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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長子已六七

  第513章 長子已六七

  「父王,可曾打退晉賊?」苟捷很快便又恢復了平日的活潑大方,仰著小腦袋,面露期待地問道。

  「普賊,這個稱呼很好,誰教你的?」苟政摸摸那圓滾滾的腦袋。

  苟捷偏頭看了看母親,又抓著苟政褲腳,扯動幾下:「父王還未告訴我,可曾打退普賊。」

  「是否打退晉賊很重要嗎?」苟政看著自己嫡子,微笑道:「你又不能幫我....

  聞言,苟捷立刻昂著脖子,一本正經地答道:「現在不行,等我長大了,難道還不行?」

  「哈哈......」童顏無狀,但聽得苟政格外開懷,沖郭蕙道:「我家小兒都有此志氣,關中上下一心,同仇同志,何愁來敵不滅!」

  

  輕撫著苟捷的腦袋,苟政嘴含笑意,心中卻有種莫名的感慨:這小子,打小便聰明!

  抬頭,又給郭蕙一個眼神,仿佛在說:此子,你調教得不錯......苟政如何不知,苟捷很多言行舉止,都有郭蕙的管教,哪怕只是個幾歲的稚子,她管教也甚嚴。

  這股愉悅的情緒過去,目光在面前母子三人身上掃視幾下,略作思付,苟政問郭蕙道:「我不在這段時間,宮中可曾安寧?」

  與苟政對視一眼,郭蕙溫柔一笑,柔聲道:「大王放心,一切尚好!」

  說著,又微微一禮,表示道:「大王不在,眾人也甚是掛念!今日還宮,我已吩附宮廚,在昭陽殿準備一席晚宴,與諸閣夫人及王子、公主一道,為大王接風洗塵.....:」

  郭蕙話里,很有幾分當家做主的意思,當然她本身就是這大秦後宮之主,只不過今日此舉,仿佛在進一步向眾人強調這一點罷了。

  而對其安排,苟政也沒有拒絕的道理,頜首道:「就依王后安排!」

  「多謝大王!」

  就在苟政準備攜王后母子前往昭陽殿時,兩個「不速之客」來了。雖然苟政有前諭不需迎接但秦王都回宮了,長安卿臣們豈能不有所表示,其他人也就罷了,作為留守長安的大司馬與丞相於情於理,都得來露個面。

  「參見大王!參見王后!」苟武與郭毅聯袂步入太極殿,見苟政夫妻俱在,不敢怠慢,趕忙行禮。

  「免禮!」苟政擺擺手,滿臉親切地說道,「孤不在的這段時間,有勞二位費心,辛苦了!」

  「大王言重了!」郭毅看了眼抱著小公主從容侍立在王側的郭蕙,老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表情,笑呵呵地回苟政道,「皆是臣等職責所在!不過,有大王回朝坐鎮,長安內外人心,方可真正安定!」


  雖然不得不承認,苟政親自出巡,以督導關中夏收及備戰禦敵之事,效果很顯著。但郭毅始終認為,苟政不該輕動,他的職責應是坐鎮長安、統籌指揮、穩定人心。

  在苟政東巡的這段日子裡,郭毅縱談不上寢食難安,總是憂心的,生恐後方生出什麼變亂。

  所幸,局面最終平穩過渡下來,直到苟政返京,各地除了戰時調度的匆忙與混亂,大局始終平靜。

  關西夷夏豪強勢力,在過去幾年的教訓中已經學乖了,秦普大戰若未顯出明顯的勝敗走勢,是萬萬不敢貿然動作了。

  不就造個反,叛個亂嘛!動不動就族滅,這誰受得了?苟政此前對叛亂份子採取殘酷的株連絞殺措施,堪稱零容忍,這固然使他的名聲受到極大的菲薄,但威鑷力也正是這樣建立起來的,否則秦國對地方士民的稅收、丁役,都未必能像今時今日這般總體順利收上來。

  苟政呢,對郭毅的保守,也已經習慣了,沒什麼好苛責的,你保留意見,我一意孤行,如此而已。

  此時大抵是心情好的緣故,苟政還微笑著解釋了句:「孤出巡,是為謀求個人心安,而今還朝,王與民俱安,則山河固矣!」

  也不知是多久,苟政與郭毅之間,沒有在如此融洽的氛圍中交談了。見苟政那笑容滿面,郭毅甚至有些愣神,老臉上帶著幾分感慨,附和道:「大王英明!」

  苟武看苟政這一家子團聚的模樣,則適時地提出告退,他們此來,本就為看看苟政,也讓秦王看看他們.....

  「都不是外人,王后在昭陽殿準備了家宴,便一併同赴吧,稍後我們邊吃邊聊!」苟政則親切地邀請二人。

  郭蕙在旁,也順勢幫腔,招呼苟武與郭毅二人同去,二人這才拜謝。

  秦宮如今的布置,基本延續自漢趙時期劉曜對宮城的興建,苟秦建立之後,經過一些修維護,也改了些名字,總體情況也更加趨向洛陽皇城。

  比如太極殿,比如昭陽殿,幾乎照抄西晉宮城。與其他秦宮夫人合住殿閣(比如趙、柳、鄧三夫人同住椒蘭殿,分居三閣)不同,作為王后的郭蕙,就獨立居住在昭陽殿。

  這是王后的特權,身份地位凌駕諸夫人之上最直觀的體現,但最關鍵也更值得關注的一點是,昭陽殿一向是皇后的寢居。

  僅從此事上來看,便可知道,苟政在儀制方面,有太多不講究的地方,尤其稱王建制之後,就更加不注意了,畢竟與東晉之間臉皮都徹底撕爛了,而今更是打得頭破血流。

  如今的苟政,名義上是秦王,但悄然之間,已具幾分皇帝之實了!

  夜幕下的昭陽殿,被大量的燈燭照得發亮,明明沒有什麼複雜璀璨的光彩,卻依稀間給人一種美輪美奐的感覺。


  作為家宴,氛圍自然趨於融洽,秦宮的夫人們,免不了勾心鬥角、爭奇鬥豔,但在王后郭蕙的主場,又是迎接苟政歸來,再多小心思,也得收起來。

  哪怕是入宮不久的祈夫人,以其天真野性,都有意識收斂著。苟政不在的日子裡,她過得可「苦」,郭蕙專門找人,教她學習秦宮的規矩,那滋味,甚是難熬。

  此時,見苟政回宮,就像找到了靠山一般,那雙目清亮的雙眸之中,思念與喜悅之情,濃郁得都快滴出眼眶了。

  不過,苟政可矜持著,目光從一個個紅粉骷髏身上掃過,便算是回應了。最令他感觸的,大抵是幾個子女了。

  這幾年,苟政也算播種大戶了,包括王后郭蕙在內,眾夫人懷孕也算頻繁,但流產與天折的狀況也同樣出現了好幾次。

  也就導致,苟政如今只有四子二女,對秦王室來說,這還算不上豐茂,畢竟苟政是有這個生育能力與條件的。

  當然,值得期待的是,眼下鄧(鵑)、杜(鳶)皆有孕在身,尤其前者,肚子挺挺的,已近臨盆。

  而不管如何,對於目下秦國後宮的情況,苟政還是滿意的,王后郭蕙雖然強勢了些,但她能壓製得住,後宮也治理得井井有條,讓苟政少了許多紛擾。

  掃視的目光,最終停在坐在趙夫人身邊,默默進著食,與其母親一樣低調的長子苟定身上。

  「長恭,到我這兒來!」心下微動,苟政沖苟定喚道。

  聞聲,苟定抬起了頭,稚嫩的面孔上浮現一抹茫然,但見苟政親切的招手,回頭看了看母親,見母親也是一臉意外之色。

  「大王喚你,還不快去!」趙夫人低下頭,夾著嗓子吩咐道。

  苟定這才起身,小跑著到苟政面前,而後拱手作揖,繃著張小臉,一板一眼:「拜見大王!」

  小小的年紀,瘦弱的身軀,侷促的舉動,不安的表情,看的讓人心疼。聽著其稱呼,苟政沒來由的,心中生出一種失落,這實在不像兒子拜見老子。

  然而,這種情況又是可以理解的,對於趙夫人母子,苟政這邊的關心畢竟不足,嚴重不足。

  苟政對趙夫人,本身就沒有多少感情可言,早些年也只是出於洩慾需要,後來從公府到宮廷,美人越來越多,趙夫人出身本就不好,姿色也被後來者碾壓,苟政自然也就慢慢地失了興趣。

  也就是趙夫人能生養,給苟政誕下兩個兒子(長子苟定、三子苟岩),母以子貴,使她依舊能夠立足秦宮,再加上她自知出身卑賤,低調做人,不爭不搶,一心照顧幾個子女,倒也過得安穩。

  天家愛長子,百姓愛麼兒。苟政這邊,多少也有些這樣的情結,畢竟,在那段戰火紛飛的歲月中,苟定的出生對那個時期苟氏集團的穩定團結都是具備積極意義的。


  包括「定」這個名字,都是為了紀念苟政消滅杜洪、擊敗司馬勛、討平割據豪強後,初步平定雍州而取。

  今日在這宴上,讓苟政有些恍惚的是,這一晃眼,六七年都快過去了。轉眼間,苟定便長了這麼大,而其中,父子之間,明顯缺失了太多的東西,甚至包括一些基本的情感.....

  「長恭,若我沒記錯,你有七歲了吧!」看著長子,苟政微笑著,儘量以一種親切的語氣問道。

  苟定想了想,方指正道:「阿母說,今年過了九月,兒便七歲(虛歲)了。」

  聞言,苟政尷尬一笑,沉默了下,方道:「那是為父記錯了....

  言罷便是一陣沉默,苟政看著苟定,苟定也望著苟政,父子倆大眼對小眼。苟政喚來苟定,原以為有很多話想說,有諸多感慨能發,但此時注意到長子那雙眼睛中的生疏與敬畏,話到喉頭,卻怎麼也吐不出來了。

  「六七歲,也該進學啟蒙了,從明日開始,便去未央宮上學吧!」最終,苟政還是以秦王的口吻,平靜地交待道。

  「諾!」苟定年紀雖小,卻也是知道些事的,恭敬道。

  「回你母親身邊去吧!」苟政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苟定再拜告退。

  見其狀,苟政悠然一嘆,情緒儼然低沉了下來。對其情緒變化,郭蕙十分敏感,念及父子倆的交流,略加思,溫聲寬慰道:「三郎,父子連心,今後多抽些時間陪伴,也就好了!」

  「嗯!」回頭看了看郭蕙,只見王后也是一副大方的姿態,苟政輕應一聲,恢復如初。

  而話是這般說,貼心地給苟政斟茶期間,郭蕙又了眼趙夫人母子方向,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至少苟政與苟捷之間的父子關係,可要深厚融洽得多,這是值得欣喜的。

  一場家宴,面對著一干婦女兒童,並未持續太長時間,但等宴終之時,外邊也是一片漆黑。

  盞盞宮燈釋放著微弱的光芒,照亮廊橋步道,為返回太極殿的苟政,指引著道路。

  夜雖深,但苟、郭二人,卻並未退下,被精神尤佳的苟政叫著,一併前往太極殿,再坐坐聊聊。

  「來人,奉茶!」

  回殿,苟政大馬金刀坐下,直接招呼著內侍。

  「多謝大王!」

  提提袖子,看著苟武與郭毅,苟政平和道:「出巡期間,長安轉呈的奏章,孤都閱覽過了,二位處置得當,孤很滿意!」

  既是客套話,苟、郭二人自然也客套地對秦王的信任表示感謝。


  揚揚手,苟政對郭毅吩附道:「打仗,除了兵馬對抗,比拼的便是錢糧軍,眼下夏收已近尾聲,接下來丞相要儘快敦促各地,將今歲夏收落實。

  軍輻調度,仍由丞相統籌指揮,定要保障各路兵馬,糧料無缺。另外,雖然時間還早,但秋收也要提前準備起來,戰爭期間,要講求成效與速度!」

  「諾!」對此交待,郭毅立刻表示道。

  苟政又看向苟武,稍加斟酌,緩緩說道:「王猛給孤上了一道奏章,說桓溫兵勢雖雄,但以關河防禦之堅固,足以拒之,並提出可以河東為餌,誘其渡河,而後斷其後路,予以殲滅!對此策,德長以為如何?」

  聞問,苟武面露訝然,但稍加思索,不由頜首道:「王景略此策雖險,但籌備得當,確可殲之。只是有兩個問題,桓溫是否敢渡河,另若燕軍趁勢來犯,情勢便難以預料了......」

  「這也是孤的擔憂!」苟政目露欣賞,感慨著:「不過,王猛認為,局面再險惡,也不會比當年符氏來襲時更差!」

  「弘農已毀,難道還要把河東一併犧牲?」此時,郭毅開口了,沉著張臉道:「大王,那可是河東十數萬軍民數年辛苦建設之成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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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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