喜歡罵人的,懂嗎?」
「————我懂,我懂。」
姜永泰乖乖地點著頭,聽著她無力的解釋,順從地彎下腰。
裴珠泫這才滿意地抬起手,把掌心放在他頭頂揉了揉。
她的手指從他的髮絲間穿過,動作比剛才拿鎖鏈時輕了不知多少倍。
「永泰啊,剛剛謝謝你,還是很有勇氣地保護了努那嘛~」
「————呃。」
姜永泰一時有些尷尬。
自己剛才做什麼了?好像她一個人就把那兩個人全料理了,他充其量只是伸手擋了一下花襯衫的第一拳。
「沒什麼,我總不能看著Irene————努那被人欺負吧!」
話說到一半他瞥見她眼睛眯了起來,立刻把稱呼拐回「努那」。
裴珠泫欣慰地點點頭,又有些遺憾地抿了抿嘴。
「不錯,就是可惜只揍了一個,讓另一個跑了。」
「————努那已經很厲害了,那個倒在地上的,差點都站不起來。」
姜永泰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她這句話,只好硬著頭皮誇了一句。
裴珠泫把手從頭上放下來,促狹地看著他。
「嗯?你不是什麼都沒看見嗎?」
姜永泰剛直起身鬆了口氣,又整個人繃緊起來。
沒辦法,這位努那他真打不過,也罵不過————
他用力地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誠懇。
「對,我什麼都沒看見,那個男的是自己摔的!」
裴珠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有再為難他,伸出手攤開。
「把你的手機給我,加個聯繫。」
這次姜永泰學乖了,沒有多問半句,乖乖掏出手機解鎖放在她手裡。
裴珠泫低頭在鍵盤上輸入了自己的號碼,撥通一聲又掛掉,把手機還給他。
「今晚就到這兒吧,被那兩個狗崽子弄得沒心情了,下次有空再跟你聊。
我也是第一次碰上和我一樣的人,以前你在音銀的時候,我怎麼就沒發現呢?」
————可能是以前我和努那接觸不多,也沒什麼獨處的機會吧。」
姜永泰收回手機,摸了摸鼻子。
他其實也想再跟她聊一下兩人能力的事,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誰知道那兩個人會不會真去搬救兵。
「其實是有的,只不過永泰你不知道,我可是看了很久你和Sanai在樓道里的親親我我~」
裴珠泫嘴角掛著點笑意促狹地看著他。
姜永泰訕訕的笑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看著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她那股隱隱的反感,確實有點太武斷了。
她大概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跟他這個「同類」打招呼。
方式雖然讓人頭皮發麻,但這應該就是她真實的性格,不是舞台上那個永遠溫柔矜持的「Irene」。
「那就謝謝努那當時沒去JYP打小報告了。」
他臉上掛起真誠的笑意,語氣也比一開始放軟了幾分。
「我才沒那麼無聊!」
裴珠泫隔著護目鏡白了他一眼,抬腿跨上那台紅色猛獸,雙手扶住車把,整個人伏在油箱上。
姜永泰現在再看,已經不覺得她和這台車有什麼違和感了,往前走了半步,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叫住她。
「努那,我還有個問題。」
「嗯?」
「你怎麼知道我和Sana已經分手了?」
這件事怎麼越來越多人知道了,連眼前這位八竿子打不著的裴珠泫都清楚!
裴珠泫沒有把自己隊裡的妹妹供出去,只是輕描淡寫地甩了句「猜的」就要擰油門走人。
「等一下。」
姜永泰又往前邁了一步,這次語氣里少了幾分拘謹,多了幾分好奇。
「努那說以前除了我和Sana的事,還看到過什麼?」
裴珠泫把剛要擰油門的手放下來,側過頭看他,頓了頓,聲音在頭盔里悶悶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也只有回歸的時候才能見到你,有一次你凌晨三點靠在樓梯間的牆上睡著了,我在上面等到快輪到我們的彩排時間,想著你要是再不醒,我就下去用腳踢你了。
結果你自己不知道做了什麼夢給嚇醒,跑回走廊的時候還差點撞上消防栓。」
姜永泰聽完沉默了,這件事他自己都忘了,沒想到裴珠泫還記得,微微笑道:「努那怎麼連這些都記得?」
「因為很無聊啊~」
裴珠泫把護目鏡往上推了推,露出一雙彎起來的眼睛。
姜永泰這才發現,她不戴美瞳的時候瞳孔是很深的褐色。
「你以為我為什麼老去那個樓梯間?我們那層樓的吸菸區永遠有人,只有你去的那裡最清淨。
後來去多了,就順便看了一會你的成長史。」
「————我的成長史。」
姜永泰低低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忽然笑了出來。
裴珠泫挑了下眉,「怎麼,不是嗎?」
「是,我知道努那說的「內在親密感」是什麼意思了。」
裴珠泫沒有再說話,把護目鏡重新拉下來蓋住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朝他晃了晃手,算是一個簡單的告別。
手腕一擰,那台紅色杜卡迪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尾燈在夜色里閃了兩下,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凌晨安靜的街道盡頭。
姜永泰站在原地,許久才收回視線,拉開車門坐回駕駛座,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今晚只是回個家也能撞上裴珠泫,而且她還和自己一樣————
他想起之前陪姜惠元看過的一部動漫,擁有同樣能力的人會互相吸引,難道是真的?
他把手機拿起來,看著通話記錄里那串號碼,在「Irene」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打了三個字存進去—裴珠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