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你是來故意找茬的是吧
昨天食堂的盜竊案案發後,李子敬放手讓交道口治安所處理。
24小時了,他今天下午特意來所里了解案情的最新進展。
張所長對李廠長這位真正的事主啥也沒有保密,把所有情況都告訴了他。
聽聞已經有嫌疑物件了,沒把人抓回來,李子敬不由得問道:「這個諸閣武不好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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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所長回應道:「確實不好抓。」
「我們問了一下,諸閣武已經一整天沒見人影了,誰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現在莫副所長和小杜在諸閣武家附近蹲守,準備給他來個守株待兔。」
李子敬推測道:「那個諸閣武不是喜歡賭錢嗎?會不會是躲在哪個賭場廝混了?」
張所長同樣想到了這種情況,「可能跑遠了,景山、安定門、北新橋他們幾個所都沒訊息傳回來。」
李子敬鬱悶道:「碰上這種爛賭鬼,3號食堂的失物估計是很難找回來了。」
張所長也不是很樂觀,對李廠長也沒有說那些虛言,「不想打草驚蛇,我們暫時還沒有去搜查他的家。」
「鹽、醬、醋、味精這些東西,估計他家裡還能剩下一點。」
「菜油、白酒、白糖可能拿去賭了,也可能拿去換錢了,這些物資和你們被偷走的那50多塊錢都不好追回來。」
追贓要是追到某個人的頭上,很好辦,直接沒收了,麻煩的是追到最後東西洗白了已經透過某個正規單位不知所蹤了。
最典型的是舊衣服交易。
家家都要在外面晾曬衣服,偷盜衣服太容易了,順手而為之就能偷到好多衣服。
舊衣服交易的時候,人們根本沒有辦法區分哪件是贓物,哪一件不是贓物。
糾紛很不好處理,破事太多了,上面直接把負責舊衣服交易的相關機構停掉了。
委託商店、信託商店可以買賣舊木器、舊陶瓷器、舊五金電器之類的,就是不允許買賣舊衣服。
3號食堂被偷的菜油、白酒、白糖也是沒有標記的。
沒有人能認出普普通通的一瓶酒它是正經的還是不正經的。
李子敬打算主動出擊,因為他今天下午閒著沒事,不用陪塗筠梅,也不用陪婁曉娥。
「張所長,麻煩你安排個人帶我去安定門那裡,我想在諸閣武家附近轉一轉。」
張所長對李子敬的搜查能力那是相當欽佩,「我求之不得呢!有你出馬,這起盜竊案的偵破肯定會有驚喜。」
「小周他上午也參加了行動,我讓他帶你過去。」
李子敬連忙擺手道:「張所長,你別給我戴高帽、唱高調。」
「我只是先去實地了解一些情況,明天廠里開會的時候通報情況不會一問三不知。」
張所長敷衍道:「明白,我都明白。」
話講的毫無誠意,明顯不信李大廠長講的話。
李子敬也懶得計較了,他確實想要親自去搜查,畢竟他的強項就是搞搜查。
安定門街道。
國祥胡同。
沒花多少時間,小周和李子敬騎腳踏車趕到了這裡。
李子敬樂了,莫副所長和小杜兩個人正在清掃胡同里的積雪。
昨天晚上下了一場小雪,今天白天也時不時的飄點雪下來。
不止京城下雪了,從華北到黃淮的一大片區域都在下雪,對于越冬作物和馬上要開始的春耕都有好處,算是瑞雪兆豐年。
找到了莫副所長,小周掉頭先回了交道口。
李子敬上前招呼道:「莫副所長,小杜,你們忙著呢!」
沒有穿制服的莫副所長停下手裡的活,「李廠長!」
「李廠長好。」小杜也停下掃帚拄著休息。
李子敬笑著夸道:「你們是時刻不忘幫助群眾啊。」
莫副所長坦言道:「這天太冷了,我和小杜兩個站了一會兒就凍得難受,想著還不如邊幹活邊等人。」
李子敬環視了四周,小聲道:「幹活不顯得突兀,那位諸閣武估計也想不到你們是在等他。」
莫副所長回應道:「是有這樣的想法。」
李子敬詢問道:「這條街的哪一家?」
莫副所長示意道:「往前面數,第三個門的就是。」
「是一座一進小雜院,北房三間對著三間南房,一間東房對著一間西房,院子中間有個葡萄架和一口大魚缸。」
「一共住了4戶人家,諸閣武一家三口租住在東邊那間房。」
李子敬心中瞭然,一個典型的四合院,「那些鄰居怎麼樣?」
莫副所長已經打聽清楚了,「北房那戶是房東,剩下兩家租戶都是過日子的普通人家。」
「也就是沒有辦法退租,不然房東都想把諸閣武趕走了。」
李子敬對此很理解,「賭鬼身邊的是非很多,過日子的人確實不想跟賭鬼沾邊。」
莫副所長贊同道:「誰說不是。」
突然,兩名年紀不大的陌生男子下了腳踏車,進了目標四合院。
李子敬見莫副所長和小杜都很關注,「不是那個院子的人?」
莫副所長嗯了聲,「不是那個院的人。」
小杜補充道:「沒有下午拜年的吧?」
李子敬提議道:「我先過去瞅瞅,你們在這等著。」
莫副所長沒有更好的辦法,「你小心點。」
「嗯。」
李子敬不動聲色的往前快走,走到第三個門附近,聽到裡面有吵鬧聲。
他很自然的充當了一回愛看熱鬧的吃瓜群眾,非常絲滑的拐進了小院門。
見他進了目標四合院,莫副所長和小杜對了一下眼神,也趕忙上前。
李子敬進門後,看到院子裡站了好些人。
一夥有高矮胖瘦的男女老少,應該是院子裡的鄰居。
一夥只有短髮母女倆人,身上的衣服很破舊,看起來最勢弱。
一夥是剛才進院子的兩名陌生男子。
其中身型壯實的男子嚷嚷道:「諸閣武欠了我們200多塊錢,我們兄弟聽說他有錢了,過來要一下帳怎麼了?怎麼了!」
其中稍微矮小些的男子氣勢更足,「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走遍天下,這個理有誰敢不認的!」
李子敬故意抬槓,「西邊那些國家強加在我們身上的那些外債,我就不認。」
壯實男子雙眼一瞪,「你是來故意找茬的是吧!」
李子敬籠著手,一幅看熱鬧的閒人模樣,「我過路的。你們忙你們的。」
壯實男子記著來這裡的目的,轉頭對場中的短髮女人厲聲道:「我們兄弟兩個今天是不可能白跑一趟的。」
「我真沒有錢給你們。」短髮女人把懷裡的小女孩推去鄰居們那邊,小女孩熟練的跑了過去,有位老大媽伸手護住了小女孩。
壯實男子顯然是有備而來,「你沒錢,那我們就拿你家裡的東西頂帳。」
矮小些的男子更急,「別跟她廢話了,咱們趕緊動手。」
短髮女人求情道:「我們家已經沒有值錢的東西了,現在就剩兩天的口糧了。要是口糧也沒了,我們娘倆真的沒法活了。」
矮小些的男子冷笑道:「你們沒吃的跟我們又沒關係,你找諸閣武問去啊。」
李子敬探查了一遍,諸閣武的東房比他以前的東廂房還不如,正宗的家徒四壁。
3號食堂的被盜物品一丁點都沒在房裡。
兩名男子推開了短髮女人,想直接踹門進屋找東西。
不用李子敬出手,莫副所長已經趕到了,呵斥道:「你們想幹什麼!」
兩名陌生男子被莫副所長的氣勢所懾,頓了下,壯實男子開口道:「我們是來要帳的。」
李子敬手指東房,「這兩個男的說,這戶人家的男主人欠了他們的錢,現在想要把這家母女倆的口糧拿走頂帳。」
了解了情況的莫副所長盤問兩名陌生男子,「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的!」
矮小些的男子不忿道:「你TM誰啊?你算老幾。」
莫副所長沒有亮明身份,隨便編了個身份,「治保會的。你們老實交待,不然就把你們送去所里慢慢交代。」
壯實男子有底氣,軟中帶硬的回話道:「我叫阮大偉。我今天不是來幹嘛的,我就是來要帳的,要帳不犯法。」
莫副所長又問另一人,「你呢?」
更凶的矮小些的男子氣勢也很足,「我叫牛小偉。」
「我們的錢被欠了好久了,今天收到諸閣武有錢了的訊息,我們特意趕來要錢。」
爛賭鬼真的很多破事,莫副所長耐著性子問道:「欠了你們多少錢?」
壯實的阮大偉大聲回答道:「一共欠了222塊六毛錢。」
短髮女子爭辯道:「上個月才210塊錢。」
矮小些的牛小偉嗆聲道:「利息就不是錢了啊!」
短髮女子沒敢回嘴了。
莫副所長皺眉道:「你們的利息也太高了,這都按多少分的利息算了?」
阮大偉呵呵道:「這您得去問諸閣武,是他自己求我們借的錢,不是我們逼著他借的。」
牛小偉的氣勢又回來了,「我TM的現在還擔心我們的錢全都要打水漂了。」
籠著手的李子敬問了個關鍵問題,「諸閣武在哪裡找你們借的錢?賭場上?」
阮大偉避而未答,「我們現在就是想找諸閣武要帳。」
「他人現在有錢了,把這個帳清了,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大家各走各的道。」
牛小偉昂著頭叫囂道:「他一直不還錢,我們就天天過來要帳。」
莫副所長見多識廣,見對方沒有說借錢的緣由,猜想其中可能另有內情。
「你們收正經的欠款,我還管不著了;要是賭債的帳,我就能管一管了。」
阮大偉否認道:「諸閣武欠的不是賭債。您可上崇文門那裡打聽,我們兄弟從不賭錢。」
莫副所長不是這麼好糊弄的,「你們兩個是賭場放利錢的?」
阮大偉嘿嘿道:「賭場放利錢的哪有這麼低的利息?」
莫副所長今天算是很有耐心的了,「我聽人講,崇文那邊有一伙人只放幾分的利。」
阮大偉搖頭道:「我沒聽過,我也不知道你講的是誰。」
牛小偉更狂得多,「就算是賭債,也是天經地義的欠債還錢。」
準備發飆的莫副所長雙眼微眯,抓住話柄問道:「你確定是賭債?」
阮大偉連忙否認道:「我們的絕對不是賭債,我們今天沒有帶借條過來。」
「下次把借條帶過來給您過目,諸閣武找我們借錢說是為了置辦三輪車用的,他說準備下班後拉貨賺錢。」
「諸閣武真的不在家,我們就先回去了。」
牛小偉接到了阮大偉的暗示,放話道:「不講道義的是諸閣武,我們只是想要回我們自己的錢。」
討債二人組覺得情況有點不對勁,決定先閃人。
莫副所長的手不夠長,夠不著其他區的事。
李子敬也不方便管這個事,而且諸閣武很可能是盜竊的嫌犯,要是短髮母女被人打,他會拉一把,多的幫助他才不樂意。
他們仨都沒有出言阻攔阮大偉、牛小偉兩人。
至於在場的其他人,巴不得阮大偉和牛小偉兩人早點滾。
見討債的人走了,老大媽看顧著的小女孩又熟練的跑回了短髮女人身邊。
短髮女人對莫副所長感謝道:「謝謝你們了。」
莫副所長先嘆了一口氣,「你男人呢?這事終究要他來處理。」
短髮女人悽苦道:「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死哪裡去了。」
「這日子是真沒法過下去了,要不是還有個小的,我!唉!」
這時候,鄰居們也議論紛紛的。
「諸閣武以前不是這樣的,賭博真是害死人。」
「沒用了,人已經廢了。」
「說難聽點,諸閣武現在死了還不會拖累秀娟母女。」
「秀娟也是命苦。」
李子敬估摸這群鄰居早被諸閣武借過了錢,也見過各種各樣上門要帳的人,已經有些麻木了。
旁邊,莫副所長和名叫秀娟的短髮女人攀談了起來,「你仔細想想他可能會去哪裡了?」
短髮女人秀娟擦了下眼淚,「初一那天,說是在外面找到了零工做,初四做完了活就回來。」
「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找來了一擔籮筐,挑著籮筐就要出門。」
莫副所長追問道:「他初四能回來?」
秀娟沒把話說死,「講是這麼講,我也不懂他那個人。」
李子敬插話問道:「他是去做什麼零工?」
秀娟有問必答,「我問他做什麼工,他沒理我。」
「我說跟著他一起去做事,即使我沒有工錢,兩個人一起也能更快,他罵了我一頓,沒讓我跟著去。」
李子敬沉吟道:「你剛說你們家只有兩天的口糧了,是等諸閣武帶錢回來買糧?」
秀娟不自然的瞄了眼鄰居那裡,「是的,他要是沒帶錢回來,我和小孩真要喝西北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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