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不甘心

  第367章 不甘心

  「媽媽！」

  看到索菲亞被擒住，薇因的本能反應便是上前去找小里塔斯拼命。

  但是索菲亞卻厲聲喝住了她。

  「不要管我，薇因去找他，去找那個真正可以拯救你的那個人.」

  看到索菲亞還能清晰的喊出聲音，小里塔斯的手上似乎是更加用力了一些。但是彷如不是從索菲亞的喉嚨中發出的聲音，繼續響徹著。

  「所以說，不要小看你的媽媽.現在的你，不要因為我的身份而順從的聽我的話。而是要因為相信我，才選擇聽我的話！」

  爬起了身的薇因身體輕震，面龐上反而流露出了一絲的茫然。

  聽從母親的吩咐，遵從母親的意願，母親的意志便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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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基本上是存續於她靈魂深處的，足以代替本能的「規則」。

  但現在，索菲亞卻要為她一直理所應當般做出的行為，增加一份「定義」。

  另一側，小里塔斯依舊陰沉著面孔，然後將沒有鎖住索菲亞的另一隻手，對準了薇因的方向。

  不要再讓我費事.

  小里塔斯仿佛是在無聲的表達著這樣的信息，但是他的舉動也立刻遭到了呵斥。

  「少在那裡虛張聲勢，小鬼！你不可能真的殺死薇因！」

  實際上，仔細想想是個很簡單的道理。

  若是小里塔斯甘願被「遊蕩者」操控，那麼他必須履行遊蕩者給予的使命，抓住薇因。而若是小里塔斯不甘心只作為一介傀儡，那麼他想擺脫束縛也需要薇因的力量。

  只不過換做他人，真的很容易就會被小里塔斯所展現出的氛圍所蒙蔽。由於擔心薇因的安危而束手束腳之餘，甚至主動投降。

  但小里塔斯顯然是騙不到索菲亞的。

  了解里塔斯的索菲亞清楚，在戰鬥之中，對方的話是一個標點都不能信。

  「你確定？」

  小里塔斯的手上聚集起了攻擊魔法的光芒。

  確實，如索菲亞所分析的一般，小里塔斯無論如何都不能殺死薇因。

  但是，將她打至半殘、讓她無法行動，小里塔斯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

  至於後續，薇因會不會因為憎恨而不願意交出童話世界的「權限」，小里塔斯絲毫不介意。只要對方落入他的手中，他就有無數的方法。

  「也不許！」

  在小里塔斯的魔法施展而出之際，一道上揚的強風上抬他的手臂，讓他聚集起來的魔法直接飛向了遠處的天空。

  手臂被打亂，只是視覺效果而已。像小里塔斯這樣的法師，並不需要肢體的指揮才能讓魔法飛向他瞄準的位置。所以，那道看似簡單的強風，實際上是打亂了小里塔斯的魔法釋放。

  「你」

  小里塔斯深皺眉頭，將目光投向了仿佛已然被他「無力化」的索菲亞。

  「看來.即使那個蠢女人有辦法助長你的力量，卻也沒有連『經驗』也一同賦予。你比另一個你，更加缺乏實戰經驗.只要是稍微有過對敵經驗的法師，都知道無論何時都不要用自己的身軀，去觸碰自己的對手即使你的身軀是魔晶石做的！」

  陡然間，小里塔斯發覺自己接觸索菲亞的魔晶石手，變成了晶瑩無比的翠綠色彩。

  嬌艷欲滴的翠綠之中，隱隱有風聲在呼嘯。

  「！」

  意識到不妙的小里塔斯，用力踏腳，腳下瞬間浮現出了一張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魔法陣。

  由複雜的紋路構成，線條無比扭曲的黑色魔法陣，就像是活物的一張嘴一般，向著周遭吐出著黑色的淤泥。

  禁止魔法的領域。

  小里塔斯又拿出了一項，某位教授掌握著的魔法學界禁忌。

  「沒用的我忘了一次，還能忘了第二次？」

  似是早已預料到小里塔斯會拿出這種手段的索菲亞如此的說著，

  「即使魔法現象本身消失，已然引發的大自然的災厄，也不會一同消散。」

  「這一次，就讓你真正的見識一下！」

  「『風精領域』——！」

  雖然不知索菲亞為什麼執著於念出魔法的名字。

  但這一次，隨著她的話語出現的不再是她逃之夭夭的畫面。而是呈翠綠色彩，大量噴涌而出的葉片狀魔法造物，在魔法休止的那一刻，全部化為強勁的烈風，開始了激烈的交織、碰撞的光景。

  被猛然擴散的強風所吹飛，薇因瞬時間被丟出了十數米之遠。

  身體的強韌程度顯然不同尋常的她，只是恍惚了一下便凝望起了遠處的「風精領域」。

  已然被周遭的沙塵所浸染，內部還有雷霆不斷閃耀咆哮的領域裡，根本看不清小里塔斯與索菲亞兩人的狀況究竟如何。

  下意識的將手伸向了領域的方向，薇因又弱生生的將其縮了回來。

  因為相信

  薇因用力的抿了抿嘴，站起身，然後快步的跑向了要塞城的內部。

  真正能救下她的.到底在哪裡？

  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薇因雖然完全的不明所以。但是，身體卻好像在擅自的將她指引向正確的方向。

  進入了要塞城範圍之後，薇因遙遙的看到了城中那熟悉的瞭望高塔，這一天被人刷成了赤紅的色彩.

  不，那並非是刷上的漆。而是由無數鮮紅的人影狀的事物，前仆後繼的從高塔的全方位試圖撲向其內部但是沒有成功。於是或是迭起或是被擊落的「屍體」堆積，共同形成了整座塔都被染上血紅的怪異景象。

  薇因覺得，她的目標，就在那座塔里。

  向著目標的方向，薇因繼續快步跑去。

  明明肉眼都能看見，但是從城門口跑向塔樓的距離，顯得是那般的遙遠。

  本身感官就遲鈍得有些反常的薇因，內心又過於擔憂著索菲亞的狀況。所以導致，直到她在紅雨里跑了相當一段時間，才感覺到了身體反饋而來的不適感。

  她下意識的用手抹了一把，灼燒感強烈又有粘稠感的面頰。然後再看向手上時，頓時發現整個手都被染成了鮮紅的色彩。

  而.這些鮮紅竟然不只是那怪異的雨水，還夾雜著她自己的部分。

  不等薇因感到驚恐，她就發覺自己的肩背突然無比沉重了起來。隨之而來的潮濕氣息與腥臭味道，猛然襲向薇因的頸部。而反應更快一步的薇因，直接將趴在她肩上的事物扯了下來，摔到了地面上。

  吼——

  地面上，剛剛由血紅雨水形成的怪物，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急忙的環顧四周，薇因發現此時她所在的，距離高塔的一定範圍里。從天而降的血紅雨水，只要稍微聚集成一個手掌大小的水泊，就會進一步的凝聚成人形，如赤色的喪屍一般聚集向高塔所在之處。

  看著一具具只是有粗略人形的怪物，不斷從地面站起。薇因感到一股涼意的同時，也感到了不祥的氣息。

  而果然，她的預感靈驗。

  某一刻，眼中仿佛只有遠處高塔的血紅人形，猛然的齊齊轉頭，將「目光」對準了薇因。

  「.」

  輕咽了下口水之後，薇因立刻轉頭跑向了怪物的隊列稀疏的位置。

  而她的行為也瞬間如捅了馬蜂窩一般，周遭的所有血紅人型黑雲壓城般的匯聚而來，在她的身後瘋狂的追逐起了她。

  薇因關鍵時刻的決斷，是頗為明智的。

  她意識到只有距離高塔一定範圍內的血紅雨水，才會變成怪物。所以她暫時放棄了接近高塔，而是逃向了相反的方向。

  只是，即便沒有新的「生力軍」加入。之前那片刻就已經聚集起了成百上千的血紅人形，卻始終緊追不捨。

  看起來有點像喪屍的血紅人形，身手卻格外的敏捷。

  它們的姿勢非常怪異，但是卻像是根本不在乎其對身體的損害一樣，瘋狂且拼命的拖著越跑越殘缺的身軀，不給薇因絲毫喘息之機。

  很快，被不停圍追堵截的薇因，逃竄的速度慢了下來，步伐中也多了幾分踉蹌。

  本身就在沒有防護的情況下，在血紅雨水中受到創傷，被奪取了體力的她。突然腳上徹底失去了知覺，撲倒在了地面之上。

  原本就沒與血紅人形大軍拉開的距離，剎那間便被徹底填上。

  只是薇因翻身的功夫，前列的血紅人形就撲了上來，將漆黑的陰影籠罩在了薇因的身上。

  滋——

  危急時刻，都已然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的薇因，突然聽到了這麼一聲怪異的聲響。

  先前由血紅人形的蠕動和吼叫帶來的嘈雜，像是陡然停止。周遭瞬間變得寂靜無比。

  緩緩的睜開眼。

  看到眼前的光景，薇因不禁的露出了訝異的神色。

  只見，先前還在窮追猛堵的血色人形大軍，此時全部停了下來，然後化為了一尊尊冰雕狀的事物。

  徹骨的寒氣瀰漫在薇因跌倒的道路之上。

  下一刻，隨著一聲聲的脆響，有稜有角的鮮紅，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這裡居然還有別的活人。在這種雨里跑，你倒是打個傘什麼的。雨點打在你身上不疼嗎？不對，不是問這個的時候。這座城裡到底在發生什麼，這個區域整個又是什麼狀況？」

  在薇因還沒緩過來的時候，救下了她的女性便發出了一連串的提問。

  而回過頭，與對方四目相對，薇因略微的愣了一下。

  因為雖然這名女性沒有她的媽媽索菲亞那般漂亮，但是氛圍也好、輪廓也好，微妙的有種和索菲亞非常神似的感覺。

  「.咦？你是薇因？」

  在薇因還未認出對方究竟是誰之前，對方顯然已經認出了她的身份。

  「不！」

  一段時間前，里塔斯準備的「安全區域」里。

  面對已經好像徹底沒有了心氣，打算將一切都交由給里塔斯的兩位夥伴，浴女神果斷的說道。

  「就這樣，將一切都丟給小里，你們難道就不覺得不甘心嗎！」

  聽著浴女神的提問，情緒一直很低落的米莉，只是抬起頭困惑的看了她一眼。而夏洛洛則是微皺起了眉頭。

  「和性命相關的事情，不是甘心不甘心的問題吧？」

  「呃說的也是」

  仿佛想發表什麼演講一般的浴女神，輕而易舉就被頂了回去。

  但好在，她並沒有氣餒，很快又冒了上來，

  「不是不是，也不是說要你們豁出性命做什麼啦。而是呢.該怎麼說？這份不甘心，針對的並不是面對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面對根本不可能戰勝的對手，感覺到無能為力的自己的不甘心而是，對於小里的不甘心！」

  「有什麼區別嗎？」

  米莉小聲的問道。

  如果說不甘心的感覺，米莉肯定是有的。

  不過，總是在經歷遭遇挫折、獲得力量、認為自己有所掌握、再遭遇挫折這樣的循環的米莉，現今的心氣真的是被磨的有些不成樣子。

  「區別當然是有的嗯，這麼說吧。雖然小里有時會刻意不經意的，小小裝那麼一下。但實際上，他大概從來沒覺得自己比他人更加的了不起。大家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每天也只能度過二十四個小時.也就是說，自生來就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就連他能當魔法學院的老師，也只是因為他恰巧早出生了幾年，也恰巧在這個適合他的領域中多耕耘了幾年而已。」

  「換而言之，他自以為自己是普通人，實際上也只是個普通人！」

  浴女神如此的斷言道。

  而米莉和夏洛洛對視一眼，皆是看著浴女神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里塔斯.

  里塔斯·埃爾森是個普通人。

  換而言之，浴女神認為里塔斯是和她，和她們一樣的普通人

  即便浴女神現在用著里塔斯的身體，而且仔細想想好像是位女神。但這樣的認知，是不是多少有些缺乏自知之明？

  「小里也是普通人。並不是為了我們設計了這場遭遇的反派，不是創造了這個世界的BOSS，更不是在更高的維度操弄著一切的幕後黑手。他確實是和我們一樣，單純的被不講道理的現實強行捲入了困境的，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人.」

  浴女神說到這裡，米莉與夏洛洛有些渙散的思緒，變得集中了一些。

  確實，里塔斯和她們一樣，都只是被卷進來的人。

  硬要說的話，就是里塔斯在這個世界擁有一個「主人公」的身份。而就連那個身份，現今也被讓渡給了浴女神。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她們就把里塔斯當成了仿佛更高層次的存在。

  「仔細想想，小里不僅沒比我們獲得什麼優待。反而可能還吃了更多虧，遭到了更多針對。導致他不僅不得不放棄身體，還必須躲躲藏藏.」

  「可就是這樣的，和我們沒什麼區別的小里。現在打算，自己去解決這一切。」

  「而我們，從頭到尾都只是接受著他的保護，接受著他的安排，最後再默默的看著他自己處理所有事物.」

  「這樣的狀況，你們真的不會覺得不甘心嗎！」

  浴女神再度向兩位同伴提問道。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