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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畫餅成癮,偃武修文

  第240章 畫餅成癮,偃武修文

  入城,弦歌酒宴,與河東文武親切敘話,是必不可免的。這也算是苟政對河東文武將士的一次搞勞,宴上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苟政發表講話,高度肯定且讚揚眾人忠誠堅韌及保衛河東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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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僅僅停留於口惠,還不至於讓人熱情擁戴,真正勾人心弦的,還得是苟政的酬報允諾,直白點講,就是提出對此戰有功將臣的封官進爵。

  只不過這個承諾沒法立刻實現,長安那邊總結敘功也需要一定時間以及過程,眾人能夠也必須理解。

  此次大戰畢竟遷延日久,波及廣泛,關河內外,禦寇平叛,僅參戰之苟軍諸部將士便有近八萬人眾,前後大小十幾仗。

  而要把每仗的功勞整理清楚,並給眾將士功勳做一個妥善的評定,還涉及到戰死、傷殘之撫恤,要把這一系列事情理順,絕不是簡單的。

  當然,再是麻煩,也總有解決的一日,而苟氏政權實則還處於草創階段,一切都顯得原始而簡陋,根本無法做到預想中的那般精細。

  很多說辭,說安撫也好,說塘塞也罷,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重點在於,從起事以來,苟政對魔下將士部眾的允諾已然不少了,大餅是畫了一張又一張,然而兌現了的,實在不多。

  原因多種,內事不寧,外擾不斷,連年戰爭,形勢長淚等等,苟政有充足的藉口,將苟氏集團的大部分資源用在生存與開拓的事業上,而不引起大的內部動盪。

  苟政現在就是一個創業初期的老闆,帶領的初創企業雖然處在高速發展的道路上,但苦於發展資金、資源不足,在沒法引來外部融資的情況下,只能想方設法,從內部挖潛。

  只能讓下屬們、股東們,忍一忍、緊一緊,一切以發展勢力優先。在這個過程中,苟政只能不斷畫餅安撫,允諾一個「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未來。

  然而,創業初期,條件艱難,資源不足,大夥當然能夠忍耐堅持,看著苟氏集團那昂揚向上的發展態勢,也可以不慮其他,一心跟看苟政壯大實力。

  但今時今日,苟氏集團的盤子已經足夠大了,其掌握的各項資源,實際上也已相當豐富,又闖過「氏」這道難關,實力攀上一個新的台階,勢力發展更呈現一種可以期待的嶄新局面。

  這種局面下,再讓部屬們繼續忍著,不「分紅」,那也是不講道理的,

  也很難服人心。

  將近三年下來,細數苟政向魔下文武將士們做出的賞功承諾,尤其是軍隊,有時連苟政自己都覺汗顏,甚至有脊背生寒之感。

  人無信則不立,而況君主乎?雖說債多了不愁,但有些債是不能無限期地拖欠的,尤其是對掌握著暴力權力的群體,他們的忍耐也是有些限度的。


  因此,苟氏集團一路走到現在,實力膨脹了不止十倍,但伴隨著發展的矛盾也與日俱增。來自外部的挑戰,暫時被苟政擺平了,可以預見,接下來關中苟氏集團將迎來一個難得發展空窗期。

  與此同時,內部矛盾也需要得到更進一步的緩解與調整,當初的承諾,

  必須得給一個說法了。以苟氏集團目前的狀態,在發展上所需的各項資源幾乎是無窮的,但魔下文武們顯然不可能永遠勒緊褲腰帶,為苟氏政權的壯大貢獻養分。

  他們需要名爵、土地、財富,他們也要享受苟氏集團發展帶來的各項福利,能否滿足部屬們的需求,關乎內部是否安寧,也關乎著苟氏政權的鞏固與安全。

  苟政需要做的,便是找到這兩者之間的平衡,這很考驗手腕,考驗苟政綜合統籌能力,也恰恰是他謹慎的地方。

  如果只是簡簡單單一個搞賞問題,那也就罷了,官職、軍職、爵位、權力、土地、財產、女人,苟政就是再拮据,也能拿出來一部分,不說滿足所有需求,讓大部分人滿意還是綽綽有餘的。

  關鍵在於,苟政的格局與設想很宏大,他想要做到的,是趁機確立一些根本的、長遠的政策與制度。不論是官職,抑或土地,其組織管理,其生產經營,都與一個政權的根本息息相關。

  苟政要給功臣授田的消息,已經傳了一年多了,這甚至是得到苟政親口確認的,為何遲遲不出台,除了時局破壞,就是因為還沒有拿出一個明確的、相對完善的、具備可行性的土地制度,還要考慮關中各種現狀......

  國家事務,政權組織,其背後涉及到的東西是相當複雜的,哪怕對只是初具雛形的「苟氏政權」來說。

  但不管如何,對內部進行一次全面而徹底的梳理,將是接下來一段時間內,關中苟氏集團發展的重中之重。而制度建設將是根本與關鍵,這也決定著苟氏政權將以何種形態出現在世人面前。

  當夜夜宴結束之後,苟政方才叫上苟武,備點小酒小菜,主臣兄弟倆,

  在將軍府後園石亭間,開始新一輪的敘談。不似宴堂間的人多眼雜,這種私密性更好的親近交流,很多事情方能直陳利害。

  在聽苟武親口匯報了河東戰場及這一個半月以來河東的軍政狀況後,苟政思吟幾許,微的面龐間儘是笑意,語氣認真而振奮:

  「德長,不瞞你說,你鎮守河東這一年半的表現,大出我意料。我在長安,是看在眼裡,喜在心裡,能力保河東不失,你功莫大焉!」

  聞問,苟武立刻表示道:「皆是將士用命,再兼主公籌略得當,關中全力支持,否則,十個苟武,也難保河東!」

  大概是這一天客套話說多了,也聽多了,見苟武還在自己面前故作謙虛,苟政眉頭了下,直接道:「德長,在我面前,實不必過分謙虛,你我兄弟,非外人可比,在這世間,除二兄之外,就屬你最值得信任,可託付大事.


  」」

  苟政說這番話時,面目間竟露出一抹迷離,顯是動情極了,苟武觀之眼神中也湧現些許波瀾,頗有感觸地應道:「多謝主公信任!」

  看著苟武,苟政吸了口氣,似在平復心情,緩了緩,方沉沉說道:「德長,河東眼下的狀況,我已基本心中有數,然接下來河東如何發展,你有什麼看法?」

  聞此問,苟武沒有第一時間作答,而是抬眼觀察了下苟政的表情,然而並不能得出什麼有用的信息,苟政只是一副諮詢傾聽的模樣。

  在其目光下,苟武稍作琢磨,而後說道:「太守王卓、長史柳、參軍任群等,以河東殘破,生民困苦,力主偃武修文,休養生息,恢復民生,積蓄錢糧;

  不過,部屬將佐們,卻認為養息一段時間後,當尋機舉兵北上,儘早攻破張平,收取并州,得太原之土地財貨、士民錢糧的同時,也消除張平這個屢次南襲啟畔的禍害.....:

  「」

  「這都是河東文武的意見,你作何想法?」苟政面露思索,又盯著苟武。

  對此,苟武略作沉吟,沉穩地應道:「若依我本意,自當提兵北上,全取并州。并州居天下之脊,若得之,主公便可兼據秦、晉形勝險要,假以時日,整個山西之地,都將為主公所有,屆時偌大天下亦可爭取。

  然而,我也清楚,以眼下內外東西之局勢,縱然有心,也無力北上。此一役雖獲全勝,盡俘氏眾,然關中損耗嚴重,亟需休養恢復,不宜大動干戈。

  若無關中支持,單憑河東之力,難取并州;若關中不安,縱取并州,也難守之。據關中,可成王霸之基,取并州,則可窺伺天下。

  然關中為本,不可動搖,否則便是捨本逐末.:,

  」

  苟政聽得很認真,點頭不已,苟武見狀,則繼續道:「我也認為,王卓、任群等人的見解,是正確的。不過,自去年春開始,并州軍屢次南下,

  可直接威脅河東腹地,皆因平陽陷於其手,河東失了屏障。

  我軍雖興修玉璧要塞,以扼汾水下游,但一城豈能拒數百里汾河?只要平陽在敵手,則必難杜絕并州之擾,這是血的教訓!

  因此,為使河東安全恢復,保河東士民有序養息,至少也應重取平陽,

  將我軍防線推至汾水以北。眼下,蘇國已然盡據汾東,平陽汾西之地,只余諸葛驟苦苦支撐,而張平則北擾於代,東憂於燕,一時之間,難以全力支援,只需再遣一師北渡,諸葛驤必退,平陽亦可復.....」

  仔細地聽著苟武的見解,苟政突然哈哈笑了兩聲,道:「欲取平陽,何需如此大費周折?」


  聞言,苟武訝然,拱手道:「敢請主公見教!」

  苟政輕笑道:」「論軍謀武略,我或許不如德長,然如論對張平之了解,

  德長卻不如我!別看眼下平陽兩軍尚在角力,但以張平之反覆,他必然再度遣使通好,解除誤會,沒準,他的使者已經在南來的路上..:.:

  感受到苟政言語間那淡淡的譏諷之意,苟武也有些驚奇地說道:「張平此賊,竟厚顏至此?」

  「張平此療,深受羯胡影響,信義於此等人而言,可謂分文不值!」苟政淡淡道:「若張平遣使求和,只需讓其把平陽拱手讓出即可,想來,他也是會同意的!」

  對苟政的判斷,苟武仍有些不敢相信,卻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只能感慨著道:「只當拭目以待!」

  苟政嘴角一翹,又悠然道:「張平首鼠兩端,絕不可信,就是拿回平陽,也難免其侵擾。因此,這個麻煩,只有將之消滅了,才能徹底解決。

  然如你所言,眼下如起大兵討伐并州,實力不從心,是捨本逐末之舉,

  斷不可為。從來都是張平給我們找麻煩,也該我們給并州找找嗨氣了。

  我已遣使,北上代國,聯絡拓跋什翼,此前拓跋鮮卑南襲,牽制了并州大批力量,卻也事實上幫助了我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

  聽苟政這麼說,苟武面露恍然,感慨道:「此所謂遠交近攻,據聞,張平本與燕國交惡,若有拓跋鮮卑牽制,河東可安矣!」

  對此,苟政沉默了少許,悵然道:「也只是得一時之安罷了!」

  「難道主公認為,張平仍有餘力南下?」苟武不免意外。

  苟政搖搖頭,過了一會兒,沉沉道來:「以張平之才,并州軍就是全力南下,也不足為憚。我所慮者,是張平能在太原堅持多久....·

  聽苟政這麼說,苟武眉頭緊燮,思吟少許,面露驚色:「主公所指,是代國,還是燕國?」

  「當然是燕國!」苟政不假思索,忌憚之意溢於言表:「燕軍已然大舉南下,河北局勢日益明朗,而一旦慕容鮮卑平定冉閔,舉兵西進,是必然之事。

  并州形勝之地,於我軍之進取山東之跳板,於幽冀則是肘腋威脅之禍患,以慕容偽、慕容恪之睿智,豈能放任并州獨立於山西?

  而燕軍西進,區區張平,豈能敵之?」

  「德長,我們與燕軍對上的日子不遠了,留給我們休養生息的時間,也並不算多......」說到這兒,苟政微仰面,以一種悵然的語調說道。

  苟武坐鎮河東,對河北的形勢,當然也是有所關注的,他當然也不會小瞧燕國的威脅,但苟政「悲觀」至此,仍是沒想到的。


  思索幾許後,看著面露憂慮,實則淡定在座的苟政,舒出一口氣,笑道:「主公既有此預見,當有應對之策才是!」

  聞問,苟政也笑了笑,道:「無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眼下,

  於我軍而言,什麼都比不過發展生產、積贊錢糧、提升實力,這才是根本之道!」

  「主公英明!」對此,苟武真誠地拜道。

  端起酒壺,給苟武斟了一爵酒,苟政語氣平和地說道:「德長,何止是河東,就是整個雍秦,凡我治下,接下來都將嚴格奉行養息政策,一切以屯田養民為先,如非萬不得已,絕不輕啟戰端。

  因此,河東哪怕地處對敵前沿,也要儘量偃棄武功,休兵止戈.:::::

  ?

  『末將明白!」苟武正色道。

  看著他,苟政又條地幽幽然道:「接下來,河東安危大體是無虞的,河東軍事,當以防禦為主,德長是將帥之才,留在河東,只怕無用武之地,是屈才了。

  因此,我有意將你調入長安,協助我處置軍務,接下來,我軍將進行更深一輪的軍事編制與變革,正需你這樣的功勳將帥,予以推動!」

  苟政言罷,便盯著苟武,注意其反應。而對苟政突如其來的提議,苟武顯然沒有準備,愣了半響,方以一種謹慎的語氣道:「多謝主公信重,只恐德行淺薄,不堪大任..:::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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