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當葉霜不安擔憂時

  第885章 當葉霜不安擔憂時

  廣安街一隅的小公園，涼風從夜色深處襲來，讓樹葉發出簌聲響，鑽進衣領讓人感到一陣涼意。

  空地上的三人像某種意味不明的奇怪雕塑。

  「程飛，我是認真的，對不起，你原諒我行不行？」眼角緋紅的倨傲少女不顧一切雙膝跪地仰望少年，緊緊抓住他的手掌，顫抖的嗓音帶著哀求。

  葉霜呆呆地望著這一幕，回過神來低下頭不忍去看。

  這樣的林萱琦她從沒見過。

  少年回過頭，居高臨下俯視變得和一年前截然不同的倨傲少女，依然面無表情，冷漠的語調說不上憐憫還是什麼，「林萱琦，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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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和他對視，慌亂了下，更用力抓緊他的手掌，「程飛，我們是天生一對不是嗎？

  我真的想一輩子都和你在一起的，我————」

  「我們已經結束了，你多少也有點覺悟吧？」少年打斷她，抽回手掌。

  少女瞪大眼睛，拼命想抓住對方，由於力量懸殊被輕易甩開了。

  「這裡沒人跟你是天生一對，別把你的期待擅自強加給別人。」少年最後瞥了她一眼，「到此為止，以後別來找我了。」

  話音落下，他雙手插兜朝前走去。

  林萱琦保持跪在原地的狀態，望著他一步步走遠，眸光顫抖，雙手無力垂落。

  葉霜站在旁邊緊咬唇瓣，雙手絞在一起指節發白，好像自己才是做錯事的那個。

  冰冷的夜色中，小公園的氣氛陷入死寂。

  翌日。

  午休時間，程飛從外面回到教室。

  零零散散的學生聚在一起休息閒聊，朝他行注目禮。

  少年來到教室後面，打開屬於自己的書櫃想拿東西。

  隨著櫃門打開，幾乎把整個柜子塞滿，多到令人髮指的信封從裡面決堤般噴涌而出，五顏六色的嘩啦掉了一地。

  不遠處，陳昊注視著這一幕，握緊拳頭咬牙切齒了，「我收回之前對他的同情了，這小子真該死啊！」

  「這些女生就算不給他寫情書也不會找別人的，所以放平心態吧。」杜欣華以置身事外的感覺拍了下他的肩膀。

  另一邊，站在書櫃前的少年愣了一秒，才以無奈的感覺嘆了口氣，蹲下身開始撿情書。

  「程飛程飛，我來幫你。」周涵小跑過來，一如既往元氣十足。

  很快，兩人把註定要被丟掉的情書收攏完畢疊放起來。

  程飛回到自己的座位，一如往常開始奮筆疾書。

  周涵拉著阮靜宜帶上練習冊占據他前面的空位，向他請教題目。

  陳昊也移動過來，像個退休老幹部拿著最新一期的新聞部月刊翻閱。

  「可惡，這個新聞部絕對沒救了吧？連這小子分手這種事都要寫上去，怪不得今天這麼多女生跑過來塞情書！」飛機頭男生怒斥。

  「新聞部沒救這種事不是早就顯而易見了？」杜欣華斜眼。

  程飛抬頭，詫異了，「寫的什麼？我看看。」

  少年從陳昊手中接過月刊，一眼就看到了封面誇張的排版。

  「程飛和林萱琦分手！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讓我們走進這對櫻華知名情侶不為人知的內心世界」

  他翻到對應頁碼，一口氣看到最後。

  「以上報導來自本部記者：蘇雯雯」

  果然。

  要說櫻華的新聞部哪個把他當成新聞學的財富密碼並且膽大包天到敢寫林萱琦的八卦，也只有蘇雯雯莫屬了。

  少年搖了搖頭，決定不去管這種事，繼續奮筆疾書。

  陳昊摩挲下巴，露出研究學術問題的表情，「話說最近傳言有不少女生想當這小子的媽媽啊，這個時代到底怎麼回事，媽媽這個詞已經變成這種意思了？」

  「現在是有這種文化流行沒錯，反正只是說著玩而已，你情我願也沒什麼吧？」杜欣華攤手，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你小子不會也認了哪個女生當媽媽吧？」陳昊盯向他，狐疑。

  「只是玩遊戲的時候了解了一點而已，雖然是有些人喜歡這種玩法，但我可沒那種興趣。」杜欣華一臉坦蕩。

  陳昊又看向程飛，擠眉弄眼壞笑，「喂，你小子既然分手了，有沒有打算選一個媽媽，讓同齡女生做自己媽媽這種事雖然有點奇怪，但仔細想想還挺爽的不是麼？」

  「程飛對這個感覺如何，有興趣嗎？」杜欣華也變得好奇。

  作為視線焦點的少年抬起頭想了下，輕描淡寫聳肩，「我倒是無所謂，談不上喜不喜歡？」

  「你們在說什麼啊？」周涵忽然拍著桌面打斷三人，細細的眉頭皺起，一臉嚴肅，J

  媽媽怎麼可以是隨便認的？！」

  「說著玩而已，突然這麼認真幹嘛？」陳昊不為所動。

  「看來她在這方面很傳統？」杜欣華挑眉。

  「媽媽就是不可以隨便認的，就算真的要認，也絕對不能亂來！」周涵振振有詞，把視線轉向程飛，像年輕的母親說教孩子，「所以千萬不可以在外面亂認媽媽喔，聽到沒有？」

  少年視線對上她圓潤的眸子，感覺到某種無形卻強烈的壓迫感，姑且點了下頭。

  「好乖好乖，就知道你和他們那些隨便的男生不一樣。」周涵臉上的嚴肅一掃而空，笑眯眯輕拍少年的腦袋。

  陳昊和杜欣華對視一眼，交頭接耳。

  「我覺得她不是反對程飛認女生當媽媽，她是想————」陳昊捂著嘴壓低聲音。

  周涵耳朵動了下，一臉人畜無害的微笑看向兩人。

  「我覺得你還是別說了比較好。」杜欣華不動聲色打斷前者。

  陳昊研讀完了月刊，姑且結束關於程飛的話題。

  「話說你有沒有看新聞，國際局勢又緊張起來了，聽說有些地方股市都在暴跌，說什麼科技股泡沫崩盤之類的，哎呀，就算是我也不太搞得懂這裡面的關聯了。」飛機頭男生雙手墊在腦後搖晃椅子，隨口說。

  「你居然還關注這些？」杜欣華挑眉。

  「你瞧不起本大爺？我偶爾也是會思考政經問題的！」

  另一邊，周涵聽完程飛講解題目，以恍然大悟的感覺點頭，又笑眯眯注視少年，「好厲害好厲害，那這個又怎麼做呀？」

  年輕母親哄孩子般的語氣，好像對方才是請教問題的那個。

  阮靜宜在旁邊注視自己樂在其中的閨蜜，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在諸如此類的互動中，六班的小團體依然繼續著自己的校園日常。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高二三班。

  咖啡色長髮的甜美少女背著手走進教室，在某個靜悄悄的座位前面坐下，面帶微笑注視雙臂墊在桌上，埋著腦袋好像在睡覺的雙馬尾少女。

  「霜霜？」長崎明日奈輕輕叫了一聲。

  葉霜動了動，過了幾秒才抬起頭來，那張五官標緻的漂亮臉蛋莫名憔悴，眼眶微紅，「娜娜，怎麼了？」

  「喏，你肯定餓了吧？」長崎明日奈把麵包和酸奶放到她面前。

  早上開始葉霜就無精打采的，上課時還被老師注意到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畢竟少女平常表現都很精神，從來不會出現在這種情況，中午更是一直趴在座位上睡覺，連水都沒喝一口。

  「我不餓。」葉霜下意識搖頭。

  長崎明日奈單手撐下巴，也不說話，只是笑著注視她，靈動透亮的眸子仿佛看透一切。

  乖乖女張了張嘴，低頭拿起麵包，「謝謝。」

  「不用謝~」長崎明日奈注視她撕開包裝，以大家閨秀的感覺小口吃起來。

  「霜霜是因為程飛同學和林同學的事情在難過？」長崎明日奈歪頭。

  葉霜剛想搖頭，又意識到這種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瞞過眼前的甜美少女，默默點了下頭。

  「所以發生什麼特別的事了？」長崎明日奈柔聲說。

  葉霜眼前又浮現昨晚的場景，心頭一緊，看看周圍又看向她，輕抿唇瓣遲疑了下，「我告訴你，你絕對不能告訴別人，沈曦也不行。」

  「嗯嗯，我會保密的。」甜美少女笑著點頭。

  「昨天小姐去找程飛了，然後————小姐都已經下跪了，程飛還是沒原諒她。」乖乖女吸了下鼻子，瓮聲瓮氣。

  「這樣。」長崎明日奈思索著點頭，「程飛同學有時候很心軟，有時候也很絕情呢，尤其是為了沈曦同學，他肯定會狠心拒絕林同學的。」

  「娜娜，你說我現在怎麼辦，我什麼都不能告訴小姐————」葉霜眉頭微顰，盯著手裡的麵包，眉宇間帶著深深的不安和自責。

  「既然改變不了乾脆直接享受，今晚就乖乖去程飛同學那邊睡覺？」長崎明日奈一本正經。

  「娜娜，我在和你說正事！」葉霜一拍桌子，氣得想哭。

  「別激動，開個玩笑。」長崎明日奈訕笑著按住她，又沉吟了下，「認真說的話，我覺得也沒什麼辦法，現在誰都幫不了林同學的，霜霜就別操心了。」

  「可小姐將來知道我的事了怎麼辦？」乖乖女臉上的擔憂更深了。

  「她生氣的話也只好分道揚鑣了？」長崎明日奈正色。

  「可我不想拋下小姐，我再走了，她就真的只剩一個人了。」葉霜握著麵包的小手微微用力。

  「我們霜霜也太善良了。」長崎明日奈揉了下對方的腦袋。

  乖乖女放下只吃了幾口的麵包，重新趴在了桌子上，臉上帶著說不出的無力感。

  「霜霜，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吧，林同學經歷了這件事，肯定會變得和以前不一樣，說不定到時候還有轉機呢？」長崎明日奈探頭進她的視野輕聲說。

  葉霜望著虛空眨了眨眼，沒有動彈。

  1

  南灣。

  綠樹環繞的莊園籠罩在令人忐忑的寂靜中，別墅里的女傭在工作時都小心翼翼，儘量不發出多餘的聲響。

  誰都看得出來莊園的主人最近心情不好，本該去工作的今天也只是早上隨便吃了點東西，就把自己關在房間不出來了。

  二樓的套房臥室，門窗緊閉，窗簾也拉得嚴絲合縫，讓整個房間陷入黑暗。

  手機屏幕的亮光是唯一的光源，照亮倨傲少女蒼白而面無表情的臉。

  林萱琦躺在床上，緩緩翻動手機相冊，裡面除了工作內容，全都是她和少年的照片。

  有奇怪的日常內容，在她的總監辦公室學習看研報的少年一臉頭疼的樣子，帶著少年開會時對方不認真聽發言躲在旁邊研究簽字筆的樣子，去別的公司調研跟前台接待閒聊被她抓包的樣子。

  也有兩人外出休假的各種合影，最早一張是在遊樂園的鬼屋門口，那時候的兩人還不甚親密，到真實樂隊時期的二人合照，再到在箱根的溫泉酒店，已經是抱在一起的狀態，再之後的校運會，修學旅行，兩人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不管怎麼看都是親密熱戀的樣子，最近去東京也拍了很多照片，為此好幾次找路人幫忙。

  不知道第幾次把照片從頭到尾翻遍後，林萱琦打開平常很少看的短視頻應用，以機械性的動作刷視頻。

  忽然，一段容貌俊美的少年少女並肩坐在一張鋼琴凳上四手聯彈的畫面映入她的眼帘。

  短暫的愣神後，林萱琦心頭抽動了下，瞳孔劇烈震顫。

  畫面中的兩人彈奏的曲目大概是我心永恆，兩人挨得很近，幾乎緊貼在一起，配合也無比默契。

  「是情侶吧？」

  「甜甜甜」

  有這樣的評論出現。

  匪夷所思的巨大衝擊感湧上少女的心頭，她眼神急促閃爍，在茫然無措中思考起來。

  程飛和沈曦，看上去在楓山度假區的步行街，也就是上次溫泉合宿的時候，只能是她到場之前————

  少女猛然意識到了一切，死死盯著畫面中的兩人，眼裡浮現血絲，呼吸變得急促，不知不覺銀牙緊咬。

  一段時間後，林萱琦靠坐在床頭輕吐了口氣，那雙平日神氣十足的眸子變得空洞沒有焦點。

  她顫抖著撥通電話，把手機放到耳邊。

  那邊立刻接通。

  「小霜，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帶程飛來見我，這是命令。」少女危險的語調不帶一絲感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