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統合

  第114章 統合

  第二天。

  天還沒亮，封府的下人們就已經忙碌起來，炊煙升騰，混著晨霧。

  晨曦剛露，林澈，周明德，王伯庸，趙明遠等一眾糧商家族的便齊齊拜訪。

  身後各自帶著族中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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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修連飯都沒吃，就開始了議事。

  封修坐在主位，眾人魚貫而入，其餘按照各自的座次落座。

  廳內人影衣袂窸窣。

  「盟主。」林澈率先開口，拱手道，「曹恆昨日找你，說了什麼？」

  盟主二字一出口，廳內眾多家主微微一愣。

  這些日子，無論是封修還是封傲執掌糧商聯盟。

  眾人從未用過這個稱呼，此刻被林澈喊出來。

  雖是有些突兀，卻有人暗暗點頭，卻也沒有出聲反對。

  封修目光掃過眾人，開門見山，「我決定了，先助東軍。」

  廳內安靜了一瞬。

  周明德眉頭微皺，趙明遠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相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盟主，此事是否太過倉促？」周明德斟酌著措辭，「繡衣司那邊？」

  「繡衣司要的是錢，東軍要的是糧。」封修打斷他，語氣沉穩。

  「錢可以擠，糧不能斷，東軍北上勢在必行，青州不容有失，一旦有失，雲州身處高原，四周無援，誰來救我們？」

  眾人沉默，封修的話不中聽，但道理擺在那。

  「青州妖神宮盤踞，黑淵妖物蠢蠢欲動，東軍北上，是替咱們擋在前頭。」

  「東軍若敗，妖神宮下一個要打的就是雲州，到時候，咱們的糧、地、一樣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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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明遠嘆了口氣，「盟主說得在理，只是這站隊一事，一旦站了，可就回不了頭了。」

  「你說的嗎？」封修望向他，淡淡道。

  趙明遠愕然。

  「這不是什麼站隊，我們是站在大義的一方，出資出糧，共援東軍，誰敢指說什麼？」

  隨即，封修頓了頓，又道：「關於征地安撫軍心一事，我已與曹恆商議妥當，各家各戶劃出良田，用以分潤東軍士兵，具體的畝數和位置，稍後會出一個章程。」

  王伯庸皺眉，「分地，分給誰，分多少？」

  「從范家出。」封修道。

  眾人一怔，周明德遲疑了一下，問，「范家那邊？」

  「范凌死了。曹恆親手殺的。」

  封修聲音不大，卻令廳內瞬間安靜下來。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皆是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范凌的人頭，昨日曹恆親自給我看的。」封修輕抿了一口茶，「范家的事，到此為止，他們的地，各家按需分配，此事不必再議。」

  各個家主若有所思。

  東軍士兵登記在冊的才多少人，就算算上輔兵。

  單單是范家的地，就足以餵飽這群人，甚至還有留余。

  這些地名義上只是歸於東軍，但實際上還是由糧商來種。

  「另外，還有一件事，曹恆的演兵大武，秋收之後就會舉行，我需要各家各出一百人，充入東軍。」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炸開了鍋。

  「一百人？」有人驚呼，「盟主，我們哪來那麼多護衛？」

  「護衛可以練，人必須要出。」封修不為所動。

  「可這些人要是上了戰場，回不來了怎麼辦？」另一個家主臉色難看。

  封修看著他，淡然道，「所以我要各家出一百人了，人多，活的機率就大，若是各家只出十個，那十個人就是送死。」

  道理歸道理，但一百人不是小數目。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可這些兵還沒養呢，就要拉出去用。

  封修又道：「而且，此次演兵大武，你們各家年輕一輩，都需要進入歷練一番，由我

  們做表率，響應者才會更多。」

  有人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

  「盟主，我們這些老傢伙年紀大了，上不了場，年輕一輩雖然練了些武，可畢竟時日尚短。」

  「所以更要去。」封修打斷他，「不去，永遠都是花架子，去了，哪怕拿不到名次，也能見見世面。」

  旋即，封修抬眼看向林澈，林澈起身，環視眾人，朗聲言道：「盟主說的對，演兵大武一事，我林家第一個響應。」

  言畢，廳內不少年輕一輩彼此相覷。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林家與封家穿一條褲子，林澈此話無異於把他們都架在火上烤。

  封修繼續挨個看去。

  當初封傲接收糧盟的短暫時間裡，也曾下達過習武的指示。

  不少家族的人都聽進去了。

  雲州高原日曬，平日裡不少青年一輩都在用胭脂水粉保養皮膚。

  包括封修沒習武之前也是這般。

  如今這些年輕人一個個皮膚雖不算白，但眼神里確實有了光。

  略帶糙紅的膚色，看著就讓封修覺得舒服。

  封修眼眸平靜，不帶情緒。

  可眾多年輕就是感到了一股宛如父輩般的逼人直視。

  「我也是。」最終，有人硬著頭皮站起身。

  「算我一個。」

  隨即，廳內所有年輕全部表態。

  這時，封修才伸出手，示意眾人落座，臉色也恢復了一絲笑意。

  封修鼓掌拍手，眾人還以為封修是讚賞之意。

  緊接著，房門隨之推開。

  鄭伯攙扶著一位蒼老的老者走了進來。

  老者木簪別發，面容清瘦，腰背微微佝僂。

  渾身上下有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度。

  「先生！」林澈雙眼瞪大，連忙站起，躬身行禮。

  淨齋先生？！

  其餘家主一怔，都想不到他會出現在此處。

  思緒閃過，也都紛紛起身，拱手作揖。

  淨齋先生桃李滿天下，在儒林中素有張子之名。

  在場的人就算沒有在他門下讀過書，也聽過他的名聲。

  淨齋先生擺擺手，呵呵一笑，「不必拘束，老夫今日來，是受封家主所託，給諸位送一篇小禮。」

  封修坐在大椅，沒有站起，神情坦然受之。

  眾人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

  目光在封修和淨齋先生之間轉了一圈。

  而後，鄭伯從淨齋先生身後走出，手裡拿著一卷捲軸。

  雙手展開，露出裡面蒼勁有力的文字。

  墨跡濃淡相間，筆鋒如刀削斧劈，每一筆都透著金石之氣。

  捲軸頂端，一行大字赫然在目。

  雲州募武討逆衛土檄。

  有人念出了聲：「蓋聞天地有正氣，聚則為山河，散則為忠烈，雲嶺巍巍，育我蒼生；金穗離離，養我黎庶....」

  一篇檄文寫得蒼茫大氣，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人心口上。

  林澈下意識挺直了腰背。

  「好文！」趙明遠忍不住贊了一聲。

  淨齋先生微微一笑，捋了捋鬍鬚。

  「老夫這點筆墨，不值一提，諸位行的乃是立身立命的大事，老夫這把老骨頭，也會聯繫雲州各地的大儒，為此次演兵大武造勢。」

  眾人心中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淨齋先生桃李滿天下，有他出面，檄文傳遍雲州。

  演兵大武的聲勢勢必席捲全境。

  必然應者雲集，東軍兵源不愁。

  隨後，鄭伯又攙著淨齋先生離去。

  眾人送他到門口，又回到廳內，議論聲重新響起。

  「那購糧的事怎麼說？」

  「我來出面。」

  「輜重呢？」

  「趙家願往。」

  「藥物，藥材誰來？」

  「楚家願奉。」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糧、地、人，每一樣都敲定了細節。

  雖有肉痛，但無人反對。

  封修看得長遠，眾人心裡也很清楚。

  跟著，不一定能贏，但不跟，一定會輸。

  議論了許久，林澈有些好奇的開口。

  「盟主，演兵大武，您參加嗎？」

  封修點頭：「當然參加。」

  眾人失神，有人忍不住道，「盟主，您這身份。」

  「這種事我必須帶頭，什麼身份不身份的，都是在地里刨食的，誰又比誰高貴？」

  封修擺手笑道。

  曹恆給的最終獎勵已經拿到了。

  其實，去不去都一樣。

  只是去了的話，聲勢會更高。

  少頃，封修又接著言道，「不過你們放心，即便你們偶然取得名次，曹恆也不會徵調你們，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大廳內，眾多青年一輩齊齊鬆了一口氣。

  這些天光是練武已經夠累了，如果真要上戰場，那才是遭罪。

  不過既然盟主都說了不會被徵調，那去湊個熱鬧也好。

  一番章程議完，眾人拱手告退。

  待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已經是下午時分了。

  日頭偏西，陽光從窗欞里透進來。

  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黃光斑，他靠在椅背上，覺得口乾舌燥，肚中空空如也。

  剛想著去找點飯吃。

  卻見周瀟引著一群侍女，端來一個個木盤。

  就地拼了個桌子後，一一擺好菜品後。

  封修眼神一喜，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一頓飯吃完，瞬間又感覺精氣神又回來了，食補精氣化作氣血遊動全身。

  「舒坦~」

  封修打了個飽嗝，倚靠在椅上，姿態放鬆隨意。

  雙眼閉目著，腦中思緒放空，難得享受著片刻寧靜。

  正愜意時，身後香風襲來。

  一雙皓腕如玉的素手輕輕放在太陽穴上，微微輕揉。

  這時，鄭伯推門而入。

  看見這一幕後，神情微怔，但還是出言道，「大公子。」

  「人已經帶到了。」

  「全部都來了？」封修睜開眼眸，閃過亮色。

  「嗯，」鄭伯點頭，「城內十幫九派，大大小小的地頭蛇都來了，不過廳內坐不下，老奴將他們請到了庭院裡。」

  「好，我這就去。」

  封修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又大步朝庭院走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