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重症
第374章 重症
德拉克·哈斯貝德。
這就是里塔斯為自己選擇的新的「養父」。
「這個人嗎?」
普萊絲饒有興致的看著里塔斯的選擇,認真的思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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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是名黑寡婦之外,普萊絲還有個隱性的身份,就是賭徒。除了用來包裝自己以及揮霍之外,這個隱性身份,也是讓普萊絲的資產快速枯竭的緣由。
而有些時候,人會產生一種想讓完全的「新手」,來自己完成一次賭局的心理。
或是想要藉助所謂的新人運,又或是覺得將無關緊要的賭局交給他人碰碰運氣,即使輸了也不會讓自己有太大損失。
只是,如普萊絲一般,將關鍵的「賭局」也交給新手的賭徒,無疑是非常少見的。
「已經沒落的貴族,哈斯貝德家族嗎?如果這個貴族家庭還興盛,家族中的重要人物突然離奇離世,一定會引起巨大的波瀾,到時會難以脫身。社交圈的邊緣人士,才是最方便的。而哈斯貝德家族的沒落,也並非是因為家中的財產枯竭整個家族現在也沒有幾個人完全是恰到好處呢。」
如此的說著,越看德拉克·哈斯貝德的畫像越覺得滿意的普萊絲,用力的抱住了她面前的里塔斯。
「真是太棒了,親愛的『米斯奇』。果然.你會給我帶來幸運」
普萊絲的語氣,簡直就像是認為只要自己做了決定,一切都會水到渠成般的達成。
而果然,沒過多久,普萊絲就帶著里塔斯一起,搬入了德拉克·哈斯貝德的宅邸之中。
「比起我來,你這小傢伙的名字,倒更像是個前貴族,哈哈哈哈——」
里塔斯的新一任養父,是個談吐風趣的中年男子。
兩次喪偶的德拉克,與不知道喪偶了多少次的普萊絲,倒也算是相得益彰。
而對於新婚生活,普萊絲也很滿意。
與之前的丈夫們相比,德拉克相貌英俊、言行得體,並且出手也是十分的闊綽。
但里塔斯在這樣的家庭之中,卻是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
如果說,普萊絲之前只是誤會了言行較為古怪的里塔斯,是智力有缺陷的話。在新的家庭里,里塔斯就像是刻意在養父之前,展現出一副呆滯的模樣。
除此之外,里塔斯的記憶光景之中,還頻頻的展現著他站在某一處的光景。
小鎮中的警衛所旁側。
里塔斯像是在猶豫著,苦惱著。
只是面對這麼一名在求助的孩子,卻始終沒有人對他伸出援手。
站在那裡的里塔斯,或是被警衛們嚷嚷著「真是讓人噁心的小鬼」驅趕或者踢倒,或是被仿佛在盯梢著里塔斯的養父德拉克領走。又或者.
「怎麼又在這裡?親愛的。這裡.難道有什麼吸引你的東西嗎?」
會被普萊絲從身後抱住。
雖然被自己名義上的母親,緊緊的貼著身體抱住。但想必,里塔斯無法從身後感受到絲毫的溫暖。
「放棄吧米斯奇.就算你說出一切,也不會有人相信你的.」
在里塔斯的身後,普萊絲的陰影完全的覆蓋著這名年幼的少年。
就連觀看著這一幕的夏洛洛和薇因,也不禁的全身緊繃。
將自己代入到了里塔斯的處境之後,她們感受到的是「力量」之間的懸殊。
正如普萊絲所說的一般,沒有人會越過她這位光鮮亮麗的「哈斯貝德夫人」,而去相信一個瘦小、怪異的孩子。
無論是她還是她的丈夫,都在若有若無的宣揚著里塔斯的頭腦不太正常的事情。所以,屆時不要說是被信任,所有人都只會用同情的目光看著里塔斯。
「難道,你很喜歡那位『神父』嗎?」
普萊絲微笑著問道。
對於她自己親手殺死的前任丈夫,她似乎都已經想不起對方的名字。
「說不上喜歡他總是在試圖讓我理解一些很抽象的教義。並且認為,只有神的光輝,才能治好我」
里塔斯輕輕搖頭。
「呵呵呵,如果看到你現在的談吐,他說不定真的認為,是神明治好了你呢~」
「不會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源自於內心的愧疚以及逃避。他被你所吸引,拋棄了自己從小便維序至今的信仰。他敗給了自己的欲望,但卻不想承認自己是軟弱的人。明明已然不是一名神父,卻總是試圖偽裝自己依舊沒有被神明所疏遠」
「哼嗯~他原來是那麼複雜的人來著嗎?」
普萊絲略有興致的說著。
「但他至少在試圖幫助我。」
里塔斯從普萊絲的懷抱中掙脫,然後轉過身抬起頭,凝望著普萊絲的雙眼。
他似乎是在心中做出了決意,第一次正面的面對起了不斷在製造著悲劇的「黑寡婦」。
「你為什麼.總是在做這些事情?」
「嗯?你之前分析那位神父不是分析的很好嗎?為什麼,不同樣分析我一下?」
普萊絲依舊像是在和里塔斯閒談一般,笑著說道,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因為即便你知道的事情比我想像中的更多,但仍舊算不上是『醫生』的緣故。所以,沒有察覺到我所身患的『重病』。」
「你病了?」
里塔斯意外的問道。
他那雙平日裡看起來就已經不能睜的更開的眼睛,總是能在需要的時候張得更大一些。
「嗯,病了喲。而且病得很重,病得深入骨髓.從我出生起就遺傳了過來,甩都甩不掉。」
普萊絲稍微垂下目光,繼續說道,
「病名呢,叫做『貧窮』.」
「?」
「呵呵呵,你擺出了一張『那也是病?』的表情呢。我本來還以為,你會病的和我一樣重的。看看你現在,瘦的無論從哪裡都能輕易的摸到骨頭。真不知道之前你到底是過了怎麼樣的生活,才會像這樣精心照料了這麼長時間,也依舊一點肉不長。嗯該不會是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吐掉了吃進去的食物吧?」
伸出手,自然且隨意的捏了捏里塔斯的肩膀手臂後,普萊絲不解的說道。
「所以,你就只是為了錢.」
里塔斯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女人。
原本在他眼中充滿了謎團的普萊絲,現今已然徹底變成了純粹庸俗、殘忍且邪惡的存在。
「嗯,可以這麼說。雖然我不太喜歡你這『只是為了錢』的說法。在我看來,所有的事情,都只是『二擇』。我要麼選擇寧可餓著肚子,寧願餓死也要保持靈魂的高潔。要麼就選擇捨棄掉那些根本換不到任何價值的事物,不擇手段的獲取我想要的事物採用現在你所看到的這種方法,也僅僅是因為這樣的方法適合我,能比較容易達成而已。」
感受到里塔斯的身軀上傳來的「厭惡」,普萊絲神情有些落寞的收回手,如此的說道。
「你所謂的『二擇』,明明是可以同時達成的!」
「同時達成?也就是保持靈魂高潔的同時,獲取到所有我想要的事物嗎?」
普萊絲用手指抵在下巴的旁側,扶著手臂思索了片刻。
「就如人也有天生『被選中』與『未被選中』的二擇一般。你所描繪的理想情況,也會分出『能做到的人』與『註定做不到的人』。而非常遺憾,我呢,似乎是後者。」
搖了搖頭,心靈或許已然偏離了「人」之軌道的普萊絲,面上不帶任何一絲遺憾的說著,望向了里塔斯,
「而既然,你似乎並不是『未被選中』的人。那我就衷心希望且祝福你,成為那個『能做到的人』吧。」
「.」
「怎麼了?明明我說了還不錯的話,但是反應卻很冷淡喲。哦,是覺得自己其實並不是痴傻的事情暴露了出來,所以不會有那個機會了嗎?你會這麼想,倒是真的讓我有些傷心呢,親愛的米斯奇。想要成為被我主動『割捨』的人,你至少需要快速的長大,然後積累足夠能治療我病症的『藥』,吸引到我才行。」
普萊絲向前一步,一如既往的溫柔的抱住了里塔斯,
「雖然我現在也有些想不通,當初的我為什麼會選擇接手一個小傢伙。但你放心,現在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想為你構築一個美好的未來。即使現在還不行,以後我也一定會將你帶入一個幸福的家庭。所以,相信我.只有我、只有你的母親.是永遠不會離你而去的——」
記憶光景之中,迴蕩著普萊絲這番,宛如詛咒的話語。
「這到底要怎麼做才是正確的」
記憶光景之外,薇因嘴唇輕顫著低聲自語著。
她混雜的記憶里,現在有兩位「媽媽」。
在美夢中的那位媽媽,除了虛幻感嚴重,缺乏一種真實感之外,基本無可挑剔。而噩夢之中的那位,則是集所有糟糕為一體。
但即便是那般糟糕的噩夢般的母親,薇因也不會認為自己無法「抉擇」。
因為只要忍耐就好。
而里塔斯面對的這位養母,某種程度上像是兩種夢境裡,不同風格的母親的結合體。
面對之前那瘦削的里塔斯,普萊絲大概是認為對方患了和自己同樣的「貧窮」重症,並且智力還有缺陷。所以,同情並且加以照顧之餘,真的產生了類似於「母愛」的情感。
於是,知道里塔斯實際上與自己想像中不同之後,她展露出的是一種欣慰,一種真的為里塔斯高興的情緒。
也就是說,如果只是對於里塔斯而言。普萊絲真的是一位很不錯的母親。
但是
「唔快想起來了,總覺得馬上就能想起來了.」
在薇因的身旁,夏洛洛用雙手按著頭的兩側,似乎是在糾結一些截然不同的事情。
雖然並不是親身經歷,只是一些道聽途說與傳聞。但是,夏洛洛覺得自己馬上就能記起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非常糟糕的事情.
記憶光景再度變化。
不知道哈斯貝德夫婦的新婚生活過了多久。
沉寂了一段時間的黑寡婦,這一天終於打算再度露出獠牙。
只能說,里塔斯在普萊絲身旁,多少是能發揮些作用的。
比如,一年下來他可以想過多少次生日,就過多少次。而為了慶祝他的生日,他的家裡往往就會舉辦一場小型的家庭晚宴。
就在所有的事情,準備就緒之際。
出現在宅邸走廊的里塔斯,忽然伸手拉住了普萊絲的手臂。
這一天的普萊絲,身著著靚麗的晚禮服,手上拿著一瓶特製的葡萄酒。
里塔斯似乎對普萊絲說了些什麼,但是記憶光景就像是出了問題一般,出現了一陣詭異的噪聲,完全遮蔽掉了里塔斯的聲音。
不過,從普萊絲的回應之中,兩位旁觀者也能多多少少猜出話語的內容。
「事到如今怎麼可能放棄?和你想像的不同,完成這樣的計劃其實是需要很長時間,來實施各個步驟的。而且,那對兄弟為我們留下的事物,也已經不多了唉~誰能想到一名商人和神父,會是那般的貧窮呢?商人也就算了,那個神父那麼多年以來,居然真的只是在守規矩的完成著神父該做的工作.」
抱怨了一番後,普萊絲只是摸了摸里塔斯的頭,然後走進了宅邸的餐廳之中。
而接下來,在這座宅邸中上演的,則是無論對於里塔斯還是對於旁觀者而言,都是噩夢的光景。
普萊絲·巴托莉西亞碰到了同行。
所謂的德拉克·哈斯貝德根本不存在。這位德拉克,只是一名臭名昭著的連環殺手。許多年前,他在屠殺了真正的哈斯貝德家族之後,雀占鳩巢般的利用起了沒落貴族的身份。
期間,他所病逝的兩名妻子,同樣也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各懷鬼胎的夫婦,在宅邸的餐廳里,互相發現了對方的伎倆、戳破了對方的身份,然後開始了相互的搏命廝殺。
沒有人知道,看到了這樣一幕的里塔斯究竟在想些什麼。他的內心是否已經徹底絕望。
他只是將自己關在了一個小小的柜子之中,然後在黑暗中不斷的沉淪著
直到外界的吵鬧休止,里塔斯藏身的柜子被他人所打開。
他的養父母,已然成為了倒在血泊中的兩具屍體。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