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准在別人面前說喜歡Mina
第50章 不准在別人面前說喜歡Mina
湊崎紗夏盤著腿窩在沙發上,懷裡死死抱著一隻靠枕,眼底漾著盈盈濕意,眼尾泛紅,噙著將落未落的淚,柔婉又讓人心疼。
電視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畫面里大澤隆夫正把磁帶放進錄音機,長澤雅美最後的聲音從音響里飄出來,填滿了整個客廳。
「嚶~PDnim————」
她轉過頭,淚眼婆娑地看向身邊面無表情的姜永泰。
「要、要是你以後得白血病了————我怎麼辦?」
姜永泰側過頭,一臉黑線地看著她。
「————我應該不會得白血病,以前去檢查過,遺傳基因沒問題,工作環境也沒什麼高輻射的東西。」
聽著他這副一板一眼的回答,湊崎紗夏抽了抽鼻子,搶起懷裡的抱枕就砸了過去。
「八嘎!你就不能說像亞紀那樣,讓我走出來,好好過剩下的日子嗎!」
罵完還不解氣,整個人撲了過去,騎在他身上又捶又打。
姜永泰一開始還由著她發泄看完虐戀電影之後的糟心情緒,直到瞥見她嘴角那抹沒藏好的笑意,才意識到那點情緒早就散了,現在純粹是借題發揮。
他嘆了口氣,一把抓住她又準備砸下來的手腕。
「夠了哦,Saka,再打我就還手了。」
湊崎紗夏哼了一聲,吸了吸還帶著哭腔的鼻子,眼睛瞪得圓圓的。
「你就是不夠愛我!」
姜永泰被她這個跳躍得毫無邏輯的結論弄得無可奈何。
怎麼突然又蹦到這兒了?
「那要怎麼才算夠愛你呢?」
「嗯————」
湊崎紗夏明顯只負責提出問題,沒顧上準備答案。
她皺了皺眉,噘起嘴,開始認真地想。
姜永泰看著她那副較真的模樣,嘴角慢慢彎起來,抬起手,指腹撫過她眼角還沒幹透的那一點濕意。
「分手了還把你的東西原封不動留在這裡,怎麼樣?」
湊崎紗夏怔了一下,接著她握緊拳頭,用了十成十的力,一拳砸在他胸口上。
姜永泰悶哼一聲。
「八嘎!為什麼會分手!」
「我們不是分手了嗎?」
姜永泰沒有拿開她的手,聲音因為鼻子被捏著而帶上了一層瓮瓮的鼻音。
「為什麼還要你的允許?」
湊崎紗夏看著他慢慢憋紅的臉,哼了一聲,把手鬆開。
捏過他鼻子的那兩根手指嫌棄地在他外套上蹭了蹭。
「因為那是我的東西!」
她把臉轉開,頭頂路燈從側面打過來,在臉上切出一道柔和的明暗,鼻樑的陰影落在臉頰上,睫毛的投影也比平時更長。
「————而且。」
她頓了頓,像是在整理措辭,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這句話說出口。
「我們現在————算朋友吧?」
姜永泰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抿著嘴認真想了想。
「————算吧。」
算吧?
湊崎紗夏聽到這兩個字,眉尾挑起來,嘴角勾起一個冷颼颼的弧度,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既然算,那就先暫時放你那,我有空了再去拿,宿舍的東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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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永泰皺起眉,不是很懂她是什麼意思。
莫名其妙的跟出來,又莫名其妙地說了這麼一番話,既豁達又糾纏,像是放下了,又像依舊緊緊抓著。
他看著她的臉,湊崎紗夏今晚的眼妝畫得很淡,下眼瞼有一層細細的珠光,笑起來的時候亮晶晶的,不笑的時候也亮,只是亮得更安靜。
他嘆了口氣。
「可以,不過總得有個時間吧,你什麼時候有空?」
「我心情好的時候~」
湊崎紗夏背過身去,毛絨外套的下擺隨著轉身揚起來,拂過他的手背。
她抬手搭上了店門的拉手,看樣子是準備進去。
姜永泰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根被她踩滅的煙,他才抽了兩口,真是浪費。
「你什麼時候心情好?」
「休息的時候心情好~」
她拉開了門。
休息的時候————那不就是有空的時候?她剛才是不是說了一句純粹的廢話?
姜永泰邁開步子追上去,跟她一起走進店裡。
不遠處就是還在喧鬧的兩張長桌,燒酒杯碰撞的脆響和金成宇扯著嗓子講笑話的聲音混在一起。
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
」Sana,你在逗我?」
「我有嗎?」
湊崎紗夏側過頭,無辜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才意識到他的臉離自己有多近,近到她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來的一點胡茬。
還有耳朵上殘留的他剛才那句低語噴過來的熱氣,混著淡淡的酒味和菸草味,耳垂開始發燙。
她往旁邊移了一步,拉開距離,微微躬身,臉上帶著客套的假笑。
「你想多了,PDnim,時間不早了,我帶Momo先回去了。」
說完她不再看姜永泰,徑直朝人群走過去,笑著彎下腰,在朴秀彬耳邊說了兩句什麼。
朴秀彬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點頭。
然後她直起身,走到平井桃旁邊把還懵懵的Momo從座位上拉起來,對著在座的眾人鞠了個躬,聲音甜絲絲的。
「今天謝謝大家款待~我們就先走啦,大家辛苦了!」
平井桃早在吃飽那一刻就想走了,剛才湊崎紗夏說去上廁所之後,陸陸續續有好幾個人過來找她合影,她都笑著一一答應了。
可人越圍越多,她嘴角的弧度也越來越僵,正愁找不到脫身的理由,好在湊崎紗夏回來了。
兩人往外走,路過姜永泰身邊的時候平井桃停下腳步,朝他點頭致意。
「謝謝PDnim的款待,我吃得很好,下次再見~」
「Momoi吃得開心就好,下次再見。」
姜永泰含笑點點頭,腳下一動,「我送送你們。」
「不用。」
湊崎紗夏伸手攔住他,拍了拍平井桃的手臂。
「Momo,你在門口等我一下,我跟PDnim再說兩句。
平井桃歪頭看了她一眼,想著大概是工作上的事,點點頭,自己先推門出去。
湊崎紗夏看著平井桃走遠了,才轉回身看向姜永泰,壓低了聲音。
「我今天可不是故意沒帶Mina過來,是她說要去複診,就是你帶她去過的那個診所。」
她說著又嘟囔起來,聲音越來越小。
「給你解釋一下,免得你以為我有多壞,故意攔著你見你的親故和偶像————」
姜永泰怔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你想多了,我沒有那麼想。」
「你最好是!」
湊崎紗夏瞪了他一眼,路過他身側的時候抬起一隻手,頭也沒回地擺了擺。
「我走了,下次錄製再見。」
門推開又合上,姜永泰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南醬去複診了?現在是幾點來著————
「哥!在那兒站著幹嘛?躲酒躲得夠久了啊!」
金成宇的嗓門從長桌那頭橫穿整個大堂殺過來,臉已經喝得通紅,眼睛眯成兩條縫,一隻手指著他,另一隻手還端著半杯燒酒。
姜永泰回過神,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朝人群走過去。
金成宇看清了他臉上那個表情,酒瞬間醒了一半,整個人往後一縮,慌忙轉頭向旁邊還在吃菜的朴秀彬求救。
「前輩nim!救我!」
朴秀彬慢悠悠地夾了片烤肉塞進嘴裡。
「愛莫能助,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再拿酒出來了,所以永泰他灌不了你多少~」
「————啊。」
金成宇仰天長嘆,雙手捂住了臉。
名井南看著金醫生把她膝蓋上的針一根根捻掉。
她用拇指輕輕按了按膝蓋周圍的皮膚,酸脹感已經比剛來的時候消退了不少,經過這幾次複診,確實好了許多。
「醫生nim,下次複診是什麼時候?」
「下次我會打電話跟那小子說的。」
名井南愣了一下,「為什麼要打給他?我才是患者啊。」
金醫生直起腰,瞥了她一眼,表情頗為嚴肅。
「上次讓你帶他來又不帶,有些醫囑,我都不知道該跟誰說————」
名井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嗓子微微發緊。
「————有什麼醫囑是不能跟我說的嗎?難道————」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一串不好的念頭。
只有那些嚴重到可能會影響患者心理狀態的醫囑,才需要繞過本人,去跟家屬說吧?
「沒有,我只是想跟他傳授一點過來人的經驗而已。
,金醫生擺了擺手,語氣松下來。
「孩子,你們吵架了吧?我和我老伴年輕的時候也經常————」
「醫生nim!」
名井南整張臉騰地紅了。
這為老不尊的老頭在說什麼啊!還給永泰桑傳授經驗?真是的!
「怎麼?我應該沒猜錯吧?那孩子還是不錯的。
你們第一次來了之後,他後面還專門打電話給我兒子,問你要注意什麼,吃什麼恢復得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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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醫生取下最後一根針,搖了搖頭。
「哎,情侶吵架很正常,各讓一步嘛~好了,你先休息一下,說多了你們也不愛聽。
「」
說完他背著手慢悠悠地晃了出去,留名井南一個人坐在診室里。
她低頭撇了撇嘴,下意識地拿起手機,屏幕上映出自己一張微微發紅的臉。
永泰桑現在應該跟Sana還在聚餐,Sana中午說的那些話,分明就是對永泰桑還有意思吧?
原本還打算給姜永泰一個機會的,這會兒她又猶豫了起來,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些畫面—
聚餐上,姜永泰喝醉了,在桌底下偷偷拉著湊崎紗夏的手。
湊崎紗夏臉紅紅的,湊到他耳邊低聲說:「PDnim,我們複合吧~」
名井南用力搖了搖頭,咬著牙把這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全甩出去。
都怪金醫生!說什麼「情侶吵架很正常」!
她和永泰桑是情侶嗎?他和Sana才是!雖然是前任!
她鼓著臉,猶豫著要不要給湊崎紗夏打個電話,探探聚餐那邊的情況。
手機卻先響了,她怔了一下,接起來。
「莫西莫西~南,聽得見嗎?」
「————母親?」
名井南疑惑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屏幕,又貼回去。
怎麼是母親打來的?
她活動了一下膝蓋,發覺沒什麼不適,便站起來朝診所外面走去。
「是我,你的腿怎麼樣了?」
「尼醬跟你說的?」
下午在宿舍跟名井海聊近況時順嘴提了一句,沒想到他轉頭就告訴了母親。
「不是他跟我說,你會主動跟我說嗎?」
名井幸子的聲音里滿是幽怨,對這個有主見過頭的女兒一點辦法都沒有。
名井南朝金醫生的兒子點頭致意,推開玻璃門走到診所外面。
門口的燈好像有點壞了,光線比上次來時暗了不少,在地上投下一圈昏黃。
她站在燈下,把聲音放軟下來,對著名井幸子撒起嬌。
「母親~我是想過幾天回去的時候再跟你說的嘛~」
「你最好是,什麼時候回來?我讓你父親去接你。」
「後天吧,不用麻煩父親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名井南低下頭,腳尖踢著地上一顆小石子,無辜的石子一下子就滾到了更暗的角落,撞上了什麼發出一聲輕響。
名井幸子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
「就算你不想麻煩他,他也會去接你的,對了,我跟你說件事,你哥哥去相親了!」
「相親?!」名井南腳下一頓,「尼醬下午怎麼沒跟我說?」
她那個哥哥才二十六歲,這麼快就走上這條路了?
「對啊,你爺爺那邊安排的,他應該是不好意思才沒跟你說吧。」
「爺爺安排的?那很合理了。」
名井南笑出來,正打算繼續八卦自家兄長的相親對象,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些許笑意。
「南醬,找到你了。」
她握著手機猛地轉過身,姜永泰站在幾步之外,西裝外套著,臉上還有點從聚餐裡帶出來的酒氣,但眼睛很亮。
他朝她招了招手,又立刻把手放下了,像是怕她扭頭就走。
誰料名井南跟他想的一模一樣。
她剛看清來人,身體已經替大腦做了決定,轉身就跑,手機還握在手裡,電話都沒來得及掛。
姜永泰看著她逃走的背影怔了一下,無奈地拔腿追上去。
「南醬!別跑,小心摔了!」
電話那頭,名井幸子只聽見一聲模糊的男聲,緊接著就是呼嘯的風聲。
她緊抓著手機,聲音一下子繃緊了:「南?南!怎麼回事————」
名井南此刻根本沒有心思理會母親,只顧閉著眼往前沖。
永泰桑怎麼會在這兒?他怎麼知道她今天來複診?
不對,重點是————自己為什麼要跑?!
哦,想起來了,她現在不想見他!
她咬了咬牙,又提了點速,往停車的地方悶頭衝刺,卻沒發現自己跑錯了方向。
身後那道腳步聲始終甩不掉,反而越來越近,姜永泰的喊聲追著她的背影,固執得不行。
姜永泰喘著粗氣追在後面,聚餐結束後他推掉了別人送他回家的好意,攔了輛車就往診所這邊趕,想著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見到她。
最後為了教育金成宇灌進腦子裡的那點酒讓他徹底忘了還有打電話這條路。
如果他打了,相信金醫生會很樂意替他穩住名井南,把人留在診室里。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兩個人在巷子裡上演《RunningMan》。
眼看著名井南已經跑到上次她摔倒的那個位置,他心猛地提起來,喊了聲「小心」,腳下發力把最後一段距離吞掉。
或許是今晚他的預感格外准,名井南的鞋尖絆上了同一塊微微翹起的地磚,身體失衡的瞬間她輕輕「哎呀」了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出去。
姜永泰衝上去一把撈住她,手臂從後面攬過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收緊,但慣性太大,兩個人還是一起摔了下去。
他抱著她翻了個身,後背重重地磕在路面上,名井南摔在他胸口上,被他的手臂牢牢圈著,只震了一下,沒有碰到地面。
名井南伏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掌撐在他胸膛上,整個人還沒從剛才那一連串的變故里回過神來。
電話那頭名井幸子的聲音還在從手機里尖尖地傳出來:「南!你怎麼了————」
名井南慌慌張張地拿起手機貼在耳邊,氣還沒喘勻,聲音斷斷續續的:「沒、沒什麼!母親,我這邊————」
話說到一半,她抬眼對上了姜永泰的目光。
他躺在地上仰頭看著她,微微喘著氣,但眼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點還沒來得及藏好的笑意。
好像接住了她這件事,比那時候tvN面試過了更值得他高興。
她心臟漏跳了一拍,對著手機匆匆丟了句「我先掛了」就摁斷了通話。
名井南想立刻從他身上爬起來,可剛才那一段跑動扯到了剛針灸完的膝蓋,酸軟和鈍痛同時從關節縫裡滲出來。
她悶哼了一聲,皺著眉從他身上翻下來,跌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手掌揉著膝頭。
姜永泰從地上撐坐起來,還沒來得及檢查自己有沒有受傷,視線已經落在她按著膝蓋的手上,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南醬,你沒事吧?」
名井南的胸口還在起伏,跑散的淺金色髮絲黏在臉頰上。
她扭過頭不看他,耳根卻紅得比路邊那盞壞了一半的燈還燙。
「沒事!你怎麼在這,追我幹嘛!」
姜永泰蹲在她面前,伸手想幫她檢查膝蓋,又把手收回去,像是怕她再跑一次,指了指不遠處的診所門口。
「金醫生說你需要人接。」
名井南揉膝蓋的動作頓了頓,轉過頭瞪他一眼,眼眶還有點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剛才摔疼的。
「胡說!金醫生剛還在說我不帶你過來,他怎麼可能會跟你說要來接我!」
「好吧,我自己來的。」
姜永泰認錯認得飛快,眼睫垂下來,聲音也跟著低下去。
「————對不起。」
「你追著我跑了半條街就為了說對不起?」
「————是。」
名井南看著他蹲在面前的樣子,西裝外套因為剛剛摔的破了幾處,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手上還有一張創可貼,明顯是為了遮擋自己昨晚咬的那圈牙印。
嘴角沒來由地抽了一下。
她別過頭,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姜永泰立刻伸手去扶。
「別碰我!」
她拍開他的手,自己站穩,往前走了兩步。
膝蓋還在微微發抖,但她咬著牙沒讓他看出來。
姜永泰沒給她這個機會。
他嘆了口氣,徑直走到她身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名井南撇過臉,不肯看他的臉,那雙眼睛裡此刻一定盛滿了心疼和歉意,而那種眼神會讓她難受得喘不過氣。
「讓開,我要回去了!」
她的聲音很冷,像結了層薄冰。
「對不起了,南醬。」
姜永泰輕輕說了一句。
名井南一怔,腦子裡瞬間閃過上次在這條路上他對她做的事,她猛地往後退了半步,話音還沒出口就被慌張吞掉了尾巴。
「你不要!唔————」
「南醬,你的車停在哪?」
姜永泰託了托她的大腿,讓她在自己背上更舒服一點。
名井南趴在他肩頭,雙手無可奈何地圈著他的脖頸,掌心隨著他的走動蹭到了他領口露出來的一點鎖骨,混著一點薄汗。
忽然騰空了一下,她整張臉騰地紅了起來,抬手一把掐住他的耳朵。
「呀!手放哪裡?!」
姜永泰怔了一下,趕緊把手往下移回她的腿彎,訕訕地笑著。
「對不起對不起,手滑了。」
名井南這才把手從他耳朵上收回來,咬著唇在心裡罵了他一遍。
這傢伙剛剛根本沒理會她的抗拒,轉過身蹲下去,手扣住她的大腿就把她整個人撈到了背上,從頭到尾完全沒有理會她的抗議。
她看著他微微冒汗的側臉,悶悶地開口。
「————你過來幹嘛。」
「想見你,你把我拉黑了,我找不到————」
光線有點暗,她看不清他垂下的眼睛裡裝著什麼。
「————找不到什麼?」
「找不到你。」
姜永泰側過頭,朝她笑了一下。
「不過現在找到了,你的車在哪?」
名井南像是被他的笑燙到,飛快把臉撇開,抬手往兩百來米外的路口指了指。
「那邊————我感覺我好像可以走了,能放我下來嗎?」
自己明明還在躲著他,現在卻趴在他背上,這算什麼?!
「不可以,把你送到車上再說。」
姜永泰直接否了她的提議。
他沉默了幾秒,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剛才零碎聽見的通話內容問了出來,嗓子有點發緊。
「南醬————你要回日本嗎?相親是怎麼回事?」
名井南把臉貼在他後背上,聽著從前面傳回來的心跳和喘氣聲,知道他誤會了,卻沒打算解釋。
「沒什麼,不關你的事。
「————是你要相親?」
「是又怎樣————」
「你現在剛準備回歸,怎麼能相親呢!」
聽著他忽然急躁起來的語氣,名井南嘴角翹了一下,又馬上壓回去,沒讓他發現。
聲音還是冷冷淡淡的:「不關你的事,你什麼身份,問我這個?」
姜永泰被噎了一下,托著她腿彎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
名井南皺了皺眉,一巴掌輕輕拍在他肩上。
「這麼用力幹嘛!」
嘴角卻偷偷勾了起來。
永泰桑好像生氣了~
「————對不起。」
姜永泰又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名井南抽了抽嘴角,故意把聲音壓得更冷。
「你是不是只會說對不起?這麼多句對不起————你對不起我什麼?」
姜永泰垂下眼睛,看著腳下的路,好像那上面寫著答案,可惜沒有。
他沒再開口,沉默了下來。
名井南見狀,嘴角也跟著往下撇了撇。
自己是不是逼得太緊了?要不要解釋一下?
不行!他還沒說清楚為什麼親她,憑什麼要她先開口?
兩個人誰都沒再說話。
兩百米的距離很短,比他們此刻的心要近得多,幾句話的功夫,就走完了。
「到了。」
姜永泰背著名井南停在駕駛室一側,示意她開門。
名井南解了鎖,把車門拉開,姜永泰把她小心地放進去,車頂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籠著兩個人。
她沒有馬上發動車子,只是坐著,看著方向盤上自己那雙還微微發抖的手。
不是因為膝蓋疼,不是因為跑了太久,從剛才他說完那句話開始,她的手指就一直在抖。
「————你背我過來,是想讓我把你從黑名單里放出來嗎?」
姜永泰站在車門旁邊,沒有繞去副駕駛。
他的頭髮還是剛才追她時被風吹亂的樣子,鞋面上踩了一道不知什麼時候蹭上的泥印,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得很。
他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只是把手臂撐在車頂上,低頭看著車裡面那張不肯轉過來的側臉,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我沒有想拿這個跟你換什麼,剛才你摔下去那一瞬間————」
他頓了頓,聲音落下來。
「我好像沒想別的,只想跑快一點。」
名井南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慢慢收緊。
「那你現在想好了嗎,為什麼來?」
「想好了。」姜永泰的聲音很輕。
「我怕你把我拉黑不只是生氣,昨晚我說那些是醉話,對不起,那不是醉話,我沒有醉到那個程度。」
他垂下眼。
「————吻你的時候,我很清醒。」
車廂里安靜下來,名井南盯著膝蓋上那一小塊剛剛摔倒沾上的灰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對著車門外的方向攤開手心。
「————手機給我。」
姜永泰愣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放在她掌心。
名井南拿出自己的手機劃開屏幕,翻到Kakao,手指在設置頁面停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把姜永泰從自己的黑名單里移了出來。
然後她沒把手機還給他,而是低頭又操作了一下,用他的帳號發了一條消息給自己。
一隻企鵝舉著劍的表情包,跟去年他發來哄她的那個一模一樣。
她把手機遞迴他手裡,沒看他。
「不准再喝多了打我電話,不准再說什麼「只是朋友」,不准————」
她沒說完,聲音噎了一下,姜永泰接過手機,沒有看屏幕,只是看著她的側臉。
「————還有什麼。」
「不准在別人面前說什麼喜歡Minai!」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用力,可說到最後卻往上飄了一點點,像是自己也意識到這條要求有多不講道理。
名井南抬起頭,臉色複雜地看著他。
「————你還有沒有別的要跟我說的嗎?」
姜永泰垂下眼,替她把安全帶扣好。
「昨晚————是我不對。」
就這?
「然後呢?」
名井南試圖盯住他的眼睛,姜永泰卻直接退出了車外。
他站在車門邊,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唇抿得發白。
名井南的追問把他逼進了一條死胡同。
失望的情緒從名井南心口漫上來,眼眶又莫名地發熱。
她咬了咬牙,一把抓住他的手,低頭一看,是昨晚被她咬過的那隻。
她甩開,吼了一句,「那另外一隻手給我!」
姜永泰愣了一下,還是把手遞了過去。
名井南抓住他的另一隻手,低頭看了兩秒,聲音低下去。
「————那隻手還痛不痛?」
「不痛了。」
「————是嗎?」
她把他的左手攤開,放在自己掌心旁邊比了比。
比她的手大很多。
她心想著,然後低頭對著另一隻手,在同樣的位置一口咬了下去。
姜永泰瞬間繃緊,下意識想攥拳,卻沒有。
他由著名井南的牙齒陷進皮肉里,在另一隻手上也留下了同樣的痕跡。
可這次她明顯收著力,沒有像昨晚那樣咬出血,但足夠深,也足夠痛。
一滴溫熱的水珠落在他手背上。姜永泰顫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麼。
名井南鬆開嘴,把他的手甩回去,聲音又啞又澀。
「八嘎!說不出口找我幹嘛?我不要你這樣的道歉!」
「南醬,我————」
姜永泰急忙喊了她一聲,剩下的三個字堵在嗓子眼,比什麼都重,比什麼都難。
名井南深吸一口氣,撇過臉,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回去吧,這次不許貼創可貼!給我每天看著————」
在牙印消掉之前來找我,不然就別找了。
後半句她沒說出口,一把推開他,把車門拉上,發動了車子。
姜永泰站在路邊,看著她的尾燈一點一點變小,消失在路口。
他仰起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喜歡你」
有這麼難說出口嗎?上次在食堂,自己到底是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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