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早該這樣了

  第357章 早該這樣了

  如果問柯特莉涅，為什麼要選擇魔法。

  她或許會說，因為魔法與只能用來殺人的劍術不同，擁有更多的可能性。也可能會說，在註定越來越和平的這個時代里，身為一名法師，未來的道路絕對是更加平坦。

  絕對不會說，自己的選擇是受了某個特定人物的影響。

  倒是她去拜亞諾軍事魔法學院這件事裡，沒有包含太多為什麼。單純只是離家近而已。

  畢竟，就算去了厄爾斯。僅僅兩年時間就已經從四年制的魔法學院裡畢業的另一位埃爾森，也已然不是和她同屆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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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柯特莉涅開始了自己的學院生涯。

  而很快柯特莉涅就發覺，自己真正意義上的，踏上了一條陌生的道路。

  即便內心之中，存在著一個從小便一直在「蠢動」的惡魔。但至今以來，柯特莉涅毫無疑問是廣受上天眷顧的存在。

  家世、容姿、天賦.她理所應當的擁有著他人夢寐以求的事物，也從來沒有懷疑過，她能擁有這一切是基於自身的「強大」。

  但離開了家族，放下了手中的劍之後，她忽然發覺，自己似乎什麼都不剩了。而且，過於搶眼的外貌，某種程度上還成為了她學院生活的障礙。

  巨大的落差，讓柯特莉涅很長一段時間裡，都難以適從。

  持續不斷的苦悶之中，支撐她繼續留在學院裡事物，似乎只剩下了好勝心。她不允許，自己連畢業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就灰溜溜的逃回家族之中。

  而逐漸，放下了種種的變化讓她內心產生的根本不適合她的「內斂」後。柯特莉涅的學院生活，反而開始好轉了起來。

  她以自己的方式，撞破了面前近乎所有看不見、摸不著的「牆壁」。

  除了學習成績並不怎麼理想之外，學院不再是讓她感覺自己是一個異類的場所。

  對於其他人而言，這可能只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對於內心本就懷揣著諸多思緒的柯特莉涅而言，這樣的平凡對她來說已經算得上是成就。

  學員生涯里，柯特莉涅也刻意的荒廢著自己的劍術。

  雖然，有些遭遇不如意的時候。仿佛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只要重新拿起劍就好了。只要重新拿起劍，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順利。

  但她還是沒有屈服於內心中的渴望。有序的疏遠著，她生來具備並且通過了絕大多數的人生，牢牢刻印在了身體與靈魂中的事物。

  每年的假期，柯特莉涅都會在回自己家的同時，抽出一些時間來埃爾森宅邸。

  而即便再怎麼繁忙，羅蘭特也總是會空出時間，來關心一下柯特莉涅的現狀。

  或許也就只有知道內情的羅蘭特清楚，一直在與自己的本能抗爭的柯特莉涅，經歷著的那份艱難。

  雖然柯特莉涅沒有傾訴過，但是以往的訓練時，羅蘭特通過自己的異能感受到過許多。

  可能與喜愛、熱愛都不同，「劍」似乎已然成為了柯特莉涅的一部分，成為了她身體與靈魂的一種延續。

  而已然到了這樣的地步，柯特莉涅最終的選擇還是「放棄」。只能說明，在她的心目中，繼續拿起劍是一條比現今更加令她「痛苦」的道路。

  天生內心之中仿佛就缺少了一個限制器的問題兒童，現今卻成為了這麼一名充斥著人情味的少女。

  羅蘭特作為埃爾森家族的家主，唏噓與欣慰的同時。作為一名劍士，時而也會覺得稍微有那麼一些.遺憾。

  時光飛逝。

  磕磕絆絆的度過了學院生涯的柯特莉涅，成功的在留級了一次後，從拜亞諾魔法學院畢業。並且，還繼續加入了學院裡的一座研究所，成為了一名研究員。

  在畢業前的最後一個暑假，柯特莉涅在埃爾森宅邸里，見到了這些年很少會回家的里塔斯。

  而面對這無比熟悉的身影，面對促使她成為普通的人「罪魁禍首」之一。現今的柯特莉涅，內心之中只是分外的複雜。

  她想要從魔法學院畢業都掙扎無比的時候，里塔斯居然在考慮是否要接受學界給予的副教授提名。

  有時候，柯特莉涅甚至都懷疑，是不是只有里塔斯那邊，時間轉的格外快。

  如果稍微有一點點差距，柯特莉涅可能還會有些不平衡之類的情緒。但差距如此明顯，她反而覺得已經無所謂了。

  這一年，埃爾森宅邸里聚集了許多的年輕人。

  不僅僅是里塔斯，以及已經有了「留級王」預兆的夏洛洛。還有埃爾森家族的其他年輕人。

  小時候，身上包裹滿尖刺的柯特莉涅，率領著她的表弟與表妹。仿佛和其他十字廳與家族裡的年輕人，涇渭分明的劃分著不同的陣營。

  但長大之後，小時候的許多矛盾與對立，都成為了笑談之類的東西。

  在這場時隔了許多年的坦然交談之中，有一名十字廳的門生，說了這樣一句。

  大小姐的劍術，就這樣荒廢也實在太可惜了。

  與兩名「關係戶埃爾森」不同，十字廳的門生們，很容易就能看出柯特莉涅這些年在劍術方面的懈怠。

  而由這名門生起頭，其他人也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起了這件事情。

  他們是並沒有惡意的，而柯特莉涅也並不會因此惱火。

  他們只是希望，柯特莉涅即使在魔法方面的工作與學習再忙，也能分出一些時間來用在劍術之上。

  這樣做或許很難精進，但至少可以一定程度的保留水準。

  再怎麼說，那些劍術都是曾經的柯特莉涅，竭盡心力、流淌了無數汗水所練就的事物。而且，柯特莉涅畢業之後也不見得一直會是一名研究員。

  如果她真想從家族中獨立出去。那麼沒有了埃爾森家族以及學院的庇護後，她身上多保留一門「技能」，總歸不是壞事。

  而正是這次的交談，讓柯特莉涅本人都以為自己已然徹底沉寂的內心，再次活絡了起來。

  都說天才過了二十歲，也會變得平庸。

  那既然自己也已經過了二十歲，是不是曾經的那些異常，也會隨之消失？

  從魔法學院畢業，但是在新的職場，又重新的遭遇起了種種挫折的柯特莉涅。某一天，心中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加上暑期那次交談的話語，不斷的在腦中浮現。柯特莉涅，便開始付諸起了行動

  真正的劍，顯然是不行的。

  即便柯特莉涅的內心，躁動得有些不同尋常。但她還是保留著最後的理性。

  如果說來到魔法學院，是柯特莉涅否定了一次至今以來的人生。那麼，在學院畢業之後，又重新拿起真正的利刃，無疑是又一次對自己人生的否定。

  柯特莉涅可沒有興趣，在兩個選項里反覆橫跳，讓自己可持續性的不斷痛苦下去。

  苦苦的思緒了一段時間後，柯特莉涅將目標鎖定在了魔杖之上。

  本身，她的魔杖就比較特殊。為了增幅魔法的威力，形狀很奇特。

  那麼，她進一步的改造一下自己的魔杖，是不是能讓其順便附帶一些「劍」的功能？

  有了想法的雛形之後，柯特莉涅開始著手進行實現。

  她自己的能力雖然稍顯不足，但是有身邊諸多人的幫助。

  最終，她獲得了一柄說是魔導傘，但實際上魔導功能並不多的機關傘。

  魔導傘誕生的那一天，看著揮動著鈍器般的大傘，到處揮來揮去的柯特莉涅。當時在場的人，其實無人能理解柯特莉涅，到底為什麼那般開心。

  只有她自己知道，製造了出一柄奇特的武器，真的只是次要.

  「原來，柯特放棄劍術的理由，是這樣的啊.我之前，還以為她是因為身體發育的太好，導致變成了一副根本不適合當劍士的身體。所以才咳，我是不是找個機會和她道歉比較好？」

  「我覺得你只要不提這些事，就是最好的道歉了，浴姐姐.」

  有時候覺得浴女神的思維模式，像七、八歲的男孩子的米莉，嘆著氣說道。

  快速的閱覽著柯特莉涅的記憶，米莉感受到了一股沉重。

  說實話，她是無法理解柯特莉涅那種，試圖將對手殺死的衝動的。

  不過，她能確切的感受到，柯特莉涅在痛苦。

  記憶碎片這種事物，呈現出的畫面，往往都是本人印象格外深刻的一幕。

  而柯特莉涅的記憶畫面，總是交替的呈現著她痛苦與她年幼時在埃爾森宅邸的時期。

  就像柯特莉涅一直在用那些美好的回憶，拼命的壓抑著自己的衝動。然後，以那些記憶化為自己的動力與決意，讓自己不得不接受放棄劍術後，逐漸變得平庸的自己。

  一度被捧到高處之後，再摔個徹底的感覺，毫無疑問比直接摔在那裡要嚴重很多。

  反正，米莉是不敢想像。如果她有一天失去了現在擁有的這些才能，變得和格倫威爾一樣，在魔法學院呆了一年只會用魔法吹別人裙子的光景

  記憶畫面繼續。

  浴女神起初是有些擔心，柯特莉涅會出現那種一度戒掉不良癮好但再次接觸後，立刻跌入谷底的光景。

  但其實並沒有。

  也不知是和平年代，真的沒有多少使用利刃的機會。

  即使，柯特莉涅重新拿著具備劍功能的魔導傘，開始了一些恢復性訓練。她的神態看起來也很尋常，並沒有被一些「黑色」的事物所浸染的跡象。

  即便，有時柯特莉涅也會遇到一些必須展示自己武力的場合。

  但是以往總是先「傷害」對方，再談條件的柯特莉涅，現今也多是用威懾的方式。

  無論是身心，柯特莉涅似乎都已經成為了一名出色的大人。

  過往讓她痛苦的事物，好像全部都消失了。

  並且，更讓她感到欣喜的是。有一天，一封來自里塔斯的信，寄到了她這邊。

  里塔斯希望她可以來厄爾斯學院任職，加入樹魔女研究會，以研究員的方式負責訓練、管理一些較為「特殊」的少女。

  從接到信的當天，柯特莉涅就像是無意識且漫不經心的整理好了各種行李的狀況來看，她顯然是很想去的。

  不過，她依舊是自己和自己拉扯了一段時間後，才終於決定接受里塔斯的邀請。

  或許，柯特莉涅也沒想到，厄爾斯學院這邊，比她想像中的更不太平一些。

  有些時候，樹魔女看著像是最大的威懾力。而有些時候，樹魔女則又是最大的威脅。

  但總體而言，她對自己在厄爾斯這邊的生活，是滿意的。

  看著在自己的訓練下，少女們逐漸的擁有力量，她也不會像以前那樣，浮現起要用她們的鮮血來磨礪自己劍刃的心思。

  甚至，就連在一些實戰里，她擔憂的狀況也沒有出現。

  在斯普林城裡遭遇混混的時候是如此。

  在城裡抓變態的時候，也是如此。

  在冒險家小鎮裡，雖然有那麼一刻怒火上頭，想要宰了對方。但她也能分清，那時只是憤怒而不是一種對於殺戮的渴望。也正是因此，對方同樣施展出埃爾森流的劍術後，她能立刻控制自己停手。

  直到學院交流會的最後一天。

  在浴女神和米莉的困惑中，柯特莉涅的記憶光景，重新回到了與菲爾南德斯交戰的時刻。

  那一刻，整個記憶的畫面的濾鏡，仿佛都被猩紅所浸染。

  本身已經即將落敗的柯特莉涅，眼中閃過了一道紅芒。

  那是一記利落無比的橫向斜斬。

  若不是柯特莉涅手中的魔導傘，與她以往使用的重劍有所差距。

  那次斬擊，無疑會將菲爾南德斯一分為二。

  那一天，柯特莉涅戰勝了菲爾南德斯，保護下了厄爾斯的學員。

  但同時，她也開始焦躁、煩悶了起來。

  記憶畫面，繼續混亂扭曲。

  這一次，出現的場景，是普利斯塔鎮的那個昏暗小巷。

  當時的連環殺手，依舊是被打碎手臂已然在地上無法動彈。

  而高舉起重劍的柯特莉涅身旁，似乎出現了一道紅色的幻影。

  幻影不斷的在柯特莉涅的耳旁說著些什麼，而柯特莉涅的動作靜滯了片刻後，依舊如上一次的記憶畫面一樣重重的將劍劈下。

  「！」

  那是讓浴女神和米莉，都不禁戰慄的血腥畫面。

  這一次，劍聖羅蘭特並沒有及時出現。

  而柯特莉涅，只是一味的單手用重劍將面前的犯人，不斷的砍成數不清的碎塊。

  「早該這樣了」

  短暫的時光之後，在已然完全看不出原樣的血與肉旁，被飛散的鮮紅徹底浸染的柯特莉涅，喃喃自語著。

  「柯特.」

  即使知道這只是記憶畫面，又或者是扭曲的記憶畫面，但還是忍不住想對柯特莉涅說些什麼的浴女神，卻突然被米莉攔住了。

  因為，米莉發現了面前的這個柯特莉涅，並不是在對記憶畫面中的景色喃喃自語。

  「難道不是嗎？」

  陡然間，柯特莉涅轉頭怪異的歪著脖子，瞪視著浴女神和米莉。

  砰！

  同一時刻，隨著一聲破裂巨響。

  柯特莉涅的記憶光景，開始了整體的崩塌。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