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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解職奪權

  第531章 解職奪權

  蒲坂西渡,秦征東將軍、定安侯鄧羌已然率領兩萬多長安精銳步騎秘密抵至,就悄然屯於河嶺以下。若是算上西渡成卒,以及馮翊郡屯防將士,關鍵時刻,鄧羌這支戰略兵力可達兩萬五千卒。

  苟政交給鄧羌的這支軍隊,乃是當前秦國貨真價實的戰略機動力量了,不只因為兵源兵種的構成,六支精銳中軍步騎,已經占秦國職業軍隊三分之一的比例。

  同時,還有來自秦王與長安朝廷最大的支持,旁的不說,在出發時,苟政下令,將長安武庫以及各營戰備兵甲全部拿出,下發給各級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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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而追隨鄧羌戰略東援的這支秦軍,雖談不上武裝到牙齒,但其披甲率是極高的,哪怕是普通士卒,都能得到一身筒甲。

  這些年,苟政不斷地開礦,不斷地打造軍械、兵甲,但如此大手筆,甚至可以說奢侈地武裝一支軍隊,還是第一次。

  甲胃護具之於將士,那可真是保命的東西,戰場上,但凡扛住一刀一劍一槍一矢,那就是生與死之間的區別。

  秦國中軍將士,雖然大部分都會選擇於休沐期回家務農,但本質上還屬於脫產士兵,軍事作戰及訓練素質極高,又有精良的武器裝備,再加上出色的統帥大腦,可想其戰鬥力如何了。

  兵貴精而不在多,這也是苟政只往東線增派這兩萬多戰略力量的底氣所在了,別看兵力規模不大,但苟政相信其戰鬥力,也篤定他們能在戰場上發揮重要作用。

  另一方面,也是苟政短時間內無法再抽調更多兵馬了,再調朝廷正兵,只恐長安與關內空虛,真讓宵小貳逆之賊鑽了空子。

  一般的炮灰,又暫時還用不到以防禦為主的東線戰場上....

  只能說,當燕國下場,秦國君臣這邊的決策夠果斷,而領命出征的鄧羌軍行動也夠快速,當他與秦將們率軍抵至蒲坂西,泣津失守的消息正好傳來。

  於是,鄧羌果斷下令停止進軍,取消渡河計劃,暫時秘密駐紮於河西。安侯弓蚝不解,晉軍北渡寇境,軍情緊急,不迅速渡河,搶占先機,將渡河晉軍擊破,反而停止進兵。

  弓蚝倒也不懷疑鄧羌是懼敵,只是一心過河殺敵罷了。鄧羌也沒有多解釋,只是表示,要觀察看看,等待戰機,然而具體等待什麼,他自已都說不清楚,只是有種名帥的敏銳嘎覺罷了。

  自苟氏崛起以來,不論春夏抑或秋冬,蒲坂作為連接關中與河東的交通要道,已經繁榮五六年了,百爭流,舟筏相接,乃是常態。

  戰爭的時代,不僅沒有使其蕭條下來,反而更加忙碌,緊張乃至混亂。


  只不過此時的渡口,與尋常時候所不同的是,除了貨物轉運,人員的涉渡占比要高很多。

  河東這邊,雖然王猛、王卓領銜下的官府做了很多工作,也儘可能為治下士民解決避難辦法、尋找避難所。

  但還是有為數不少的黎民百姓,攜老扶幼,帶著家私細軟與口糧,選擇西渡關中避難。

  而蒲坂毫無疑問是必經之路,就像弘農士民走潼關一般,這都是可以讓人感受到安全的天險屏障。更讓人寬心的是,朝廷在關西,對西遷難民有專門官吏與專門政策進行救濟安置。

  當然了,河東郡面積不小,中東部縣域士民多幾分猶豫,但西邊,如解縣、氏之類的縣民,就有不少了,尤其是人口眾多的蒲坂,尤其在晉軍北渡來犯消息傳開之後,就更是一窩蜂地往渡口跑。

  西渡頭上,登高眺望,雖然哨樓修建得已經夠高,但鄧羌依舊覺得有些矮,更有種扛不住秋風一吹的脆弱感。

  「大好河山,若於夾岸,興建高樓,賞景觀水,檢軍閱兵,亦人生快事.....:」鄧羌嘴裡低聲呢喃著。

  不過,這點興致很快就被收起來了,虎目微微眯起,眺望著河上競渡的船隻,感受著水上岸邊那股焦躁與匆忙。

  見此情景,鄧羌凝眉思索幾許,對隨行的記室吩附道:「傳我將令,將我們手中的空船暫時調用,幫助東岸百姓渡河轉移!」

  聞之,記室不由異,他可知道,鄧羌從來秉持「軍事優先」原則,似是確認命令,又似是疑問:「若將船隻貢獻,將士如何渡河?倘若軍情有變,急需用船......」」

  大量人口、物資的西遷,導致蒲坂渡口運力緊張,原本的幾百艘舟筏都撐不住,而鄧羌領軍到後,為保證軍隊之用,又直接占了半數的船隻,令其待命,用於軍事預備。

  這也是造成渡口混亂,運力緊張的直接原因之一......而命令,可是鄧羌下的,而今改口,自要請示確認一番。

  「急,也不在這一時片刻!」鄧羌則顯得很平靜,繼續交待著:「派出船隻,先緊著人搶運,把兩岸都給本將清空,把這亂象先消除!」

  「還有,派人問問馮翊太守趙煥,是否需要本將派兵,幫他維持秩序,把西遷的難民安頓好!」鄧羌又冷冷吩附一句。

  這話里,帶著幾分不客氣,顯然是對馮翊郡這邊的處置效率有些不滿。

  「諾!」

  「與蒲坂保持聯繫,吩附候騎,盯緊北渡晉軍動向,給本將打聽清楚鄧遐所部敵情!」深吸一口氣中秋的涼氣,鄧羌對另外一名傳令軍官吩咐道。

  「諾!」

  起初,鄧羌引兵東進,也沒有考慮清楚,晉燕二敵從哪處突破,但鄧遐都率軍北渡了,那沒多說的,也不用多考慮了,這就是第一目標,肘腋之患。


  都姓鄧,祖上說不定還有些淵源,聽聞那鄧遐甚是勇猛,堪稱桓溫魔下第一驍將,趁此機會,鄧羌倒也想碰一碰。

  「回營!」大概吹夠了高處的涼風,鄧羌轉身率先下樓。

  而方回營,便見一名心腹軍官,急步來迎:「稟將軍,長安來使!」

  聞問,本就一臉沉凝的鄧羌,面上更添肅然,右手一抬,加快腳步道:「升帳,迎接使者!」

  代表秦王前來傳令的,仍是秦王身邊的尚書郎梁殊,人很年輕,也很沉穩,做事卻也有幾分利落。

  見到鄧羌,沒有任何廢話,拿出王命制書,便恭謹交給鄧羌,鄭重道:「大王有命,請鄧征東按制書行事即可!」

  「諾!」

  甲胃在身,未行全禮,鄧羌雙手接過,回帥案坐下,順帶還檢查了下封口,等級很高,絕密緊急。

  拆封,閱讀,一氣呵成,只幾個呼吸的功夫,鄧羌抬首,吩咐道:「請梁郎官下去歇息!」

  「不必麻煩了!信既已送至,下官該回長安復命了!」梁殊卻無絲毫留戀,從容一禮,不卑不亢地表示道。

  見其反應,鄧羌略顯訝然,也不挽留,一個小小的尚書郎,表現再不凡又如何,這裡是軍中,甚至是前線。

  當即改口吩咐道:「送梁郎官!」

  「多謝鄧征東!」梁殊再度一禮。

  送走了梁殊,鄧羌再度低頭閱讀起手中制書,表情變得威嚴起來,目光更顯得銳利。

  眼皮子都不眨一下,鄧羌喊道:「來人,去右軍,召邰陽侯來帳見我!」

  為保證軍令傳達快速、便捷與準確,秦軍在軍令制度上還是下了苦功夫的,光是各級傳令官,便是個不小的數字。

  得益於軍令的暢行,不到片刻功夫,右領軍將軍、部陽侯苟須已然來到帥帳。

  「鄧將軍召某何事?」苟須帶著點氣勢,尊重大抵只衝鄧羌的主將身份:「莫非要渡河殺賊了?」

  「確是有個渡河任務交與將軍,不過殺賊與否,還要看來敵如何!」鄧羌平靜道。

  苟須稍一皺眉:「將軍有何命令,不妨直言,何必如此不清不楚!」

  見其反應,鄧羌也是眉頭一挑,而後直接把苟政的制命交給他:「長安來使,傳大王令,這是制書,欽點由將軍執行!」

  搬出苟政,苟須氣勢立刻便弱了下來,瞟了鄧羌一眼,兩步上前接過,粗略掃過,面上微訝,又重新仔細閱讀一遍。

  幾個呼吸過後,苟須抬眼看向鄧羌。只見鄧羌,口吻平靜依舊:「你即刻過河,接管蒲坂城防!」


  苟須雙目中浮現一絲猶豫:「大敵當前,臨陣換將,是否不祥?而況,苟旦久鎮蒲坂,上下關係深厚,此時動他,只恐軍心不服。

  再者,恕末將直言,蒲坂乃其榮業所基,他豈能不誓死守備,換我去,效果未必勝過他!當初他死守蒲坂,擋住符氏大軍......」

  苟須是在認真討論事情,鄧羌眼神中也多了幾分端重,注視著他,緩緩道:「將軍所言,皆有道理。

  然而,此一時,彼一時。將軍也當知曉,此戰關乎關河存亡,秦國基業,容不得任何不作為,任何不力,在蒲坂這等要害之所,更容不得任何不確定。

  大王既有此詔,便足以說明,苟旦已然失去了大王信任,即便他如將軍所言,會拼死防守蒲坂,仍要撤換他!

  而今,這份信任,交給將軍了,該如何做,將軍自知!」

  聞之,苟須微微一嘆,道:「我明白!苟旦如何處置?」

  對此,鄧羌想了想,說道:「大王雖無明示,然苟旦的脾性,可謂滿朝盡知,留在蒲坂,後果難料。

  為防不測,還是將其執送長安,交由大王處置吧!苟旦畢竟苟氏勛貴,元從大將,也只有大王能夠處置他!」

  聽鄧羌的建議,苟須默然地點點頭,鄭重地捲起寫著王命制文的帛片,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告辭!」

  言罷,便轉身而去。

  看得出來,苟須的心情不佳,甚至帶動看他步伐都顯得格外沉重。

  這幾年,苟須與苟旦的關係並不好,甚至可以說相看兩厭,見了面總要爭吵攻擊一番。然而,真讓他去把苟旦拿下,奪其兵權,卻總覺心頭彆扭。

  雖然沒到打生打死的地步,但解送長安,顯然不會有什麼好結果,運氣好,說不定能跟苟威一個待遇(當然是被刺之前)。

  而苟須心頭的彆扭,更多也不是沖苟旦,而是沖苟氏那些曾經出生入死的老弟兄,老族部。

  苟氏族部中,姓苟都不算多,而與苟氏真正帶有點血緣關係的,就更少了。

  如今,苟氏正走向一個千載難逢的輝煌時代,但這條康莊大道上,苟氏的老兄弟們,卻越發稀疏了..:.:

  苟起!苟旦!苟威!你們這些人,為何就這般不爭氣啊!

  苟須實在怒其不爭,壓抑著心頭怒喝的情緒,但王令既下,不論如何,都得執行!

  曾經,苟須也是苟勝的死忠,在苟政繼位之初,也多有不遜,但多年過去,他已是忠慎有加。這也是,他與諸多苟氏驕兵悍將最大的不同。

  蒲坂城,蒲陽伯府。


  城外與渡頭的忙亂,並沒影響城中平靜,從泣津撤回的苟旦,似乎也沒有受到太多的影響,相反,他正高高興興地宴請自安邑西來的桓侯苟恆。

  「君侯能來蒲坂,我實在高興,請,我敬你一杯!」廳堂間,苟旦興致勃勃,動情地向苟恆勸酒道。

  見苟旦那紅光滿面的模樣,苟恆一股怒火堵在喉頭,但念及他與先父的關係,還是強忍著,用杯中酒將怒火澆了下去。

  「痛快!」苟恆給面子,苟旦興致更甚,繼續勸酒道:「兩年不見,君侯不論樣貌,還是這舉止氣質,卻是越發像先龍驟將軍了!

  若是苟龍驤還在......」

  若是平日,苟恆說不準要與苟旦交流一番,甚至仔細傾聽他講講先父的那些英雄故事。但眼下,實在不合時宜。

  放下酒詹,稍微用了些力,「砰」的一聲,而後在苟旦訝然的目光中,苟恆沉聲道:「奮威將軍,你的盛情,我感激不盡。

  只是,眼下大敵當前,晉軍隨時可能來襲,實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我奉王都督之命前來,助你守城,我們還是商討一下,如何加強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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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苟恆那嚴肅的面龐,認真的表情,苟旦愣了下,而後哈哈笑道:「君侯但且寬心,我蒲坂將士,子弟親戚,田宅財產,全在蒲坂。

  晉軍若來襲,自我以下,必定戰至最後一人,血不流干,死不還休!

  當年,氏賊數萬之眾,尚且奈何我軍不得,而況區區晉軍?」

  苟旦一番話,明明該是慷慨激昂、鼓舞人心的,但觀其態,察其神,苟恆的心情卻不斷往下沉.::::

  死守,可不是在這酒宴下,更不是光憑嘴上說說的!

  苟恆很想這樣質問苟旦,但又總有種開不了口的感覺,煩悶著,又飲了口酒,而後說道:「我請命從戎,乃為建功,否則無顏祭拜先父。

  請將軍給我一支兵馬,我當去巡視城防,以免晉軍來襲!」

  聽苟恆這麼說,苟旦眉頭一皺,但面上還是正經了些,剛欲開口,便有軍官來報:「

  凜將軍,部陽侯東渡來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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