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挺累人的
除非有報銷,平常買東西,普通人不會去要發票和收據。
副食店、百貨商店、菜市場也沒在意普通人的購買,賣東西都忙不過來了,有證有票就賣。
但是,傻柱這次買的數量多,他的購買行為當然會列入了異常。
很多事情,明面上沒有跟群眾講,實際上是有在重點關注的。
等2個月後的今年3月底,那件事更能體現這種情況。
因為商業部門之前的各種亂象很多,很多人認為是因為留用了太多解放前的某些人。
所以在63年特意補充了8.5萬名轉業幹部進商業部門當基層幹部,加上正在搞的『五返』,嚴查商業部門的違規操作。
此時各項規定執行得比較到位。
傻柱剛親身經歷過,知道副食店、百貨商店、菜市場都有執行相關規定,進行了額外登記。
家裡的數量和店裡的數量一對比就能知道是否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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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軋鋼廠保衛科的陳科長見傻柱有些微微愣神。
陳科長認為抓到了傻柱的把柄了,「傻柱,坦白從寬的機會,我現在再給你一次。」
「你要是繼續頑抗到底,那你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傻柱堅決不認帳,「陳科長,我最近真沒有偷拿廠里的東西。」
陳科長揪住其中的語病,「那就是你以前拿了!」
「以前誰沒有拿?」傻柱又一次說話沒有經過大腦。
找到了突破口,陳科長高興道:「都有誰拿了,你可以一起舉報出來!」
傻柱發覺講錯話了,轉移話題說道:「廠里開會我也參加了,楊廠長親口講的,不翻舊帳,62年以前的事情都不算了。」
「我那點小錯誤,壓根用不著你們保衛科出手。」
60-61年有過一次整頓,處理過了很多以前的問題。
而且年代久遠的小事查不清楚,很容易出現誣告陷害,扯不清,所以時間久了的小案子都放過。
大案子能從蛛絲馬跡裡面找到證據,大的案子有了線索還是會繼續追查的。
陳科長自然知道這項政策,「行!以前的事情,我不查你。」
「咱們現在先講清楚這回的事。」
傻柱已經回過神來了,又恢復了戰鬥力,「陳科長,有些東西我是從集貿市場上買的。」
「別說發票和收據,連那個賣家我都找不到了,你讓我怎麼對帳?」
「我覺得你可以先去食堂查,少了什麼了,再到我這裡找,看有沒有對得上的。」
「對了,講了半天,你們都還沒說食堂少了些什麼東西。」
咋聽還有點道理,陳科長回應道:「主要是豬肉、蘑菇這些。」
都是沒拿過過,傻柱的腰板硬實了,「豬肉是豬前腿還是豬後腿,還是豬板肉?」
「你說得不清不楚的,找我們食堂主任核實過沒有?」
保衛科這邊的氣勢在下降。
有個小嘍囉提醒陳科長,「科長,還有蔥姜蒜那些!」
陳科長恍然道:「對!蔥姜蒜這些都是哪裡買的?你別跟我說是集貿市場買的。」
傻柱的氣勢暴跌,不過他混不吝習慣了,「了不得塊把錢的事情,用不著這麼興師動眾的。」
陳科長終於拿下了一局,「是廠里的東西,一分一毫都不能少,這都是國家的東西。」
傻柱對這個認帳,「等婚假結束了,我自己回廠里交3塊錢,算我退賠給廠里的。」
「豬肉和蘑菇,就別扯我頭上了。」
「我這次沒有用蘑菇,你們要是能在我家搜出蘑菇,我自己把我自己這隻手剁了。」
「搜不出來蘑菇,誰進屋搜的,也砍一隻手,要是你們自己不砍,我幫你們砍。」
大家只是上班工作,不是來玩命的,陳科長不可能強逼著下屬進屋搜。
陳科長手裡還抓了個大項,「豬肉呢!」
傻柱坦然道:「我一起學廚的師兄,幫我從鄉下搗騰回來的。」
陳科長肯定不信他的話,「我們要檢查。」
一般人可能就答應下來了,傻柱的腦子很好用,他拒絕了,「這不行!」
「你們都還沒有說廠里丟了什麼豬肉,丟了多少斤豬肉。」
「等一下照著我的豬肉給我安罪名,我找誰說理去。」
理是這麼個理,遇到這種橫的,蠻幹不是一個好辦法。
陳科長吩咐兩名下屬,「我們先回廠里找食堂主任核實,你們在這看著他家,不要讓他把東西轉移了。」
「是,科長。」「我們會盯緊的。」
保衛科的人興沖沖的跑來,戰果不能說沒有,找到了幾毛錢的調料問題,但是大頭的問題沒有拿住,也算是敗興而歸。
傍晚。
95號四合院的好些人在議論這個事。
前院,西廂房。
閻埠貴家一家子等著吃飯。
三大媽邊忙邊說著閒話,「傻柱的食堂主任說他們食堂的豬肉沒有少掉,保衛科的人就撤了。」
閻埠貴問身旁的大兒子閻解成,「你們廠誰舉報了傻柱?」
閻解成正聽得津津有味,「我都還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跟您一樣,我也剛聽說。」
三大媽接著說道:「按傻柱的意思,是許大茂舉報的。」
閻解成斷定道:「這種事,許大茂他能幹得出來。」
閻埠貴問道:「許大茂沒有承認吧?」
閻解成語帶嫌棄,「您這話純粹是多問了,承認了就得挨傻柱的揍,許大茂怎麼可能會承認!」
三大媽自顧自的講道:「許大茂說了,他不會舉報傻柱拿食堂的豬肉,豬肉太顯眼了,不容易偷。」
「要是他舉報傻柱,他會在廠里舉報傻柱偷味精,一包味精就要10多塊錢。
閻埠貴點評道:「數量少不顯眼,價錢還高,傻柱有嘴說不清。」
三大媽緊接著說道:「許大茂還有更絕的招數!」
「去工商科舉報傻柱投機倒把,傻柱買了那麼多東西,肯定有很多是計劃外的東西,讓傻柱去得罪那些賣家。」
閻解成切了一聲:「他許大茂也是剛結婚沒多久,這辦法也就拿出來嚇唬傻柱的,許大茂不敢這樣干。」
閻埠貴琢磨道:「仔細想想,真有可能不是許大茂舉報的。」
三大媽把窩窩頭端上桌,「舉報的事,現在講不清。」
「軋鋼廠保衛科的人回廠里了,傻柱又要忙明天的婚事,沒空一直抓著不放,他和許大茂鬥了兩句嘴就散了。」
閻埠貴微微皺眉,「傻柱那破嘴得罪了不少人,希望明天不要再出么蛾子,咱們大院還要留點臉。」
雖然看不順眼對方,但是為了大院的名聲,捏著鼻子忍了,先應付外面的事。
這是很多人的行事準則。
對門,東廂房。
李子敬也在家準備吃晚飯。
一鍋蓮子豬心湯,一盤香腸炒白菜,一盤爆炒鴨胗,一小碗紅糟魚(酒糟+紅曲)。
怕長肉的塗筠梅苦惱道:「菜這麼香,還都是很下飯的菜,可是我又不敢吃得太多。」
李子敬幫她裝湯,現在太燙了,放涼一些好喝,「全都是瘦不拉幾的、沒有肥肉的菜,問題不大。」
「你最近的學習勞心費神,給你多補一補。」
談起這件頭疼事,塗筠梅整個人都有些頹廢了,「是挺累人的。」
「耳朵聽老師的講課,手裡要一刻不停的把老師講的內容記下來,現在又像在大學裡面念書了一樣。」
李子敬把盛好了湯的碗放在一旁,「上大學還要記很多筆記麼?」
塗筠梅現在不太想吃飯了,先開始訴說上學的辛苦,「不只是要記筆記,記的比中學的時候還更多!」
怕男朋友不相信,她接著介紹道:「大學的老師沒有發講義給我們,我們要在課堂上自己聽了記下來。」
「我每次都要找同學一起核對記下來的內容,多花了好多時間。」
李子敬覺得她們不懂變通,「老師不給你們發講義,你們可以自己印啊。」
「大夥一起湊錢買蠟紙、油墨和紙張,借用學校的油印機,自己刻蠟紙自己油印,不會花費很多錢的。」
塗筠梅解釋道:「我們也想過這個辦法,老師的講義不公開的。」
李子敬沒聽明白,「什麼叫不公開?」
塗筠梅補充道:「就是老師的講義不借給學生看。」
李子敬特別的疑惑,「為什麼不給看啊?這用不著保密吧?」
塗筠梅說著道聽途說來的原因,「據說是因為老師怕被人找茬,怕犯錯誤。」
李子敬完全不能理解,「他們在課堂上也要講的啊?講出來的內容和給你們看的內容,它們應該沒什麼區別吧?」
「老師講的有問題的話,你們班,其他班的人都能作證。那個老師照樣跑不了他應付的責任。」
塗筠梅連連點頭,「我們也是想不通。」
「我那些在其他學校的高中同學說,她們那裡也一樣。」
「蘭謹言她們推測,最大的可能應該是老師自己水平不是很行,怕講義給了學生,學生問出老師回答不了的問題,場面不好看。」
李子敬實在有些無語,「學無止境,回答不了大學生提出的問題應該是很正常的事。」
「已經念到大學了,學生還是在課堂上抄筆記,課後找同學對筆記,這和中學的教學方式沒兩樣。」
「壓根就沒有培養學生的自學能力,怪不得現在的大學畢業生進了單位還要從頭學。」
塗筠梅嘆氣道:「我也覺得,大學本來就該啟發式、研究式的學習,要培養學生的自學能力了。」
「可是我們下課後,核對老師的講義就要花好些時間,核對好了,還要做練習題。」
「接著又要上其他的課,我們根本沒有多少自己的時間可用。」
「考試也是,那些老師喜歡搞突然襲擊,時不時突然來個小測驗,每次上課都擔心今天是不是要考試。」
李子敬深有同感,「突然襲擊的小測確實給人很大的壓力。」
突然襲擊的考試可能是大多數學生最深惡痛絕的事情了。
除非是徹底放棄了、無所謂的人,不然都要在腦中緊繃著那根弦,時刻做著準備。
這很累人,甚至可以說是怨聲載道。
『導師』也收到了很多這方面的反映,提了一些意見:『現在的教育不利於培養青年們在德、智、體諸方面生動活潑地主動地得到發展。』
『現在的考試,用對付敵人的辦法,搞突然襲擊,出一些怪題、偏題,...。這是一種考八股文的方法,我不贊成,要完全改變。』
『現在課程多,害死人,使中小學生、大學生天天處於緊張狀態。課程可以砍掉一半。學生成天看書,並不好,可以參加一些生產勞動和必要的社會活動。』
『大學生,尤其是高年級,主要是自己研究問題,講那麼多幹什麼?...,...就那麼點本事,離開講稿什麼也不行。...,不要裝著樣子去嚇唬人。』
總結起來就是三項問題:1.課程太多,2.突襲考試,3.教師水平不行。
這不是某個學校有的毛病,是從小學到大學,幾乎所有的學校都有的通病。
塗筠梅的情況又會稍微更嚴重一些。
國家因為急需外匯人才,她上大學是把四年的課程壓縮到三年,學完了就急急忙忙出來參加工作。
「上大學的時候,壓力真的好大,我去年下鄉參加『四清』,算是比較輕鬆快樂的一段時間。」
李子敬笑問道:「輕鬆快樂,不是因為遇到我啦?」
塗筠梅甜甜笑道:「嗯!就是你把我照顧得太好了呢!」
「放著你在那吃苦受累,我的心老疼了我。」
李子敬接著揣測道:「我現在有些懷疑,他們很積極的參加這些活動,是不是因為在學校里學得很累,想出來透透氣。」
塗筠梅輕抿了一口放涼了一些的湯,「有些人可能是這樣的。」
「你給取外號火火火的鄒火炎,他就說下鄉要參加勞動,雖然身體上辛苦,但是精神上是放鬆的。」
李子敬也動筷子開吃,「壓力大了不是好事,以後會有麻煩。」
塗筠梅聽他的語氣,好似會有大問題一樣,「什麼麻煩?」
「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好事,就像工廠的裝置有專門的泄壓閥一樣,壓力不能太大了。」
他不可能講現在的這些學生很快就能登上時代的舞台了,後面還能成為舞台中間的主角。
這妥妥的是未卜先知,太過於神異。
塗筠梅笑吟吟道:「每次跟你聊會兒天,我就感覺身上的那些壓力釋放出去了,回去後又可以認真工作了。」
李子敬嬉笑道:「別,我今天還沒有幫你釋放壓力。」
「等會兒吃完飯了,我幫你好好放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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