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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目的,爭議

  第517章 目的,爭議

  「如何處置,莫非讓我殺了她們?」似乎聽懂了鄭娘子的暗示,苟忠不滿地說道。

  見狀,鄭娘子反問道:「郎君一向果決,怎在此事上變得心慈手軟了?這可關係到郎君的身家性命,前途富貴,不可不慎啊!」

  須知,苟忠在當初清除知情下屬時,手段可果斷狠辣得緊,此時卻猶猶豫豫的,面露不忍:「她們畢竟不知你身份,也伺候了半年,如若害其性命,於心何忍?」

  對苟忠這不合時宜的仁慈,鄭娘子都忍不住暗罵一句:婦人之仁!

  不過,內心的鄙夷並沒有絲毫泄露,面上仍是一副溫柔與順從:「縱使饒其性命,也不能再讓她們留在長安了,只是其中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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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處置,連同她們家人一起,遠離長安!」嘆了口氣,苟忠沉著聲音拍板道,就仿佛完成了一次自我救贖一般。

  「接下來幾日,小心些,我會儘快給娘子安排新身份與住處!」又看了看那張狐媚般的面孔,苟忠背過身去,留下一句沒滋沒味的交待,而後轉身去了。

  他本就不能也不敢多做停留,而今日鄭娘子的表現,對苟忠的刺激也是相當強烈的。

  苟忠也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有一種心臟被人扼住的感覺,室息而致命.::::

  至於鄭娘子,則再度以一個優雅的姿態,側臥在涼蓆間,玉頰輕貼在絲幣上,一雙美眸中也再無任何綿綿情意,只有睿智與深沉,再兼幾分疑慮。

  對鄭娘子來說,今日同樣是一次冒險,畢竟她對苟忠進行了一場劇烈的心理攻勢,而眼下還不算成功,看苟忠能依她提議進行安排,否則隨時可能遭到反噬。

  至於她的目的,也不複雜,她要改變當前的處境,她不想永遠當苟忠的禁離,一個洩慾的工具,像只寵物般被圈養起來,見不得光......

  經歷了那樣的艱難險惡,鄭娘子不是那麼怕死,但能活著,又有誰會拒絕呢?不只要活著,還要活得好,她的仇還沒報完呢,至少苟威的家人還好好的,享受著那份開國大將的遺澤。

  而要改變現狀,鄭娘子首先就需要一個正式的、能夠見人的身份,而非像只鼠躲起來,這樣也的確危險。此事,只能依靠苟忠。

  鄭娘子看得也很清楚,眼下的情況,她根本無法擺脫苟忠。以她經不起推敲的身份,出了這棟「鄭宅」,恐怕連長安甚至連永慶坊都出不去,隨便一個差官、巡吏都可能察覺她的不對,至於更遠的逃亡,想都不要想。

  當初,她著宋邑冒險東奔,那是特殊情況下的特殊機會,而今,是連冒險的機會都沒有。


  且不提秦晉大戰帶來關內郡縣的戒嚴,哪怕尋常時候,任你是王公貴族、功勳大將的銘牌,都難以成為通關文書了。

  秦王的一次震怒,所起效果,總能管一段時間。而這,也是苟忠放心把鄭娘子安置在此,只安排三名侍婢照料的原因,就鄭娘子的情況,脫離了他的庇護,大概率是難有好下場的。

  命途多舛的鄭娘子,在心理上已經十分成熟,眼光見識也在沉下心來的閱讀中不斷提升。

  對苟忠,自然不會有什麼感情可言,只是利用罷了,甚至不如那位已死的「宋郎」,畢竟多少有幾分微末患難的交情,人家至少還幫她殺了苟威復仇......

  鄭娘子也同樣清楚,她還離不得苟忠,但她遲早要擺脫此人。無他,在鄭娘子眼裡,苟忠並不是一個值得依靠的人,他的劣跡與污點很明顯,註定走不遠。

  再加上,鄭娘子深刻地認識到,苟忠只是貪戀自己的美色罷了,而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苟忠一個致命的破綻。

  有朝一日,他膩煩了,又或者對死亡與失去一切的恐懼,蓋過了對她的占有欲,那麼她必死!

  對未來,鄭娘子還沒有一個清晰的規劃,但她必須一步一步,早做準備,中期目標,與過去的自己徹底做一個割裂,乃至於,苟忠對自己的威脅也在考慮之中。

  秦宮,太極殿。

  已是響午,苟政與大司馬苟武等將臣就關於「破晉之策」的探討仍在繼續,當然,爭論幾多,還是有些成果的。

  目前的討論,已基本圍繞著兩條思路、兩個方向來討論,而苟武與鄧羌分別代表其1

  苟武認為,晉軍三路來襲,聲勢浩大,雖然被秦軍力拒於關外,但大敵壓境,難免給關中臣民帶來震懼,為安人心,當選擇一路破之,解一面之憂,振奮人心,也避免宵小鬼崇之徒蠢蠢欲動。

  潼關方向普軍精兵猛將齊聚,又由桓溫親率,士氣正盛,需要暫時避趨;武關方向的桓沖軍實力也不俗,武關道間也不利於大軍展開.....

  這麼算下來,目標也就很明顯了,繼續打司馬勛。即便司馬使君已經很謹慎,甚至顯得很識時務,但誰叫他最弱呢?

  只是如此,便要如薛強此前所奏那般,向隴南方向增兵,支持薛強主動南下進攻。與此同時,在東線的關河戰場,就更加不能有大的動作了。

  相比於苟武的持重,鄧羌的圖謀就要更為犀利,他的胃口最大。鄧羌認為,司馬勛只是一路搖旗吶喊的偏師,即便擊破之,對整個秦普戰局也難有根本的改變,桓溫豈能因司馬勛,改變自己的進軍決策?

  再加上,司馬勛兵馬雖不多,但十分謹慎,可謂穩紮穩打,步步為營,若其一味保守,在秦嶺谷道之間,也沒那麼容易擊破。


  動用多少兵馬,也是一個問題,少則難以保證勝利,多了從風險、收益的角度就更不划算了。

  因此,鄧羌認為,秦國面臨著各方面的軍事壓力,能夠調用的機動兵力極其寶貴,與其消耗在司馬勛那一路無用偏師,不若養精蓄銳,等待戰機,集中力量,與桓溫決戰。

  若是能夠正面擊破桓溫,那麼秦國江山,就徹底鞏固了。鄧羌沒有說出口的是,擊敗桓溫,至少能打出秦國二十年國祚,至於更久更遠,哪怕他是外戚,也不敢篤定地得出什麼結論.::

  雙方的考量,都有道理,都有可取的點,爭論不算激烈,但各自堅持,關鍵在於,只是苟政這個秦王如何解決。

  ......若只是把司馬勛打退,或許就如鄧侯所言,得不償失,徒耗兵馬錢糧!」太極殿中小規模軍事會議繼續著,大司馬苟武針對鄧羌提出的幾點疑問,做著解釋,「然而,若是趁機反攻入漢中,奪取南鄭,又當如何?桓溫可以不在乎司馬勛大軍進展,卻不能不關心漢中的歸屬,絕難坐視我軍經略漢中!」

  對「漢中之議」,鄧羌稍作思吟,便駁道:「眼下大秦首要之事,乃是應付桓軍之威脅,反攻漢中,預想很好,然這無異於重開一條戰線,若無充分預備,兵馬錢糧如何堅持?

  欲謀漢中,需畢其功於一役,免其反撲,否則只會打草驚蛇!縱使司馬勛無能,為我軍所破,攻入漢中,關山相隔,桓溫短時間內,如何干涉,只怕會加強對我關河地區攻勢,以牽制我軍行動。

  再者,晉國若失漢中,梁益必然震動,若由此引發益州兵馬北上,形勢反倒不妙,不若讓司馬勛為我大秦暫『守」漢中..:..

  ?

  鄧羌一番反駁,自是有理有據,苟武都不免心中讚嘆,說道:「目下益州周撫當權,能望雖高,然蕭敬文之禍未遠,益州疲態遠未恢復,且出蜀道阻綿延,旦夕之間,益州兵馬帶不來威脅—

  再者,軍機決策,當因時制宜,順勢而為,漢中攻略如何進展,還需根據戰況而決。

  桓溫勢大來襲,當逐步消其勢,泯其志,積小勝為大勝,爭取能夠獲取的勝利。

  畢其功於一役,固然痛快,然終究是行險。關東形勢複雜,除桓軍之外,還需考慮燕國威脅,這便更需要我們審慎而決......」

  對苟武的說法,鄧羌也只認可一部分,想讓他全盤接受,那也不可能。說到這兒,氛圍起來了,一雙虎目瞪得炯炯有神,情緒也上來了,開口便要駁斥。

  眼看著爭議要往爭執的方向發展,苟政開口了,語速不急不緩地說道:「二位皆將帥大才,所言也極具見地,只是思路不同,勿做意氣之爭,傷了和氣。」

  「諾!」苟政開口,鄧羌的情緒緩了下來。


  苟政則思付著說道:「大司馬有一點提得很好,必須重視,那便是燕國的威脅,絕不容忽視,那就是一頭惡虎,隨時可能露出療牙利爪!

  眼下,對晉軍,對各方守備,對關內情勢,孤心裡基本有數,總能維持局面,不至於太壞。唯獨燕軍,若慕容偽來犯,如何應對,仍難把握啊!」

  聽苟政這番嘆息,不論苟武還是鄧羌,表情都跟著變得鄭重。

  反是弓蚝,這時反應過來了,重重抱拳,朗聲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需準備好兵馬錢糧,燕軍若來,一併除之即可,何必如此患得患失?

  難道來敵勢大人眾,這仗就不打了嗎?」

  弓蚝此言,有些無禮,但聽著是真提氣。苟政聞之,都愣了下,顧不得這員大將言語間的小莽撞,哈哈一笑,自我檢討道:「孤倒確有幾分患得患失,這可不好,容易誤事!

  幼長此言,是一語驚醒孤啊!」

  面對苟政這突然的自省,弓蚝反有些不好意思,陪笑兩聲,表示應該。

  而苟政,形容一斂,沉凝的目光在苟武與鄧羌身上徘徊一陣,定神道:「依孤看,當前形勢,便雙管齊下!」

  「請大王令!」一眾人聞言,齊拜道。

  苟政看著鄧羌,緩緩道:「子戎,孤將驍騎、果騎、玄甲、破軍、先登、統萬六營這兩萬多步騎,全部交給你!

  你該知道,這是我大秦兵馬之精華所在,也是孤為反擊桓溫準備的大軍。

  接下來兩個月,由你親自率領,不做其他任何多餘的事,集中精神,給孤訓礪將士,演練戰術,以待戰機!」

  「你二人,協助鄧羌統軍,厲兵秣馬,隨時出擊!」苟政又看向弓蚝與苟須,嚴肅地交待道。

  「諾!」王命所下,三人皆作肅然,同聲一氣地拜道轉過頭,目光又落在苟武身上,苟政語氣沉穩依舊:「德長所言,孤也十分認同,我們與桓溫一戰,防守反擊只是策略,不能一味妥協避戰,該靈活主動,需要有所作為。

  你那愛將劉異在弘農,已經開了個好頭,但還不夠,關中臣民也需要勝利來提振士氣司馬勛,的確是個合適的目標,依孤看,在西南擇機打一場仗,消除一路禍患,還是值得的!

  薛威明孤是了解的,他此前既然上書建策,必是有所準備,甚至有幾分把握,對付司馬勛,仍然交給他!」

  苟武點點頭,說道:「薛威明,的確是最合適的主將人選,只是若依其言,還需增兵西南。目前陳倉地區,我軍兵力過於薄弱了,只有一些地方守備、屯成幢隊,守成猶嫌不足,而況進取!」

  此情苟政當然有所考量,直接表示道:「調銳騎、破陣、歸化三營西援,再從扶風、


  略陽二郡抽調三千屯卒,由苟安負責糧料轉運!」

  經過苟政這樣一番調派,關內秦軍中軍十五營,只剩一個中堅營,不曾有安排了。

  (中壘、射聲、歸德在潼關,歸義、昭義在藍田、曉關,陷陣在河東)

  當然,長安羽林、城衛,包括那支防火應急幢隊,真到緊要關頭,也是能拉上戰場的,只是苟政絕不可能願意出現那樣的局面,那只能意味著秦國軍力捉襟見肘,形勢危急。

  苟政的交待,還是繼續著,嚴肅莊重,擲地有聲:「告訴薛威明,漢中打不打,根據實際戰況來,先給孤把司馬勛幹掉!

  解除了西南威脅,我們好集中精力,到關東吃肉!」

  「諾!」苟武敬拜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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