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捷徑

  第377章 捷徑

  「你在那狗叫什麼！」

  或許是由於里塔斯帶來的安心感太足。

  遇到陌生人幾乎說不出話，並且發自真心的害怕「星紋」遊戲中各個大BOSS的浴女神，衝著天空中的遊蕩者大聲吼了起來。

  而里塔斯默不作聲的試圖遠離這位根本無任何知性可言的同伴，但早就有所準備的浴女神牢牢的抓著他的手臂。

  「為什麼你們不明白，只有我只有我是真正的想拯救你們的！」

  聽到「遊蕩者」話語中的「拯救」一詞，像是內心的陰影被激發的薇因，不免的顫了一下。

  而除了一直在抱著她的索菲亞之外，之前似乎還在和她們「母女」爭吵的夏洛洛，也轉過身擋在薇因面前面對高空之上的「神明」。

  「拯救？就以那種方式？」

  夏洛洛怒視著遊蕩者，

  

  「世界會是之前、現今這副樣子。是因為有三個人，同時參與到了世界的創造之中！」

  親身的觀看過里塔斯的記憶光景之後，曾經也被扭曲成區域首領的夏洛洛，已然徹底明白了這個世間的構造，

  「而有的人，將世界構築成了天真爛漫，可以彌補內心遺憾的樣子。有的人，將世界束縛為了理性、符合邏輯運轉的姿態。只有你！為了自己自私的欲望，一直在試圖將刀刃刺向他人內心之中最軟弱之處，將他人內心的陰影血淋淋的展露出來，將他人拼命壓抑的黑暗激發出來！」

  這一刻，夏洛洛內心之中燃燒著的怒火，大概已然超過了過往加起來的總數。

  原本屬於薇因世界，應該是真正如同童話世界一般的。

  但是由於那個世界的「主人公」是里塔斯，所以世界裡天馬行空的部分消失。缺少了童真與浪漫，卻多了真實、理性與更加長遠的運轉。

  兩人的理念顯然相斥，但是卻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沒有惡意。

  只有世界中扭曲的部分，苦痛的部分，是由遊蕩者帶來的。是由她的惡意構築而成的。

  「只有直面內心中的黑暗.才能獲得真正的救贖！」

  悲憫的聲音，再度迴蕩在天空。

  「事到如今，還能說出這麼虛偽的話語。說不定，我都有些欽佩起你了」

  索菲亞也抬著頭看著天空中看起來隨時會泣出眼淚的那張面孔，

  「能醜惡到這種地步，或許你內心之中也有一直在遵循的理念或者『正確』存在。但是.難道你認為，僅憑那麼一絲絲的『正確』，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惡行與暴行，都能被原諒？」

  「而且」

  里塔斯的聲音響起，接續著索菲亞的話語，

  「為什麼你會認為我的那段記憶，會是我內心中不能觸及的陰影或者黑暗？既然我能將其分享給他人，難道不正是代表著，對於那些事情我已經可以用客觀的目光來看待？」

  與直接的辱罵、堂堂的呵斥以及直指核心的正論都不同，里塔斯只是繼續的嘲諷著遊蕩者，

  「居然將從他人那裡聽來的話語，當成自己最後的殺手鐧。並為此不惜直接將手伸進棋盤，給原本根本無法觸碰到你的棋盤上的存在，接觸你、侵蝕你的機會像你這樣的人，無論做什麼事都不會成功的，『愚鈍者』.」

  「！！！！」

  也不知究竟是誰的話語給予了遊蕩者致命一擊。

  已然無法大幅度影響童話世界的遊蕩者，只是在世界之外無能狂怒了起來。

  天空中，是咆哮不止的遊蕩者。

  而地面上，看著破防的罪魁禍首，浴女神、米莉和夏洛洛起初還覺得出了一口惡氣。但逐漸，神情就開始微妙了起來。

  接觸侵蝕

  之前里塔斯正在做的，居然是這樣的舉動。

  所以打破那個血球.她們該不會是壞事了吧？

  「這是一種很有趣且共通的現象。當局者越是篤定自己的行為會順利，會成功的時候，視野就會變得越是狹窄。所以，很容易會在關鍵的時刻犯下很低級的失誤，掉入客觀看待的話其實很明顯的陷阱之中。而為了讓人產生這種自己找到了『正確答案』的心理，往往需要鋪墊很長的時間」

  里塔斯的聲音幽幽的響起。

  他的目光雖然沒有看向三名少女，但是三名少女的內心都是咯噔了一下，很是清楚他在說些什麼。

  「呃」「啊」「這」

  就在三名少女躊躇著，現在道歉還來不來得及的時候。

  索菲亞.不，蝴蝶假面女士走到了里塔斯的面前。

  「差不多就行了，我們的大教授先生。你能侵蝕、篡奪那片空間，不過是最理想的結果而已吧？實際上的狀況是，你能利用金色蘋果的力量與你在這片區域的提前布置，能做到和擁有一部分世界權限的對手相持，就已經很不錯了。畢竟是要將內心世界外翻出來的情況，對方和你接觸冒著風險的同時，你也承擔著不小的風險。」

  聽著蝴蝶假面女士的話語，里塔斯沉默了片刻。

  果然現今再怎麼不濟，也是曾經的魔女弟子。

  沒有那些還未被智慧深度污染過的女神、學員以及義妹那麼好糊弄。

  「你心裡的想法，可都出現在臉上了喲。『可惡的小傢伙正在小看我們。』」

  與里塔斯不同。頭一次看到索菲亞邊說邊記，仿佛人格分裂般光景的其他人，頭上都是出現了問號，一時分不清正在交談的兩人哪一個更奇特一些。

  「.成功的可能性還是不小的。而且，與不可能存在風險到冒著風險這種從無到有相比，只要在這個世界中一直承受著風險的我對比之前也沒多少變化。還有就是，明明在算計他人卻一點風險都不願意承擔的話，我和『愚鈍者』也沒有多少區別。」

  沉默之後，即使被索菲亞戳破看起來也已經平靜的里塔斯如此的說道。

  「那麼，就當你計劃的事情全部都會成功好了。而那之後又會發生什麼？」

  索菲亞再度問道，

  「可不要說直接侵害到在世界外側的『愚鈍者』。即便她和那片空間通過絲線狀的事物連接，她也不會真的愚鈍到發覺那顆血球般的事物歸了你之後，不及時切斷那些隨時可以捨棄的紅線。」

  「.」

  「所以，你真實的目的。也就是得到那片空間後，又想做什麼？」

  又是些許的沉默之後，完全被看透了心中想法的里塔斯，輕嘆了口氣。

  「那是最有效率，也最穩妥的做法.這個童話世界已經變成這副姿態的現今，我們並沒有太多的選項。」

  之前顯然是想做些道德方面略有瑕疵的舉動的里塔斯，面對索菲亞依舊是坦然的態度。

  而索菲亞則是抬起手，輕輕彈了一下里塔斯的額頭。

  「你自己都知道，只是『並沒有太多』。那就不要選最簡單最穩妥的那條路。再怎麼說，作為一位母親，我也不能只是看著自己的兒子，對自己的女兒做出那樣的舉動。畢竟，我是答應過她的。來這裡能找到的，是可以拯救她的人。而不是又一個鳥籠。」

  索菲亞認真的看著面前，不知道是內心之中真的沒有一絲「黑暗」而對過去毫不在意，還是內心早已病入膏肓與黑暗融為了一體的「孩子」。

  如果有更多的時間，如果她不僅僅是一個停滯的「記錄」，這個問題她或許能找到答案，然後進行應對。

  但現在，她能做的事情

  「無論是魔法，還是其他的什麼事物.這裡，才是最佳的捷徑。」

  又是輕盈的拍了拍里塔斯心口的位置，索菲亞告誡道。

  而未等里塔斯做出回答。

  也未等浴女神、米莉以及夏洛洛更是一頭霧水，弄不明白索菲亞一家的家庭關係到底是怎麼回事。

  位於天空，如同揮散不去的陰影般的不協調音，再度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沒有結束！還有沒有結束——終於.終於運勢也轉到了我這裡！」

  眉毛一挑，想再辱罵一聲遊蕩者的浴女神未及抬頭，就看到了地平線的另一端緩緩走來的身影。

  「在已然枯竭的世界裡，沒有人！沒有任何人可以戰勝她！所以.如果不想在真正的世界中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就來乞求我吧！乞求我的恩賜，給予你們救贖！」

  似乎確實如索菲亞所言，有什麼「芯」存在的遊蕩者，到了這一步也依舊在試圖與世界中僅存的幾人合作，完成童話世界的「劇本」。

  但是沒有人理她，都只是在望著遠處正在走來的.柯特莉涅。

  已然沒有任何「鐵皮人」的成分，完完全全就是柯特莉涅的身影眼部的位置依舊閃耀著紅芒。

  「接下來，就拜託你們了。我們會去爭取到足夠時間的！」

  最後的戰鬥即將發生之際，索菲亞將還是一臉困惑的浴女神以及從始至終都有些茫然的薇因，推向了里塔斯的方式。

  然後，招呼著夏洛洛和米莉，一起去應對與毀滅一同緩緩走來的柯特莉涅。

  「為什麼是你這傢伙在指揮啊！而且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什麼你能同時是薇因和里塔斯那個傢伙的母親？還長著一張我媽媽的臉！」

  由於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之前一直懂事的沒吵的夏洛洛，找准機會又衝著索菲亞嚷了起來。

  「嘖，還真是吵啊你這孩子就不能成長的淑女一些嗎？」

  「怎麼淑女？我身上就沒有那種基因！」

  「有的吧！」

  索菲亞深切的意識到，在育兒道路上的偷懶，最終都會化為迴旋鏢飛回父母這邊。

  但是她又什麼辦法嘛！

  比起兩位養子，怎麼看親女兒怎麼不順眼的索菲亞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擠出了一抹微笑面向未來大概必然會成為里塔斯「弟子」的米莉。

  「接下來，就靠你了，米莉！」

  「.誒？」

  之前看著索菲亞和夏洛洛在爭吵，倒也不是幸災樂禍只是習慣性的「阿哈哈哈」乾笑的米莉，完全沒有想到「火」會燒到自己這邊。

  另一端，里塔斯、浴女神以及薇因所在之處。

  里塔斯微皺著眉凝視著面前這位，擅自變成了自己妹妹的妹妹。

  由於之前在現實世界裡的「薇因」，實際上應該只是真正的薇因通過自己的力量，製造出的人偶。所以，他們像這般實際面對面，還是第一次。

  不知為何，里塔斯的腦中現在滿滿都是「埃爾森現象」這個詞。

  這是一個不知道由誰創造，但將其發揚傳播絕對是約翰的詞。

  簡單來說，就是為了不相信只是一名各方各面都是「普通人」的里塔斯，會擁有學界裡近乎所有人都無法企及的才能。所以，學界裡的人們總是在樂此不彼的在給里塔斯編造各種各樣的驚天動地的身世。

  而這，是不是那莫名其妙的現象的一種分支？

  早已拋棄里塔斯而去的一位養母，會在未來堅信他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他的一切成就都是源自血脈的功勞。並且，向同樣撿來的孩子，灌輸「你是他的妹妹」這種奇葩的信息。

  明明，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薇因實際上應該比他.

  里塔斯不由的嘆了口氣。

  而本就已經不安的薇因，看著與想像中不一樣，和溫柔一點不沾邊的「兄長」，已然將「想逃」兩字寫在了臉上。

  「如果不是因為你們.」

  里塔斯少見的在絮叨著浴女神等人的過失。

  正如索菲亞所察覺到的一般，在發覺薇因也被卷進了那顆血球之後，里塔斯的許多舉動都是刻意的。

  將自己的過往展示。

  將剩餘的金色蘋果使用殆盡。

  侵蝕並篡奪那混有自身記憶碎片的空間。

  所有的一切，都是里塔斯為了製造一個密閉的，在他的掌控之下的.薇因不得不將自身有關於童話世界的全部力量交給他的環境。

  而血球被陰差陽錯的破碎之後，里塔斯也沒心情去對已經「過去」的事情糾結不休。

  所以，之前仿佛在責怪浴女神等人的行為，也是在希望她們能出於愧疚，主動幫助自己為薇因施壓也好、打感情牌也好.總之就是幫助他從薇因那裡獲取童話世界的全部權限。

  但現今.

  純粹的面對一名心智年齡很低的少女，里塔斯頗有些無所適從。

  另一邊。

  未等索菲亞和夏洛洛吵完。

  童話世界中最為兇惡的對手，已然到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