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沒有未來的亡靈

  第362章 沒有未來的亡靈

  「投入了太多情感嗎.或許不知不覺間，我確實將薇因和夏洛洛的影子，迭加起來了吧。」

  臉上的微笑變得淡了一些的索菲亞，輕聲嘆氣著說道，

  「在夏洛洛誕生之後，我的身體就突然變得很差了。所以，能照顧、親近夏洛洛的時間，總共加起來也沒有多少。特別是最後的那兩年.你也知道，我的怪病會導致身體的所有部分都慢慢融化。而這樣的畫面，怎麼說也不能讓孩子看到吧？不，應該說，不應該讓任何人看到。所以，我或許讓夏洛洛留下了很多寂寞的回憶。不光如此，之後她還因為我的事情大病了一場.於是呢，我就一直在想，我作為一位母親，是不是非常的不合格？然後，就那麼順勢的將這份愧疚轉嫁到了薇因的身上。」

  索菲亞坦誠的說道。

  

  她的聲音一直維持著平靜，但是卻也難掩其中的苦澀。

  雖然，自出現以來，索菲亞總是在表現著積極的情緒。仿佛，她只是有了一段時間的空缺而已。依舊是那位隨著自己的老師游轉著整個世間的魔女弟子。

  但實際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著，自己只是一具機緣巧合下現身於這個世界的亡靈。

  「不過，這或許也不是壞事也說不定。薇因那孩子有些特殊。所以，她在原生家庭飽受摧殘後，你如救世主般出現的通俗劇本。很有可能是行不通的。既然如此，你可以試著交給我。雖然可能與預想的路線有所不同，但我會嘗試著拿出讓你滿意的成果。」

  索菲亞表明著自己並不只是沉浸到了「角色扮演」之中。

  而既然對方都已經這麼說了，里塔斯便也沒有再提出異議。

  「.會反思自己作為母親是否合格的基點起，我認為你就已經超過很多的父母了。至少，比只將孩子當成工具的那種母親，是要優秀許多的。」

  得到了自己期望的回應後，里塔斯便也說起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哦？我們的里塔斯教授，原來也是會誇人的。也是，畢竟也是在做一名導師。只會一味批評的老師，應該是世間最糟糕的老師。『偶爾也會說人話』。」

  「.」

  說出來的話，和記載起來的話，居然能差距這麼大的？

  在心中如此腹誹之餘，里塔斯的內心也浮現了起了那麼一抹不是滋味。

  因為，以往索菲亞留下的筆記本之中。雖然，無關緊要的話語占據的篇幅也不小，但是同樣記載了不少類似於靈感、智慧之類的事物。

  但現今，她所記載的幾乎所有事物，都只是自身的感想。

  果然是因為.

  「既然你對夏洛洛的事情上，還有不少的留念。那不如，抽出些時間去和夏洛洛她們匯合怎麼樣？雖然時間所剩有限，但只是見面的程度應該還是」

  「不不不不。」

  索菲亞連連擺手，

  「雖然不覺得這麼大了，夏洛洛還會因為我的事情出現什麼心理問題。但是.在這個世界裡，我們還是直到最後都不要見面比較好。」

  索菲亞看起來並不是不想見自己的女兒，同樣也不像是出於膽怯之類的情緒。

  但是，卻堅決的拒絕著這件事情。

  「那你也可以根據我們現在已經獲取的種種信息，思考出一套解決方案。比我們現在實行的，更好的解決方案。」

  里塔斯再次提議道。

  而索菲亞也只是繼續的搖著頭。

  「事到如今，想要回頭也已經來不及～這當然是開玩笑的。正如我之前所過的一般，即使我獲取再多的信息，從我這裡也無法再誕生出任何事物。我的本質，是基於一種特殊魔法的『記錄』。本身都不該像這樣的具備嗯，靈性。只該是一種只能根據特定的環境做出特定回應的，木訥的器具般的存在。能像現在這樣，還是夏洛洛成為了區域首領，並且她的區域中，我即使沒有真正的登場，但是卻也凝聚了許多對於我的『記憶』的緣故。」

  索菲亞稍微想了想之後，做了個比喻，

  「我現在就像是一本書籍。你可以閱讀已經記載在這本書籍上的任何內容，但是卻無法指望書籍自己補全之前沒有記錄的部分。」

  說到這裡，索菲亞凝視著面容有些陰沉的里塔斯，臉上再度展露出微笑，

  「作為一本本身就不會擁有未來的『書籍』。我很滿意現在多出來的這些附加故事，也很滿意你即將為其賦予的『結尾』。所以，不需要因為我或者因為其他人而動搖，里塔斯。你選擇的是正確的道路，也是面對現狀唯一的道路。」

  目光所到之處，是熟悉.

  「不對！這裡是哪！」

  在里塔斯隱藏起的據點中，睜開了雙眼的浴女神，困惑的張望著周圍。

  「吼——！」

  找到同伴的身影之前，浴女神看到了是在盆栽中，不斷衝著自己大吼的「莉薇絲花」。

  「這是什麼鬼東西」

  不禁縮了縮身子的浴女神，看到就在盆栽的不遠處，放著一個灑水壺狀的事物，旁邊還有一個紙條。

  「嗯嗯.定時澆灌就不會吵了？只澆水就可以？」

  大致的看了下紙條的內容後，浴女神小心翼翼的拿起灑水壺，給盆栽澆了水。

  而果然，很快盆栽就不再發出那野獸般的吼聲。

  「好耶！不對我這是在幹什麼.」

  通過犯傻的方式，浴女神驅散掉了對於陌生光景的不適感。

  也不是浴女神自滿，她覺得現在的她，各方各面的承受能力是越來越強了。

  簡單的環視屋內，發現只有一堆根本看不懂的書到處陳列著之後，浴女神推開房間的門走了出去。

  到處都是沙塵之感的巨大空洞.

  屋外的光景，倒是讓浴女神有些眼熟。

  而很快，她便看到了大空洞的一角，坐在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石墩上，既像是在困惑也像是在懷疑人生的夏洛洛。

  「啊！」

  看到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浴女神，夏洛洛抬起頭髮出了智慧的聲音。

  很快，同樣從另一間屋中走出的米莉，也匯合了過來。

  看到同伴聚集，浴女神長舒了口氣。

  雖說，米莉看起來有種又在鑽新的牛角尖的感覺.

  「這地方，我們是來過嗎？」

  夏洛洛還在糾結看著有些眼熟的大空洞。

  「之前雪山區域的時候，你和浴姐姐昏倒之後，便一直躺在這裡來著。」

  認了出來的米莉說道，而其餘兩人立刻露出了「哦」的嘴型。

  「那雪山區域不是已經毀滅了嗎？怎麼這個地方還會剩下來.不如說，我們為什麼會重生在這裡！」

  由於犧牲的時機比較早，所以對現狀最為莫名的夏洛洛一連串的問道。

  「對誒.雪山區域不是整個都沒了？不過當時，既然我們都暈過去了。而且米莉也去了別的地方。那想來，就是趁那個時候，小里跑來做了些什麼.又或者乾脆上了我的身做了什麼！」

  自己說著這些話，浴女神突然覺得她都有點不乾淨了。

  但仔細一想，她現在的身體，好像本來就是里塔斯的.

  「嗯應該也沒其他人能幹這些事了。不如說，里塔斯那個傢伙，簡直是在這個世界裡為所欲為！能在毀滅的區域留下這麼一塊，還能改變我們重生的位置.他不應該是和我們一起遭遇的突然襲擊嗎？這些哪裡像是受襲者能做到的事情.更像是個暗中擺弄著一切的幕後黑手！」

  「啊哈哈確實。」

  浴女神乾笑著說道。

  硬要說的話，剛來到這個世界，然後混跡在「信鴿」區域的那段時間。浴女神還能隱約察覺到童話世界的異樣，不同勢力的角力之類的事情。

  但自從聯繫上里塔斯之後，她就已然徹底放棄了思考。以至於到了現在，算是全然無法理解到底在發生些什麼。

  接下來的時候，浴女神和米莉姑且講述了一下，夏洛洛退場後她們遇到、看到的那些事情。

  米莉雖然像是被什麼思緒所纏繞，興致很低，但是姑且還是配合著浴女神傳遞出了最基本的信息。

  「柯特莉涅.」

  不久之後，聽完柯特莉涅相關的那些事情，繼米莉之後夏洛洛也情緒低落了起來，

  「我竟然從來不知道，她居然一直在壓抑著那些事情」

  夏洛洛看起來頗為的自責。

  因為，她幾乎是和柯特莉涅最親近的那個人。並且，當柯特莉涅突然跑去魔法學院時，她還為此生了柯特莉涅很長一段時間的氣。

  她就像是從來沒有試圖理解過對方，從來就不知道對方的每一個選擇，都需要伴隨著巨大的覺悟。

  「其實吧，也不能怪你的夏洛洛。因為.柯特莉涅是位姐姐啊。姐姐這種生物呢，就是會將很多事情全部放在心中，自己來承擔的。出發點，可能倒也不是『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妹妹』這樣了不起的想法。而是更加單純一些，又或者更加笨一些.只是想逞強著將自己最帥氣的一面在妹妹面前展現出來。」

  浴女神如同頗有些心得一般，不自覺的說出了這麼一番話語。

  只可惜，情緒和狀態都不是很好的夏洛洛和米莉，似乎根本沒有將她的話語聽進去。

  唉.

  浴女神無聲的嘆了口氣。

  無論之前最後面對柯特莉涅時也好，還是現在也好。

  正常來說，不應該是她的嘴炮一打一個準嗎？

  怎麼就一次比一次啞火的厲害呢.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三人組中就連最後的浴女神，似乎也開始了「陷落」。

  時間流逝。

  雖然三人組這邊的士氣頗為低落，但是卻也沒有出現所有人都悶在那裡，一聲不吭的狀況。

  她們還是儘可能的探討著現狀，探討著童話世界裡正在發生的事情，探討著接下來的方針。

  只是，越是探討空間裡的「氣壓」仿佛就越低。

  現今的童話世界裡，除了一直都沒有現身的「遊蕩者」之外。似乎，僅僅餘下了三個勢力。

  其中一個，是能殺死區域首領，破壞自己的區域，就連黃金蘋果樹都能砍斷，像是徹底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又或者「天災」的柯特莉涅。

  另一個，則是從始至終都神出鬼沒，但是大概率切實的在解決著問題的里塔斯。

  還有一個.就是她們三人。

  與擁有絕對力量的柯特莉涅，以及擁有直抵本質的訊息與智慧的里塔斯相對，她們三人好像什麼都沒有

  原本，依靠著黃金蘋果可以保護她們的規則，她們可以不計成本的去收集各項信息。但是現今，她們連最後的那份「保底」也失去了。

  不止如此，更讓三人感到無可奈何的，是她們拼盡性命獲取來的信息，似乎也只是些無足輕重的事物。

  她們親眼的目睹了柯特莉涅的人生，了解了柯特莉涅是怎樣一直在與內心的惡魔鬥爭，也憤怒於始終存續於這片童話世界的惡意，以最為惡劣的方式引出了她內心的惡魔。

  但是也僅僅只是這樣而已。

  她們不知道該怎麼利用自己已經收穫的這些信息，更甚至.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該做些什麼。

  「或許，我們什麼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選擇。」

  無論是探討什麼方向，都像是只會走入死胡同的交談，最終以夏洛洛這樣的一番話語總結結尾，

  「即使我們什麼都不做，里塔斯那個裡塔斯應該也能解決我們面臨的這些問題。之前，即使他幾乎什麼都沒說，但多少會做出一些引導我們的舉動。但是現在，能留下紙條讓我們澆花的他，卻沒有進行下一步的引導。這或許代表著，他已經徹底沒有我們需要做的事情.就連我們重生的這片空間也是。本應被毀滅，但是由他保全下來的隱藏空間。他把我們送到了這裡.應該也是不希望我們再到處亂跑了吧。」

  夏洛洛說著，垂下了頭。

  雖然她很在意柯特莉涅的事情，之前也一直在壓抑想要衝出去找柯特莉涅好好談一談的想法。

  但理智卻在告訴她，柯特莉涅依舊被操控著的狀況下，像她這樣的實力直接衝到對方面前，只是白白在送死而已。

  而就連夏洛洛這個最大的「里黑」，現在也說著「接下來只能靠里塔斯」這樣的話語。或許代表著，目前的三人，確實沒有了更好的選擇。

  只是，在夏洛洛和米莉，都已然對自身的行動，不太抱有期望的時候。

  已經有一陣沒有發表意見的浴女神，只是積蓄著、不斷積蓄著。

  然後，在米莉也說著「不要給教授添麻煩比較好」之類的話語時，她騰的站了起來。

  並且，格外堅定的說出了一個字。

  「不！」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