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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緣由

  第282章 緣由

  本章水,本人也十分慚愧,不建議訂閱!

  一路策馬疾馳向華陰而去,王猛沒有帶其他人,只有苟政前番賜予他的十名申土,十名羽林已經很具備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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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東奔途中,王猛的神情始終沉凝,腦中也一直思考著這件事。這個時候,王猛思維已然從清丁編戶事務上跳出來了,他的政治敏感性極強,

  華陰守將的抗令,比起一點丁口、稅收,其性質與後果要嚴重得多。

  上綱上線地講,以兵馬起家的苟氏集團,中軍將士軍隊開始不聽軍令了,這件事比起任何問題都要重大。

  當然,王猛倒不至於就此判斷,華陰守軍有貳心什麼的。要知道,駐守華陰的可是破軍營,苟政最初建立的兩支直屬部隊之一。

  而況,在去年大戰以來,苟政連番對功臣將士授賞,恩遇給得十足,而長安周邊整編既畢的中軍,無一不是裝備精良、忠誠有加的老部隊,尤其作為潼關一線的守軍,忠誠更是第一位的。

  王猛能夠聯想到的,大抵還是某些驕兵悍將狂妄蠻橫的毛病犯了,以致做出這種愚蠢不智的決定來。

  但不管是何原因,王猛都打算親自去見識一下。苟政雖出於一種「絕對」的信任予以調兵權,但那是事急從權,而事實上,在軍隊的事務上,王猛只有一點微薄的建議權,他本人也相當謹慎。

  眼下,華陰駐軍那邊出了岔子,影響他的計劃,最省事的辦法,也是向長安匯報,不管是秦公府還是都督府名義,調動破軍營絕不成問題。

  只是那樣既耽擱時間,也體現不出他王猛的識略與擔當,絕不輕易採取,他更傾向於靠自己的能力:.:.:

  華陰與鄭縣相隔並不算遠,沿著官道跑馬,快馬加鞭之下,不到兩個時辰,便至華陰。比起鄭縣,王猛對華陰可還要熟悉些,夕陽西下,背光而望那座居於山河之間的小城,熟悉感油然而生。

  不過,王猛顧不得追憶往事了,當即遣護衛前去叩關叫城,而此時,王猛已然想好對策了。

  比起鄭縣的淒涼,華陰城更小,但是氛圍卻更熱鬧,更有生氣。人多了,自然有生氣。

  居華陰的,除了破軍營官兵與當地士民之外,還有不少外來的商賈、流民,以及依附苟軍的民戶。

  在和平時期,作為精兵駐紮的地方,其安全性天然具備吸引力,再加上是潼關以西第一城,還承擔著軍事之外的交通、經濟價值,華陰的「繁榮」,甚至要優於一些關中腹地的大縣。

  而華陰的守將,名喚馮石,京兆杜陵人,與洛陽總管杜郁倒是同鄉。不過,馮石可是苟部的老人,早在梁犢起義之時,便投奔義軍,追隨苟勝。


  也是當初在谷水被苟政率軍解救出的千餘百戰精銳之一,還是那句話,

  能在苟政創業的歷次大戰中,活到現在,在軍中的資歷都不低。

  當年,茅津北渡前,苟政組建破軍營之初,馮石便是其中一名隊長,數年來,作戰勇猛,屢立戰功。

  直到前番整兵,鄭權升任五軍之一的「中軍領軍」,馮石則趁機進位,

  被提拔為破軍營督。

  隨著苟軍的不斷發展壯大,以及苟政的大封將軍,曾經作為苟軍高級將領的營督,地位開始大幅下降。

  雖然營仍然是苟軍最重要的一級獨立作戰單位,也有不少將軍仍兼領營督,但更多資歷深厚、戰功卓著的中下級軍官,被提拔上來擔任營級指揮官,已是一種大趨勢。

  車隊需要有足夠的上升通道,苟政對於常年統軍的大軍頭們也要有一定製衡,而這也是苟政加強對軍隊掌控力的一種手段。

  「馮督,城門守衛來報,秦公使者、軍師祭酒王猛來了!」華陰城內,

  破軍營下屬一名營副兼幢主,急匆匆登堂匯報。

  營督馮石面部最顯著的特徵,該是大鼻子,厚嘴唇,面相略顯憨厚,然而一細縷探出鼻孔的鼻毛,又讓他多了幾分精明。

  聽到匯報,馮石面上頓露陰沉,緊跟著便是頭疼之色,喃喃道:「這廝竟親自來了,來得好快!」

  回過神,問道:「人在何處?」

  「已往營所這邊來,守衛不敢阻攔,只提前來報!」營副答道。

  聞言,馮石吐出一口氣,道:「走,我們還是去迎一迎,畢竟打著秦公的旗號!」

  「諾!」

  「各幢隊召集情況如何,弟兄們可曾全數歸建?」馮石又問道。

  「只歸隊不足一半!」營副答道。

  馮石表情立刻就垮了下來,嚴厲說道:「再派傳令兵,把營中斥候也盡數派出去,每一隊都給我通知到位,再給半日時間,務必全數歸隊,逾期以軍法論處!」

  能夠感受到馮石的緊迫心理,但營副不免遲疑道:「時間太趕,只怕來不及......

  」

  聽此言,馮石立刻大怒,暴躁道:「若是打仗,你也和我說來不及?真趕不上,誤了大事,我若是被問罪,爾等也一樣躲不掉!」

  「我立刻安排,再派人去催!」見狀,營副不敢再多話,拱手表示道。

  馮石點點頭,冷著張臉朝外走去,沒幾步,又罵罵咧咧道:「什麼狗屁車師,仗看秦公寵信,也敢對我將士指手畫腳,說調兵就調兵,華陰安危不顧了?」


  馮石拒絕聽調,自然是有原因的。對王猛的質疑與牴觸心理,是很強烈的,這幾個月來,王猛在關中名氣暴漲,堪稱「頂流」,成為一顆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甚至「出圈」到軍隊中。

  如馮石這樣靠著賣命打拼,好不容易才從一名走卒,爬升到營級軍官的位置。對王猛這樣靠著一些名氣與一張嘴,就成為秦公的座上賓的所謂才士,打心裡蔑視,也難免羨慕嫉妒恨。

  數年以來,他為苟氏兄弟賣命,多少戰役都參與過,身上被創十餘處,

  其中好幾次都是從鬼門關中撿回一條命。

  而這樣的忠臣義士,卻從來不是秦公的座上賓,初來乍到無尺功寸勞的王猛,他憑什麼?這種心理,在苟軍將土,尤其是那些中上層軍官中普遍存在,並且不是針對王猛一人。

  苟軍將士,尤其是「老苟部」人,大部分都出身社會底層,卑賤之極。

  在苟政的率領下,他們通過手中的刀槍,殺出了如今的地位、榮譽與財產,

  武力帶來的權勢,讓他們迷醉。

  出於經歷見識的原因,很少有人能真正控制他們手中的刀兵,也常常因為手中掌握的武力,而做下一些犯混乃至犯罪的行為。

  而馮石,已經算是其中比較理智的了。

  正常情況下,在當前階段,兩者之間幾乎不會有什麼交集,但時事帶來的緣分,讓王猛與馮石迎來這次「美妙」的邂逅。

  馮石也有傲慢的底氣,除了手中的權力,以往的功勞,他還是右軍領軍、虎賁將軍苟須的舊部。

  當然,能在去歲冬季苟軍空前的大整兵中被保留下來,並擔任號稱「第一軍」的破軍營督,馮石也絕不是什麼無腦的一勇之夫。

  對於軍紀軍令,馮石可不敢不當回事,何況還有來自最高領導苟政的令符。或許對王猛存有一定怠慢心理,但他絕不敢抗命!

  在馮石看來,他可不是抗命,只是出於一種嚴謹、認真的態度,需要確認、驗證罷了。軍隊不是兒戲,豈能擅動,隨隨便便一個人,說拿著秦公的令箭符傳,就要調動兵馬,此前可沒有成例,出了問題怎麼辦?

  至於苟政的符令什麼的,萬一是偽造的軍令呢?

  因此,向長安發文諮詢,是怎麼都說得過去的。而真正的原因,是馮石一時間,沒法調集起王猛需要的人手,而王猛又要得急,他自然只有設法拖延一二.

  依馮石的計劃,拖個三兩日,待軍隊集結完畢,而長安那邊也回話了,

  再奉令而行。沒曾想,這王猛如此急切,這才多久,找上門來了!

  雖未謀面,但馮石本能地感覺到,此人來者不善!一個王猛不足為懼,


  但若讓此幸進之輩拿住把柄,到秦公面前進讒,就不好辦了。

  因此,哪怕心頭排斥,對親赴華陰的王猛,馮石也不敢過分怠慢,面子功夫總是要做一些的。

  而成防華陰的破軍營將土到哪兒去了?種地去了。

  作為中軍下屬部隊,華陰、潼關的將士的授田工作早已完成,分布也很廣泛,京兆東部(包括鄭縣)都有,並已然投入墾作。

  而各級將土,在確認土地與附農之後,經營土地的熱情高漲。不過,作為職位中軍,成守關中,保衛苟政與長安安全,是他們最主要的職責,因而無法像地方軍隊那般,擁有更多的時間與精力去整治家產與土地。

  鑑於此情,輔弼將軍苟武方才向苟政提議,在無軍事威脅、緊急戰情的情況下,對中軍將士也施行輪值輪耕,得到首肯之後,苟武也迅速拿出了一套「輪耕法」,並在長安及周邊諸中軍中推行。

  此舉自是大悅軍心,讓諸軍各營將士,在保證成防軍事職責的同時,得以輪流離營還家,處置家務,尤其正值春耕時節。

  在都督府制定的條制中,有嚴格限制,首先明確的一點,便是各營當以拱衛長安、關中為第一要務,在駐地必須要保留至少三分之二的力量,以應對突發意外。

  但在具體的執行過程中,出點岔子是很尋常的事情,比如華陰這邊,破軍營就搞得有些過度。當王猛的調令發來時,華陰駐軍,距離滿編,竟不足一半。

  按照整軍後的編制,中軍各營,下轄四幢五隊,破軍營的四個幢,除了甲幢保持滿編之外,其餘幢隊,都處於一種「基本維持狀態」。

  這種狀態下,他根本無法滿足王猛的調兵要求,哪怕此時,王猛已親自到華陰了,他依舊沒法立刻動兵,他連一千軍士都拿不出了,華陰總是需要留部駐守,維持治安的.....

  需要指出一點的是,馮石與破軍營能這般搞,因為他們駐紮在華陰,潼關那邊射聲營,則一直保持滿編狀態,關中門戶的安危,容不得絲毫馬虎,

  這一點守將們心頭還是有數的。

  而破軍營與射聲營之間,也是實行輪成制,當然,這只是短期的計劃,

  配合著「圈地授田」行動。等過些年頭,一切都完善、成熟、穩定之後,將對全部中軍實行輪成安排,由長安對關中四面各關口、要塞進行統籌調度。

  「在下破軍營都督馮石,恭迎王軍師!」營所門前,馮石面帶笑容,領著魔下幾名幢長、隊長,迎接王猛。

  觀其態度,雖然不算恭敬,但還是做了些場面,王猛心頭的怒意也由此消解許多,甚至鬆了口氣,情況比起他預想的,似乎要好上不少。


  「馮都督免禮!」心中默默權衡著,王猛面上平靜,拱手回道。

  「軍師遠來,還請堂上坐!」馮石側過身,朝後一迎。

  順著他的手看去,只見營所前肅立著兩列甲士,個個精壯,釋放著剽悍氣息,不愧「破軍」之名,那不算高大的營門,仿佛成為一頭猛獸的巨口。

  對此,王猛卻覺有趣,警了馮石一眼,這丘八,也給他王某人來「下馬威」這一套。

  而王猛,自無絲毫漏怯,昂著腦袋,當先朝里走去,步伐從容,竟似尋常。隨行的甲士立馬跟上,馮石有意攔阻,然而護衛隊長冷冷地答了句:「在下奉秦公之命,率羽林貼身護衛軍師!」

  這話一出,馮石哪敢再攔阻,呆呆地望著王猛一行往裡去,直到王猛駐步回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馮都督愣著做甚?」

  馮石這才回過神來,趕忙跟上:_「軍師請!」

  心中則又暗罵兩句,本想殺殺王猛威風,結果還沒怎麼,氣勢卻被壓得死死的!這王猛果真得秦公恩寵,連羽林都派給他當貼身衛土....

  進入堂間,只王、馮二人落座,還沒等馮石更改盤算,王猛已然發難了:「在下有幾事不解,還望馮都督解惑!」

  「軍師請講?」不知為何,馮石竟然不敢直視王猛雙眼,雖然平靜,卻仿佛能傷人一般。

  王猛淡淡一笑:「不知華陰,可還是秦公治下?」

  「自然是!」馮石面色微滯,趕忙答道,果然來者不善!

  「不知破軍營將士,可還是秦公部屬?」王猛再問。

  馮石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有些惱怒,覺得此言在質疑折辱他,冷哼一聲,挺胸道:「我等將土,皆為秦公效死力!」

  王猛嘴角依舊掛著點淺笑,拿出苟政賜予的符令、文書,問道:「不知在下出示之秦公符令可有差錯?」

  馮石眉頭緊鎖,不作話。

  終於,王猛的聲音變得冷冽起來:「不知馮都督可知,抗命不遵,逆秦公,是何罪名?依軍法當如何處置?」

  此言落,馮石頓時心頭一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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