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始知晉燕好
第594章 始知晉燕好
翌日，苟政如約於太極殿東閣，召見姚氏兄弟，宴請二人。這是姚萇第一次見到秦王大駕，但甫一會面，便獻上最大的誠意，一副五體投地、感激涕零的模樣。
姚萇的言行，大抵可以用一句話來總結：過秦境，即秦人；入秦宮，為秦臣；面秦王，鑄秦魂......
對姚萇的花言巧語，苟政自然不會當真，但也沒有任何細究的念頭了。至少，姚萇還是讓苟政感受到了他那番歸秦的決心乃至信念。
而作為敲打與警告，苟政也不吝直言，告訴姚萇兄弟，論跡不論心，今後只看他們實際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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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政話說得不重，語氣甚至顯得很平和，但對本就心懷疑慮的姚萇來說，卻有如一柄重錘敲在心頭，更加警醒了。
對姚氏的安置待遇，苟政在幾經思量之後，授姚益、姚萇兄弟為六品飛騎尉，准其於長安置辦家業，另賜錢糧，依勛階授田。
別看品階不高，但這已經是苟政格外的款待了，多少秦軍將士，九死一生，缺胳膊少腿，才得到一轉武騎尉的勛位。
眼下的苟秦，不只爵位不輕授，就連勛位的授予也很嚴格，就是為了防止濫授，讓將士們的功勳減色，當然本質上，還是朝廷財力有限，還供養不起太多的勳爵。
畢竟秦王一向實在，對待功臣將士之時，除了虛名榮耀之外，還儘量保證實惠......
就是這樣，只怕消息傳開之後，仍少不了一些非議，姚氏兄弟於大秦，有何功勞，還曾為敵對，竟然能夠直接授勳，還三轉起步，一授授倆？
但對姚氏來說，這種級別，足以讓他們黯然神傷，曾經威名赫赫的「羌王」家族，淪落至斯，這種落差，是何等強烈。
然不論是個人，還是家族，總需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誰教他們來得晚，誰教秦國大勢已成，哪怕姚萇能帶個幾千人殘部西投，或許也是另外一種待但現實就是這般骨感，就這點殘部，就這些影響力，而苟政不可能無限動用其特權，還是用在姚氏身上。
甚至於，對姚萇、姚益二人，已經堪稱優待了，而其餘西行部眾，不論是否姓姚，全部交由驃騎大將軍府安置，就地編入軍府。
目下，秦國的府兵改革已經進入快速推進階段，已經編制的驃騎府數量，遠超預期，已然搭起了一百一十五個驃騎府，很多都是基於邊防需要以及地方秦軍實際情況，做的調整。
而這樣的擴充模式下，也使府兵的兵源出現了缺額，安排這一二百姚部，可以說沒有絲毫壓力。
當然，原則上，不可能將他們安排在同一驃騎府，最終拆分為三部分，意圖明顯，強勢霸道，但無可奈何....
至於姚萇與姚益，雖然成功吃上了秦國的勛祿，但並無實權，即便秦王開了口子，讓吏部尚書柳恭考核其才，因才錄用，授予實職，但這個過程，看起來也不會太順利。
也是在長安正式安頓下來，住進簡屋陋室之後，姚氏兄弟方意識到，在晉燕時的日子，是怎樣的寬鬆快活，效忠東晉朝廷與殷浩這樣的統師，是怎樣一種「幸福」的事情。
當年北歸燕國之後，慕容儁雖然也對姚部採取了一些分化、削弱政策，當時便引發了不少姚氏軍頭的不滿，但苟秦這邊的做法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起初，姚萇心中還存著一點念想，以這兩百人為基，重謀昌大，然後直接被秦廷摁死了，就這一二百人，幾乎是被連骨頭帶肉一起吞了.....
也不知，如此結果之下，姚萇渡河時發出的「侍秦」宏願，是否還當真，心中是否有悔意？
當然後悔也無用了，他們姚氏早已自絕於晉燕，到了秦國，更無他路可言。
即便如此安排，在姚部中引發強烈反響，尤其是姚萇那幾個兄弟，但形勢比人強，只能忍耐下來。
說是只求一片棲身之所，但歷經生死磨難，辛苦投奔，得來這樣一個結果，並不是那麼容易心平氣和地接受。
而姚萇顯然是有些遠見的，這點至少比姚襄強，早就給兄弟們做好了預防，與姚益一道做著安撫工作，配合驃騎府工作，沒鬧出亂子。
與其他姚部的不滿、不適相比，姚萇的適應能力要強得多，投秦的結果，雖不如人意，但至少把姚氏從墜落的深淵中拽了出來。
至於現狀再慘澹，不過從頭再來罷了！
姚萇是個不甘寂寞的人，如欲振興姚氏，光靠蟄伏等待，也是遠遠不足的，因此，從秦廷對姚氏的安排確定之後，便開始為姚氏的未來殫精竭慮了。
不過，在歸秦之初的日子裡，他倒沒有妄動，而是默默熟悉了解秦國的軍政情況。過去的了解，畢竟只是道聽途說。
姚萇在長安，還是有些熟人的，當年洛陽之戰，還是給苟秦送了不少人才，薛贊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
而那批降臣將，大多被苟政招攬任用，只要在亂世旋渦中活下來的，基本都在秦政權中有一席之地。
不過，旁人姚萇不找，只盯著職銜最高、離秦王最近的薛贊。並且，在拜訪的過程中，姚萇十分注意分寸，不頻繁，不冒失，不提舊情，僅以學生之禮向薛贊請教。
原本，薛贊已經從接引姚氏過程中感受到了一絲異樣，暗自決定，今後與姚氏拉開距離，免生枝節。
但姚萇擺出這樣的求教姿態，又讓他抹不開面子了，薛贊還是屬於那種，有點道德包袱的士人。就這麼，在薛贊的指點下，姚萇融入秦國的速度，加快了！
出於一種謹慎的心理，姚萇甚至決定，在長安先蟄伏個一年半載，找個表現的機會......
不過，機會總在那裡，只看有沒有善於把握的眼光。在四月底的時候，隨著秦王一道制令下達，一個機會擺在了姚萇面前。
當然，此時此境，能被姚萇所把握的，顯然不會是什麼好機會。然而，好機會又豈能輪到他姚氏，與兄長姚益一番商量後，果斷決定，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