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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并州歸燕

  第381章 并州歸燕

  「九月二十一日,慕容恪親率燕軍精甲,奔襲汾水渡口,代軍為護渡河浮梁,背水列陣,與燕軍戰。雙方十萬大軍,於兩日間,激戰數場,不分勝負,皆死傷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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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日晨,諸葛驟集結部眾六千餘,以「贖罪反正』之名,於汾水西岸,向代軍發起進攻。西岸留守代軍不察,為其所破,諸葛驤軍遂搶奪浮梁。

  兩面夾擊之下,代軍軍心大亂,戰意不復,終告崩潰。危急之時,代王拓跋什翼犍親自上陣,率礪將土,向北突擊。

  代軍騎兵強悍,人馬眾多,燕軍不能止,慕容恪遂下令放開大路,任其脫逃,指揮各部,趁勢追殺。

  汾水一戰,代軍慘敗,兵馬損失近半,所掠人口、財貨,悉歸燕軍之手。燕軍更得軍械、戰馬、牛羊牲畜數萬頭.:::::

  「拓跋什翼鍵呢?其安危如何?」太極殿中,苟政突然打斷朱晃的稟報,關心問道。

  朱晃拱手:「稟大王,代王北逃至陽曲,收攏敗軍,意做休整。適逢慕容恪親率萬騎追擊,雙方再戰於陽曲,代軍人數雖眾,然士氣跌落,難以久戰,很快再敗。

  代王又奔孟縣,慕容恪追兵又至,燕軍攻勢如火,代軍不敢久留,再度北逃。

  一直到普昌,會同留守部眾,代王方得喘息。迫於燕軍追兵不止,代王聚隴兵眾上萬,於晉昌城外列陣,以迎燕軍。

  慕容恪兵至,雙方激戰半日,代軍難支,徹底潰敗。代王在親軍護衛下北逃,不敢久待,一路出塞,慕容恪則趁勢追剿,橫掃新興、雁門。

  兩郡士民,聞代軍之敗,紛紛聚眾,殺害代王所委官吏,遣使嚮慕容恪請降...::

  大王,此番燕代兩國并州之爭,燕軍幾獲完勝,拓跋鮮卑五六萬南征精騎,最終逃回塞外者,恐怕不足十一。

  從征之文武,代國各部將軍、大人,戰死及被俘者,二十餘人...:,

  「傷筋動骨啊!」聽完朱晃匯報,苟政沉吟良久,方才感慨道:「孤猜到代軍會敗,

  不曾想竟敗得這般悽慘!

  數萬精騎,能打成這樣,被慕容恪追亡逐北,也是需要本事的..::,

  朱晃道:「大王,據傳代軍本有機會走脫,不至於敗得如此慘重,只是代軍各部北歸之時,捨不得南下所掠丁口、財貨及輻重,因而拖慢速度,耗損人力馬力,給燕軍追殺機會。

  後戰事不利,被迫拋棄各項負重時,已然晚了....

  「典型的要財不要命!」聞之,苟政罵罵咧咧道:「這下好了吧!全便宜了燕軍!」


  說這話時,苟政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就仿佛損失慘重的不是代國與拓跋什翼犍,而是他苟政一樣。

  燕國此番,顯然是賺大發了,拓跋鮮卑彌時兩三個月所得戰果,全是為燕國做嫁衣。

  那些丁口、財貨,已經足夠讓人眼饞了,更讓苟政垂涎的,還是那數以萬計的戰馬、牛羊了拓跋鮮卑五六萬人馬大舉南下,依其作戰習慣,所帶馬匹沒有十萬,也有八萬,更論其他牛羊牲畜了。

  想想自己,哪怕到如今,整個關中秦軍,所擁有的戰馬,也不足三萬(得排除各類損耗),就這還良不齊,還是數年間通過繳獲、交易辛苦所得。

  而秦軍的戰鬥序列中,具備戰鬥力的騎兵,零零總總加起來,也就一萬兩千騎,真正到戰場上,一人雙騎都無法配齊的。

  結合自身情況,對於燕軍的收穫,苟政是何等艷羨了,若非心理素質過硬,恐怕內心早就失衡了。

  而燕軍,即便擁有自已穩定的戰馬來源,占據了冀州「富庶」之地,在并州戰場上的人財糧畜繳獲,也足以讓他們驚喜了。

  更何況,他們最大的收穫,毫無疑問是并州這塊山河表里、形勝之地了。

  「并州!并州.....:」念及此,苟政的心情更差了,那雙沉靜的眼晴中,甚至泛起了些血絲。

  聞聲,朱晃又稟道:「大王,慕容恪收新興、雁門,安排好長城防禦之後,方才南歸太原。彼時,燕軍大兵已圍普陽,麻秋依舊固守。

  不過,慕容恪至後,城裡城外互同使節,麻秋約定出降,燕軍不費一兵一卒,進占晉陽。晉陽既下,并州其餘郡縣將官豪強,紛紛獻誠請降!」

  「大好河山,終屬慕容啊!」并州的結局,沒有出乎意料,然而說出這個現實,苟政心情之複雜,卻難以言說。

  苟政心情鬱郁,感受到壓抑的氣氛,朱晃又主動勸慰道:「大王,燕軍雖破代,收穫豐盈,然在代軍反擊之下,自身傷亡同樣不輕。

  並且,此番并州大亂,禍及全境,六郡士民無不飽受其害,尤其太原、新興、雁門,

  戰火侵掠過後,處處殘垣廢墟,生靈死傷慘重,恐怕數年難以恢復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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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你所言,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苟政笑了笑,只是苦中作樂罷了。

  「拓跋什翼犍,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啊!」少頃,又是一聲嘆息。

  至於慕容恪,已不需苟政過多評價了,這絕對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敵人。

  慕容恪的厲害之處,並不僅僅體現在表面輝煌的戰果,更重要的是,他統帥指揮大軍以及運用戰略戰術的能力。


  燕軍與代軍之間,在實力上可沒有嚴重代差,一場大戰,以燕軍大獲全勝收尾,作為燕軍統師,這才是顯功夫的地方。

  「所幸!」跟著,苟政又說出一番近似自我安慰的話:「拓跋什翼鍵沒有失陷燕軍之手,否則拓跋鮮卑崩潰,并州形勢,將更為不利!

  如此一場激戰下來,燕代兩國,算是徹底決裂了,對我們來說,勉強算是一個好的趨勢吧。

  將來,拓跋什翼犍應該能夠給燕軍予以一定牽制吧.::::

  說這話時,苟政的語氣,都顯得不甚堅定。

  損失了這麼多將士部曲,縱然全身返回盛樂,拓跋什翼鍵還能服眾,還能壓制塞北各族,以及鮮卑各部嗎?

  這一點,首先就得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即便靠著過去十數年積攢的威望,能夠成功安撫國內,又得費多少時間與精力,若再加上燕軍的挑撥與干預......

  不論如何,肯定的是,接下來塞北也不會太平了,拓跋什翼鍵的日子必不會好過!

  牽一髮而動全身,代國多事,則必然影響整個塞北包括秦國北部邊境的局勢......這也算是,趙末以來,北方大亂局的又一次擴大了。

  就和燕代決戰前一樣,對拓跋什翼鍵,苟政心頭繼續默默祝福著。怎麼也算青史留名的一代塞北王者,該當不會那麼脆弱才是。

  不過,此時的苟政,除了祝福之外,還能進一步採取一些措施。

  目光一閃,即吩附道:「傳令尚書台,再遣使節,秘密前往盛樂,拜訪拓跋什翼犍!

  告訴他,孤願與其結盟,共抗燕國!」

  頓了下,苟政又補充道:「薛贊此番赴平陽,差事完成得不錯,盛樂之行,就派他去!

  交待丞相,若薛贊不負使命歸來,當重重獎掖提拔!」

  侍從殿中的任群,當即應諾,擬文傳命。

  「陪孤出去走走!」苟政起身,袍袖一卷,背至身後,警了朱晃一眼,道。

  朱晃聞言,先是一愣,緊跟著面露喜色,這種待遇,可只有真正的心腹重臣才有啊!

  迎著日益淒寒的風,信步於秦宮廊道間,被打擾的心情也逐漸平復下來。高大厚實的宮牆,儼然包裹不住苟政那顆放眼天下的雄心。

  「并州那邊的情報消息,要加強布控,要比之此前,更加關注!」沉吟間,苟政抬指,平靜地交待道:「今後并州,如有風吹草動,該當儘快偵知!」

  「諾!末將明白!」朱晃肅然拜道:「正欲稟報大王,馬先也有消息了!」


  「哦?快講,他處境如何?」苟政來了精神,立刻問道。

  朱晃揖手,嘴角帶著點笑意:「大王,據馬先所言,前段時間,他潛逃至受陽縣,以避燕代交戰。

  燕軍告捷之後,他以并州從事名義,會同幾家當地豪強,搶占縣城,並向燕軍投誠,

  被慕容恪委為樂平都尉。

  安頓下來之後,方才與并州別部取得聯繫,通報情況..:

  ,

  聽此訊,苟政的眉宇都整個舒展開來,讚許道:「孤當年便知道,馬先此人,雖出身卑鄙,但是個有急智、眼光與膽略的人才!

  一郡都尉,雖難以像往常那般出入州衙,但也不低了,并州經此大亂,由亂轉治,這也是個不錯的起步。

  馬先開了一個好頭,你也需再接再厲啊!」

  「諾!」朱晃提臀挺身,敬拜道。

  稍作猶疑,朱晃又以一種沉穩的口氣提起一事:「大王,關於馬先,還有一則消息,

  此前在晉陽時,他的妻妾又給他新添一子一女,但此事,他並未言明..:::

  「你在顧慮什麼?」苟政偏頭看向朱晃,這位別部將軍,是越來越像個情報頭子了,

  看什麼事眼睛裡都帶著懷疑。

  朱晃微微垂頭,道:「大王,馬先畢竟不同於那些追隨大王戎馬的弟兄,也不是經過秘密培訓的密探。

  此人行商出身,利益為先。張平可不比燕國,若畏其勢大,受其高官,享厚祿,只一個質子,恐怕難以對他形成有效制約。

  他若背反......

  「朱晃!」苟政出言打斷他。

  感受到苟政語氣中的一絲嚴厲,朱晃頓露凜然,拜道:「末將在!」

  苟政口吻平緩,道:「不論如何,馬先到目前為止,依舊是孤的功臣,是我秦國價值最高的密探,要善加保護、幫襯,而後再談利用。

  從事這項差事,敢於懷疑、未雨綢繆是好的,但其間分寸,要把握好!不可不懷疑,

  不可過分猜疑!」

  「末將謹記大王教誨!」聽苟政如此交待,朱晃只覺後背都僵緊了。

  事分兩面,在剎住朱晃那顆按捺不住的猜疑之心後,苟政又沉聲說道:「不過,你既有此顧慮,那便做好應對準備與辦法!

  孤只有一點要求,密探工作不好做,切不可因一些無端的猜疑,致使離心離德,乃至背叛。

  對外派將吏,該當體諒,尤其是馬先這樣地位的下屬!」


  「諾!」

  「還有!」眉思索幾許,苟政又交待道:「對外派將吏,還當多多關注,要定好時數,定期輪換返國。

  對歸來探吏,要予以重賞、提拔,要給他們希望與盼頭!今後別部下屬密探,尤其是外派職吏,要儘量選擇在關中有家室子女、田地財產的人.:::::

  苟政這番話,算是對預防密探變節之事做交待了。

  忠誠實在經不起考驗,尤其在這麼個崩壞的時代,在新生的秦政權,還是這等敏感的工作領域。

  「燕國沿河一線的布置,進展如何?」深吸一口氣,苟政又問起此前安排的「亂燕」事宜。

  對此,朱晃面露尷尬,顯然進展不順,但還是提了幾則好消息。

  「稟大王,樂陵朱禿那邊,已然聯絡上了,此人對太守慕容鈞已是深恨不已,因而雖未表明叛燕之意,卻也沒有告發。

  以末將估計,若那慕容鈞不改其政,朱禿早晚要反。不反,也能設法逼其反!」朱晃道,說完便觀察著苟政反應。

  見苟政面色平靜,不做言語,又道:「充州方面,卻有意外之喜。冉魏舊將李歷、高昌、馬願,皆有不滿燕國待遇之象,末將已安排人嘗試接觸。

  兗州之於燕國,孤懸河南,又與我軍以及普國勢力接壤,呂護作亂於河內,吸引慕容評亂大軍,若充州生亂,對燕國必是一大牽制.:::::

  聽其匯報,苟政終於有所動容,語氣輕鬆地說道:「很好!不過,此事不可操之過急,畢竟是玩命掉腦袋的大事,這些人等,豈能不多加審量,尤其在燕國新獲并州大捷,

  氣勢正盛的時候。

  慢慢來,不著急,要適時順勢而為,不亂則已,亂就要攪渾他,亂個徹底,最好形成聯動與呼應!」

  「諾!」

  「并州!河東!

  我們接下來的日子,將難熬了..::.:」伴著一陣深沉的嘆息,苟政結束了與朱晃的交談。

  慕容偽可不比張平,并州在他手裡,不只鞏固了燕西部邊境的安全,更為重要的,以并州為戰略支點,他可以占據北方爭霸的主動了。

  由此形成對苟秦的威脅,比起當初,可是不可同日而語,深明其中道理,苟政很難不感到威脅與憂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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