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清理戰場，收穫頗豐
它們開始漫無目的地亂竄，像是失去了指揮。
「全線反推！」
安諾抓住了這個窗口，立刻向著所有亡靈僕役下達命令。
「骸骨之塔持續射擊，骷髏軍團往前壓！」
魯卡反應很快，調轉馬頭開始重新組織陣型。
骷髏戰士們踩著滿地的殘骸向前推進，骨狼從兩翼包抄。
骸骨之塔重新凝聚細長密集的骨矛，一輪接一輪地落在邪魔最多的區域。
失去了深淵守衛增幅的邪魔像是陷入了虛弱狀態，變得比原先更加脆弱。
不到十分鐘，戰場就基本清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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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諾沒等打掃完就衝下了高地。
他跑到戰場中央，腳下全是碎骨和黑色的粘液，靴子踩上去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
塔莉婭半跪在深淵守衛的殘骸旁邊，右手還握著長劍，左邊的空袖管耷拉著，肩甲碎裂的斷口處骨茬外露。
那張原本精緻的臉上布滿了聖光灼燒的痕跡，皮膚乾裂發黑。
安諾蹲到她面前。
「能動嗎？」
「還行。」
她抬頭，淡金色的眸子雖然像是蒙了一層灰，但瞳孔還在聚焦。
安諾連忙撿起不遠處地上那截帶著臂甲的斷肢，回頭看了看她。
「先別動了，回去再說。」
塔莉婭的旁邊。
小黑半邊身子碎裂，只剩下左半截胸腔、一條完整的左臂和兩條腿。
骨架上到處都是裂紋，長槍早就斷在了深淵守衛的甲殼縫隙里。
但它眼眶裡的墨綠色魂火還在燃燒，核心沒碎，還能修復。
安諾見狀，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一旁的小白狀態同樣非常差。
小白靠在異化骨狼的腹側坐著，渾身的骨甲碎了大半，重盾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左腿的膝關節處裂了一道貫穿的橫紋。
但它還能勉強坐著。
「主、人……」
小白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在靈魂交流中響起。
「我有沒有讓你失望？」
安諾蹲下來。
它空洞的眼眶裡，墨綠色的魂火跳躍著。
那團火比戰鬥開始前亮了至少兩倍。
「沒有。」
他伸出手，將散落在小白周圍的骨頭碎片一塊一塊重新收集起來。
小白的魂火晃了晃，沒再說話。
安諾把碎片收好，拍了拍它還算完整的肩甲。
遠處魯卡騎著馬疾馳過來，在安諾面前勒住韁繩。
「大人！戰場基本清理乾淨了！」
他的聲音里掩飾不住激動。
「那三個……那三個大傢伙，全都被殺了？」
安諾點了下頭，沒多解釋。
魯卡的視線越過他。
看見了半跪在地上斷了一條胳膊的塔莉婭，又看見了碎成半截的小黑、渾身裂紋的小白。
以及倒在地上化為一灘的幾具骷髏騎士殘骸。
他眼神閃過一抹驚駭與後怕，嘴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安諾把塔莉婭斷下來的那截手臂夾在腋下。
接著走回到她身邊，用右手摟住她的腰把人整個給架了起來。
塔莉婭整個身子的重量全壓在了他身上。
說實話這位女騎士的體重不輕，壓在他身上顯得有些沉重了。
他自己的身體其實也好不到哪去，虛弱了好幾天的底子加上連續作戰的精神透支，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
把塔莉婭以及小黑和小白安置在工作室後，安諾沒有立刻開始修復工作。
他需要提前做一些準備工作，確保接下來的一切順利進行。
先得看看那三隻深淵守衛到底留下了什麼，有沒有用的上的東西。
戰場上的骷髏戰士們正在忙碌地搬運殘骸。
邪魔的屍體被堆在一起焚燒，濃煙升騰。
但深淵守衛的殘骸被安諾單獨下令隔離開來，整整齊齊地鋪了一地。
和普通邪魔完全不一樣，那些黑色甲殼沒有腐爛的跡象。
碎裂的稜角依舊鋒利，敲上去發出金屬般的脆響。
安諾蹲下來，拿起一片巴掌大的甲殼碎片。
與之相關的信息立刻彈了出來。
【深淵甲殼碎片】
【類型：材料】
【品質：稀有】
【描述：來自深淵守衛的外甲碎片，硬度極高，對深淵魔力及邪魔有天然的親和力，體現為不錯的抗性。】
【提示：可在鍛造中用於製作高強度鎧甲或武器，亦可用於亡靈改造。】
安諾翻了翻那堆碎片，三隻深淵守衛的殘骸加起來，甲殼碎片得有不少。
他隨手撿起一塊散落在甲殼之下的暗紅色的結晶碎片，拿在手中觀摩了起來。
【深淵之核碎片】
【類型：材料】
【品質：史詩】
【描述：蘊含微弱深淵魔力的結晶碎片。】
【提示：可作為高階法術媒介使用，亦可用於強化亡靈核心。】
好東西。
走到第一隻被塔莉婭斬殺的深淵守衛殘骸前，那具被從左肩斬到右腰的屍體已經徹底裂成了兩半。
他戴好手套，翻開碎裂的胸腔甲殼，忍受著刺鼻的怪味，用手指不斷在裡面摸索。
很快就碰到了一個觸感溫熱的東西。
安諾把周圍的碎甲扒拉開。
一顆拳頭大小的透明結晶躺在甲殼的碎片中間，表面光滑，有奇異的流光划過。
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這玩意和之前從無形冤魂身上得到的那塊靈魂碎片很像。
但這顆的體積至少是那塊的五倍，顏色也更加純淨通透。
【靈魂結晶】
【類型：材料】
【品質：稀有】
【描述：一顆完整的靈魂結晶，蘊含強大且純粹的靈魂能量，在擊殺生長於深淵中的存在後有小概率可以找到。】
【提示：可以用來提升靈魂強度，或是修復殘缺的靈魂。】
安諾握住結晶的手一緊，他之前完全沒想著能在這些怪物的身上找到靈魂結晶。
上一次那塊碎片只修復了塔莉婭百分之一的靈魂，評分就從一百五十幾躥到了一百六十三。
這塊完整的結晶如果全用在她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將結晶小心地收進口袋裡。
接著立馬翻找另外兩具深淵守衛的殘骸。
很可惜，沒有找到第二顆靈魂結晶。
看來這東西的掉落率並不高，三隻裡面只出了一顆。
但那些甲殼和深淵之核碎片的數量相當可觀。
就在安諾準備收工離開的時候，門口傳來腳步聲。
魯卡帶著一份寫滿數字的羊皮紙走了進來。
「大人，戰損統計出來了。」
安諾接過去掃了一遍。
骷髏軍團的傷亡觸目驚心，特別是骷髏騎士們，一半被毀，一半重傷。
流民護衛隊有人輕傷，但好在無人死亡。
第三防線沒有被突破過一次。
安諾看完上面的數字，放下了報告。
戰損不小。
骷髏戰士的消耗速度太快了，而現在還是第二天。
明天還有一天日食需要撐過去。
難度很高，哪怕撐過去了，骷髏軍團怕是也剩不了多少。
他的視線移向角落裡那一堆深淵甲殼碎片。
一個想法冒了出來。
深淵守衛的甲殼硬度極高，骸骨之塔的骨矛都破不開，骷髏騎士的武器也只能利用縫隙。
如果把這些甲殼融入骷髏的骨骼里呢？
安諾沒有猶豫，直接從角落拖過來一具陣亡骷髏的殘骸和幾片甲殼碎片，放在地上。
他催動魔力，嘗試將兩者進行融合。
暗紫色的魔力包裹住甲殼碎片和白骨。
下一秒，安諾的手停住了。
甲殼碎片在魔力的催動下，竟然自己動了起來。
那些黑色的碎片像是鐵屑遇到了磁鐵，主動朝著骷髏的骨骼吸附過去。
接觸的瞬間，甲殼與骨骼之間的界限開始模糊，兩種材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為一體。
融合後的骨骼表面覆上了一層暗色的光澤，紋路清晰，質感與之前截然不同。
安諾從工作檯上抄起小錘，朝著那根骨骼砸了下去。
鐺！
火星四濺。
骨骼紋絲不動。
他又砸了兩下，力道加大。
骨骼表面連個白印都沒留。
安諾放下錘子，嘗試凝聚魔力攻擊這經過改造的骨骼。
效果甚微。
融合後的骨骼硬度提升了數倍不說，居然還附帶了對魔法攻擊的抗性。
他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三隻深淵守衛留下的甲殼碎片，足夠改造不少骷髏。
這三隻從天而降的可怕怪物，最後反而成了他強化軍團的材料。
安諾把最後一片深淵甲殼碎片歸攏到一起，正準備開始修復塔莉婭的時候，石堡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骨頭碰撞的聲響。
「大人！華格納他們回來了！」
雷恩在工作室外敲門，恭敬提醒。
安諾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走出工作室。
石堡門口，歐珀扛著巨劍走在最前面，頸椎斷面上的墨綠色魂焰不斷跳躍。
布魯斯緊隨其後，龐大的身軀擠到安諾的旁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
骷髏戰士們排成兩列，雖然有幾具身上多了些新的裂痕，但整體編制還算完整。
華格納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安諾看了他一眼——這人的臉色白得有點過分，嘴唇都沒什麼血色，握著劍柄的手還在微微發顫。
「礦場怎麼樣了？」
「清乾淨了。」
華格納的聲音有些發顫。
「礦洞裡的邪魔數量不多，大概三十來只，歐珀和布魯斯衝進去之後基本沒費什麼力氣，魔晶運輸通道也重新打通了。」
「格里高爾那邊呢？」
「防護罩重新穩定了，他讓我帶話……說黑鐵鎮欠黑石領一個人情。」
安諾冷笑了一聲。
人情值幾個錢，文書上寫的東西才實在。
不過華格納說完這些之後，沒有立刻離開，反而站在原地，喉結滾動了兩下。
「還有事？」
「回來的路上……我們看到了一些東西。」
華格納咽了一口唾沫，斟酌開口。
安諾抱起胳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講下去。
華格納抬手指了指頭頂那片漆黑的天幕。
「天上的裂縫裡有一個像是隕石一樣的東西飛過，剛好划過我們頭頂。」
他臉色很差，兩隻手不停比劃著名。
「很快，非常快，而且那玩意……很不對勁，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活人都聽到了一陣哭聲……非常瘮人」
安諾的手臂慢慢放了下來。
「砸哪兒了？」
華格納伸手朝東北方向一指。
「那個方向。」
安諾皺起眉頭。
東北方……
「砸下去的時候，整個地面都在晃。」
華格納的聲音開始不太穩。
「我們差點以為是地震，然後遠處升起了一道光柱……暗紅色的，我站在山坡上看得清清楚楚。」
「那光柱有多高，我沒法估算，但至少比這個骸骨之塔高出好幾十倍。」
安諾沉默了兩秒。
「東北方向，大概多遠？」
華格納搖頭。
「看不准，但那道光柱看上去不近，按照方位來算的話……」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血色又退了幾分。
「應該是卡里爾男爵的領地附近。」
書房裡一下子安靜了。
安諾雖然不知道那外形似卵的「流星」到底是什麼東西，但從天上那道裂縫裡掉出來的絕不是什麼善茬。
三隻像是碎屑一樣深淵守衛都差點把他的防線撕碎，還是塔莉婭拼了一條胳膊才解決。
而那些完整的「流星」，或者說深淵之卵，裡面是什麼怪物他想都不敢想。
那些大大小小的卵狀物墜向世界各地，恐怕會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安諾將思緒拉回，繼續開口。
「還有別的嗎？」
華格納猶豫了一下。
「有……回來的路上，我們碰到了幾股潰散的隊伍，看穿著像是男爵領地的巡邏兵，人不多，十幾個，全部負了傷，跑得跟喪家犬一樣，我沒敢攔。」
卡里爾男爵怕是撐不過這次日食了……
「他們往哪個方向跑的？」
「南邊，往帝國腹地的方向。」
安諾沉默了幾秒，然後抬手揮了揮。
「行了，你下去休息，把你的人安排好，隨時待命。」
華格納抱了下拳，轉身走了。
安諾關上書房的門，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短短兩天在日食期間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顛覆了他記憶中的全部，整個世界的格局恐怕都要因此發生劇變了。
但眼下不是管這麼多的時候。
日食還有一天半，等活過這次日食再說。
他站起身，走向工作室。
塔莉婭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