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反水
第82章 反水
接下來,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定下了今晚糧商大會的時間和地點。
半刻鐘後。
話語聲漸漸微弱,封修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刮落的竹葉。
兩人朝竹林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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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兄,你怎麼來的?」
封修抬了抬腳,步伐沒停,「當然是跑過來的。」
這還真不是假話,有了春風步和追風步的雙重加持下,輕功比寶馬還要快上許多。
「你是真不嫌熱啊~」
林澈啞然,隨即笑著搖頭:「坐我的車吧。」
竹葉沙沙作響,陽光透過縫隙灑下來,在地上鋪出一片碎金。
走到馬車跟前的時候,封修又停下了腳步。
望著他那弱不禁風的身軀,有些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
「等等。」
林澈回頭,神情有些疑惑。
「如果可以,你去練武吧。」
林澈呆怔了一會。
封修嘆了一口氣,林澈這人值得深交,值得提點幾句。
「亂世將至,武力是自保的基石,沒有武力,再大的家業,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這句話說的相當直白,林澈回過神來。
面容若有所思,只是眼眸中審視的目光又濃了一些。
日光從竹林上方斜照,視線中,封修肩寬背闊,腰背挺直,渾身透著一股沉凝內斂的氣勢。
全然不像是花架子。
林澈深吸一口氣,鄭重的點了點頭。
「好,我試試。」
「嗯?」
封修沒再言語,說不說是自己的事,聽不聽是他的事。
如果哪一天,林家真淪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那也只能尊重他人命運了。
車夫揮動馬鞭。
馬車緩緩駛出竹林,上了官道。
「封兄,你那個弟弟,找到合適的人選了?」車廂里,林澈靠著車窗,開口閒聊起來。
身為自幼一起長大的同窗,林澈自然是見過封守拙的。
只是對他印象不太好,與封修性子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想什麼呢,哪能這麼快。」
林澈好奇道,「城裡的世家女子不少,門當戶對的,也是,你那弟弟吃喝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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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說到一半,林澈又猛然頓住,神情失笑一聲。
封修不以為意,「吃喝玩樂是吧,你說的對,不過人這種生物,總是會變的,以後什麼樣,誰也說不準。」
他可沒為其他人的評價就有所動怒。
身形斜靠在軟墊上,順著話語隨口言道。
聽林澈這麼說,封修還想起來了一件事。
自己安排封守拙去解決古崇身上的麻煩,也不知道他搞得怎麼樣了。
「那你呢?」
「順其自然吧,等你練了武,你就知道管住下半身,可不是什麼難事。」
「先殺性子,後磨欲望。」封修語氣不疾不徐,悠然道。
封修話題又轉到了武道上,林澈也不好接話,心中也湧出了一股難以言說的好奇。
「那封兄,你練武練了這麼久,到底練到什麼地步了?」
「我對武道一竅不通,但也知道筋骨皮膜、燃血、先天罡氣這些說法,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封修微微正了正身子,掀開車簾,朝窗外看了一眼。
「看見那隻鳥了嗎?」封修瞥了一眼後,隨意道。
林澈順著目光看去,眼中有些迷茫。
眯起眼睛找了好一會,才看清封修說的究竟在哪。
官道兩旁種著高大的楊樹,枝葉繁茂。
其中一棵樹上,停著一隻啄木鳥,正埋頭啄著樹幹,羽毛在陽光下泛著翠綠的光。
這位置少說也有兩百多米遠,那隻鳥又小,顏色混在樹葉里形成了保護色。
不仔細看根本瞧不見。
「看到了。」
林澈心中更加期待封修的舉動了。
隨即,封修連手套都沒摘,手腕一轉,大拇指放於中指上,曲指一彈。
呲~
只聽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無形勁力像是刀刃猛的劃開空氣。
林澈連忙轉頭看去,楊樹上,瞬間一團翠綠色的羽毛炸開。
數根綠羽飄散,伴隨著一團血霧。
林澈雙眼瞪大。
「你這.....」林澈揉了揉雙眼,嘴唇微張。
而後,呆滯過後的面容又驚奇的問,「這是什麼功夫?」
開玩笑吧,兩百多米,彈指之間,一隻活生生的鳥,連渣都沒剩?
「我要是練武,也能像你一樣?」林澈心頭興奮起來。
望著封修的眼神也帶了一股強烈的求知。
封修嘴角微微揚起。
「當然不能。」
林澈瞬間像是被澆了一盆涼水一般,神情失望至極。
「與其羨慕別人,你還不如去太陽底下溫溫氣血。」
林澈聞言,若有所思,似乎真的聽進去了。
武道說窮文富武是有些誇張。
練武之人不僅要識字,還要熟悉各式理論。
要是不識字也行,前提你得把師父伺候好了。
很大程度上,在民間就有很多天生武才的資質都被埋沒了。
但世家大族子弟不一樣,有的是資源,有的是名師,缺的只是一個決心。
能不能練成,練了才知道。
馬車繼續前行,官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兩人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視線內,挑擔的農夫,趕著驢車的小販。
三三兩兩的行人,或是流民,都擠在官道兩側。
「嗚~~」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
瞬間,封修面色微變。
號角聲響中,帶著一股低頻的穿透,震的人胸口發悶。
林澈剛要說些什麼,神情有些微微蒼白,連忙掀開車簾。
官道上的行人紛紛回頭望去。
遠處,一道煙塵緩緩升起。
煙塵散去,一列騎兵隊列出現在官道盡頭。
每列六人,前後共十幾列,騎兵皆是身披黑甲。
肩甲做成虎吞形狀,虎口張開,咬著肩頭。
胸甲上刻著簡單的紋路,頭盔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眼睛,視線筆直向前。
馬兜上,整齊的插著大稍烈弓,箭矢,丈八馬槊閃著刺目的金屬光澤。
齊色漆黑的馬匹,踏在官道上,步調出奇的一致。
護具上的鐵片隨著馬步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
官道上的行人趕忙讓到兩側,人群低著頭,不敢多看,連大氣都不敢喘。
車夫也急忙把馬車趕到路邊,林澈的馬車夾在人群中,被擠到了官道最邊上。
「東軍來了!」
封修和林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騎兵隊列行至一半,四個壯漢肩扛著圓木走了出來。
圓木搭成井字形,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圓台,圓台上立著一根柱子,柱子上掛著一面大纛旗。
旗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上面的字時隱時現。
【東軍都督府鎮戍營騎軍都曹】
咚~
咚~~
一道沉悶的聲響起,像是什麼重物緩緩砸下。
兩人循聲看去,瞳孔瞬間急劇收縮!
視線中,十尊鐵塔一般的漢子,宛如山嶽般從隊列中走出。
每個漢子都有三米足高,渾身上下被鐵胄包裹,甲片足有成人手掌般大小,透出一股暗沉冰冷。
在其背後,皆是交叉著兩柄比門板還要誇張的戰刀,有的厚重鋒刃上滿是缺口,有的還流淌著經年累月遺留下的暗紅。
胯下的戰馬衝擊力更為巨大,肩高七尺,渾身赤紅,具裝銀甲。
四肢粗壯如柱,光是一個赤蹄就足有成人頭顱般大小,馬脖上鐵鏈嘩嘩作響。
一瞬間,整個官道一片死寂!
有人瞪大了眼,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林澈的手攥著摺扇,指節發白,連呼吸都粗重了許多。
喉嚨滾動,卻呆呆的什麼也說不出。
如此近距離的觀看,那股匯聚在一起的氣勢煞魄,足以讓任何人都感到心驚膽寒。
眾人目光沉沉的看著那列隊伍從眼前經過,騎兵的馬蹄聲悶雷一般滾過官道,震得車廂微微發顫。
此刻,隊列行至最後方。
左側黃鬃馬上,坐著一個青年男子,穿著一身很普通的灰藍色常服,沒有披甲,也沒有佩刀。
面容清秀,皮膚白淨,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坐在馬上姿態隨意,目光掃過路邊的行人,像是在看風景。
而另一位落後青年男子半個馬身的位置旁,也有一名男子,只是有了遮擋,讓人難以看清。
他正側著頭跟青年說著什麼,語氣談笑風生。
隱隱間,還能聽出一道熟悉的聲音。
當駛過官道後,灰藍男子身形無意間一轉,露出了身旁男子的身形樣貌。
一瞬間,封修臉色一滯,臉色剎那間陰沉下去。
林澈只覺渾身手腳冰涼,整個人打了一個激靈,眼中有些不可置信!
「范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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